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一声尖锐的电流啸叫，瞬间刺穿了“审判庭”指挥中心的耳膜。
没有任何预警。
那个以此为傲的、由“天眼”系统构筑的绝对防御网络，在这一秒钟内，像是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轰然崩塌。
所有的屏幕同时黑屏。
紧接着，是一片令人心悸的雪花点。
“怎么回事？！”
李默惊恐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手指疯狂地敲击键盘。
“防火墙失效！底层协议被强制改写！”
“这是最高权限的接驳！对方直接绕过了卫星中继，把信号插进了我们的服务器心脏！”
李默的脸色惨白，汗水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引以为傲的技术，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别白费力气了。”
一个苍老、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磁性的声音，突然从主扩音器里传出。
那声音不大。
却像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颅内炸响。
指挥室正中央，那块最大的全息屏幕闪烁了一下。
雪花散去。
一个巨大的、笼罩在深黑色阴影中的人像，缓缓浮现。
看不清面容。
只能看到那件古老的教袍，以及那双搭在扶手上、枯瘦如柴的手。
“主教。”
叶锋站在屏幕前，双手负在身后。
他的声音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那层电子迷雾，看清对方那张丑陋的脸。
“我们终于见面了。”
“是啊，终于见面了。”
主教发出一声轻笑，像是长辈在问候许久未见的晚辈。
“叶锋，你给了我很多惊喜。”
“你毁了我的实验室，杀了我的骑士长，甚至还策反了我最得力的科学家。”
“作为一只原本用来测试药剂的小白鼠，你做得太出色了。”
“出色到连我都不得不正视你的存在。”
“如果你是来夸我的，那你可以闭嘴了。”
叶锋冷冷地打断了他。
“有屁快放。”
“年轻人，总是这么急躁。”
主教并没有生气，他轻轻挥了挥手。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那不再是阴暗的大殿，而是一个正在缓慢旋转的、巨大的双螺旋dna模型。
那是人类的基因图谱。
但在这完美的螺旋结构中，却镶嵌着一段诡异的、散发着血红色光芒的序列。
“这是‘方舟协议’的核心。”
主教的声音变得庄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悲天悯人的神圣感。
“也就是你们口中的——病毒。”
“看。”
随着主教的话音落下，那个dna模型开始分裂、复制。
画面切换成了世界地图。
红色的病毒从大西洋深处的一个点开始扩散。
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顺着洋流，顺着季风，顺着人类的航班和列车，向着全球蔓延。
纽约。伦敦。东京。上海。
那些代表着人类文明巅峰的城市，在地图上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了死灰色。
没有爆炸。
没有硝烟。
只有无声的凋零。
街道上的人群突然倒下，原本健康的躯体在几分钟内衰竭。
医院爆满，城市瘫痪，秩序崩塌。
“只需四十八小时。”
主教的声音里充满了陶醉。
“这种针对特定基因序列的净化剂，就能覆盖全球。”
“它会像筛子一样，筛掉那些劣等的、有缺陷的、只会浪费资源的垃圾基因。”
“无论是癌症易感者，还是智力低下的蠢货，亦或是那些只会繁殖的底层蝼蚁。”
“都将被清洗干净。”
“而剩下的，将是最强壮、最聪明、最完美的人类。”
“也就是——新人类。”
看着那副地狱般的模拟图景。
安雅捂住了嘴，浑身发抖。
巴特尔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这是屠杀。
这是赤裸裸的反人类罪行。
而在主教口中，这却成了所谓的神圣进化。
“疯子。”
叶锋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你不是神，你只是一个怕死的老变态。”
“也许吧。”
主教不置可否。
画面重新切回了那个阴影中的人像。
他身体前倾，那双浑浊的眼睛似乎正隔着屏幕，死死地盯着叶锋。
“但是叶锋，你不一样。”
“我在你的基因里，看到了无限的可能。”
“你没有注射任何药剂，却能在生死之间突破人体的极限。”
“你拥有比‘神卫’更坚韧的意志，比‘大天使’更敏锐的直觉。”
“你是天生的战士。”
“也是新世界最完美的领袖模板。”
主教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那种语气，充满了魔鬼般的蛊惑性。
“为什么要为了那些注定要被淘汰的垃圾而战呢？”
“为什么要为了那个腐朽、肮脏、充满了不公的旧世界而流血呢？”
“叶锋，你和你的团队，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旧人类’。”
“杀了你们，太可惜了。”
“现在，我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
主教的声音在空旷的指挥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放下武器。”
“向我，向‘方舟’，向即将到来的‘新世界’宣誓效忠。”
“我会赐予你们永恒的生命，赐予你们无上的权力。”
“你们将不再是凡人。”
“你们将成为新世界的——”
“神。”
“否则。”
主教的手猛地握紧。
屏幕上的红光暴涨，映红了叶锋那张冷峻的脸。
“你们将和这个腐朽的世界一起。”
“化为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