“审判庭”基地的医疗舱内，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营养液淡淡的甜腥味。
叶锋赤裸着上身坐在床边，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红色数据，并没有因为身体素质的全面“进化”而感到丝毫喜悦。相反，他的脸色阴沉得就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汇报情况吧。”
叶锋的声音有些沙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肩上那道刚刚愈合的粉色伤疤。
“情况很不好。”
李默关掉了那张只有赤字的战损报表，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低沉得像是霜打的茄子。
“犀牛已经送回国内了，目前在京城301医院的icu里。张谦安排了最好的专家团队，但他伤得太重了，胸骨粉碎，肺叶切除三分之一，加上失血过多导致的多脏器衰竭”
李默顿了顿，不敢看叶锋的眼睛。
“医生说，能不能醒过来，看这四十八小时。”
“还有，我们的装备损失超过了百分之七十。那几套‘龙鳞’战甲基本报废，重武器全毁，就连‘审判庭’的外围防御系统也被那个铁皮罐头给拆了大半。简单来说，我们现在的战斗力，甚至不如刚成立的时候。
叶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这一仗，他们确实赢了。
但这种胜利，比失败还要苦涩。
他们是用底牌尽出、全员重伤、甚至差点搭上巴特尔一条命的代价，才勉强干掉了一个伦道夫。
而方舟基金会手里，像伦道夫这样的“大天使”，还有多少？
“还有一件事。”
安雅拿着一份加密文件走了进来，神色凝重。
“张谦那边传来的消息。因为这次我们在国内动用了重火力和高频震荡武器，虽然现场清理得很干净，但动静太大，还是引起了不小的外交风波。”
“有些西方国家的情报机构嗅到了味道，正在向z国施压，指责他们境内存在非法的军事活动。”
“张谦和赵海平指挥官现在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们不得不暂时切断了部分对我们的明面支持，以避风头。”
“意料之中。”
叶锋弹了弹烟灰，眼神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这本来就是一场游走在刀尖上的游戏，国家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仁至义尽。
他站起身，走到指挥台前，调出了那场战斗的复盘录像。
屏幕上，那个银白色的钢铁巨人如同神魔一般，举手投足间就能撕碎他们引以为傲的防御。
常规子弹无效，高爆手雷无效，甚至连重机枪的扫射都像是在给他挠痒痒。
如果不是最后叶锋在生死关头突破了人体极限，用那把粒子匕首完成了绝杀，现在的“天罚”，已经变成了几具冰冷的尸体。
“这才是真正的差距。”
叶锋指着屏幕上伦道夫那身流线型的装甲，声音冷冽。
“我们以为有了国家的支援，有了最先进的单兵装备，就能跟方舟掰手腕了。但事实证明，我们还是太天真了。”
“我们在用石斧跟激光炮打仗。”
“伦道夫身上的这套‘大天使’系统，融合了最顶尖的机械工程和生物技术。它的反应速度、力量输出、防御能力，都全面碾压了我们的‘龙鳞’。”
“而且”
叶锋将画面定格在伦道夫倒下的那一刻，放大了他胸口那个破碎的能量核心。
“这东西，是有生命的。”
“它直接连接着使用者的神经系统，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它就是使用者身体的一部分。”
“这是真正的人机合一。”
李默和安雅看着那个还在蠕动的生物管线，感到一阵恶寒。
“这帮疯子，他们这是把人变成了怪物。”安雅厌恶地说道。
“但不可否认，这种怪物很强。”
叶锋关掉屏幕，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两位队友。
“如果下一次，我们遇到两个，甚至三个伦道夫呢？”
“难道还要靠运气，靠拼命去赢吗？”
“我们拼不起，犀牛也经不起再死一次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这是一个残酷的现实问题。
在这个技术爆炸的时代，单纯的勇气和战术，在绝对的科技代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如果不进行一次从内到外的彻底升级，下一次遭遇战，就是“天罚”的末日。
“那怎么办？”
李默有些绝望地抓了抓头发。
“咱们的技术虽然不错，但跟方舟那种几百年的底蕴比起来，就像是小学生跟博士后。研发新装备需要时间，也需要技术积累，咱们耗不起啊。”
“我们不需要研发。”
叶锋的眼中突然闪过一道令人心悸的寒光，就像是一头饿狼盯上了最肥美的猎物。
“现成的技术，就在那里。”
他重新打开了一个文件夹。
那是从奥利维亚嘴里撬出来的，关于方舟基金会生物实验的核心数据。
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里面包含的东西，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的科研机构疯狂。
“你是说”
安雅看着那个文件夹的名称，瞳孔猛地收缩，似乎猜到了叶锋的想法，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不行！绝对不行！”
“那是魔鬼的技术！那是用人命堆出来的诅咒！高飞就是因为这个死的，你怎么能”
“正因为高飞是因它而死。”
叶锋打断了安雅的话，声音低沉而决绝。
“所以我们才更要用它，来为高飞报仇。”
“枪本身没有罪，有罪的是开枪的人。技术也是一样。”
“方舟用它来制造怪物，来清洗人类。”
“而我们，要用它来武装自己，去杀光那些怪物。”
叶锋走到通讯台前，手掌按在了那个红色的加密按钮上。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带着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勇。
“只要能赢，只要能让兄弟们活下去。”
“就算变成魔鬼，又如何？”
他回过头，看向李默，下达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感到灵魂战栗的命令。
“幽灵。”
“联系张谦。”
“告诉他，我要‘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全部原始数据。”
“包括那些被封存的、最危险的基因改造方案。”
“我们要用敌人的刀，来革敌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