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投影熄灭了。
指挥室里再次陷入了一片幽暗，只有服务器指示灯那冰冷的蓝光，映照着众人惨白的脸庞。
“主教”的身影虽然消失了，但他留下的那句话，却像是一块万吨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新世界神”
李默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有些发直。他那只平时敲键盘快如闪电的手，此刻却无力地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狼哥，你看到那个病毒模型了吗？”
李默的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砾。
“那不是我们能对抗的东西。那是基因层面的降维打击。只要他按下那个按钮，四十八小时内，全球就会有一半人死去。”
“我们只有四个人，几条枪。”
“我们拿什么去跟这种这种神一样的力量斗？”
这是“天罚”成立以来，第一次出现这种死寂般的氛围。
不是恐惧死亡。
如果是面对枪林弹雨，哪怕是面对伦道夫那种钢铁怪物，他们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但现在，他们面对的是一种足以改写人类文明进程的宏大意志。
那种无力感，就像是蝼蚁站在即将决堤的洪水面前，任何挣扎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是对的。”
安雅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用来救人的手。
“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这种筛选确实是进化的捷径。他在扮演上帝，而且他真的有能力做到。”
“如果我们输了，那就是全人类的罪人。如果我们赢了我们真的能赢吗？”
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巴特尔，此刻也沉默了。
他那双牛眼里闪烁着迷茫。他可以打碎敌人的骨头，但不知道该怎么打碎一个“神”的理想。
那种“永生”和“成神”的许诺，虽然荒谬，但在那种绝对的力量展示下，竟然产生了一种令人眩晕的诱惑力。
要么跪下，成为新世界的主宰。
要么站着，和旧世界一起化为尘埃。
这是一个足以击碎任何人心理防线的选择题。
“啪。”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突兀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叶锋正慢条斯理地给手中的那把电磁步枪压上新的能量匣。
他的动作很稳，很慢。
就像是在擦拭一件普通的艺术品，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战前的仪式。
“神？”
叶锋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那是对所谓“至高无上”最赤裸裸的蔑视。
“你们见过躲在几千米深海里，不敢见人的神吗？”
他站起身，走到李默面前，伸手在那颗聪明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如果他真的是神，他只需要动动手指，我们现在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他为什么要跟我们废话？为什么要招揽我们？”
叶锋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逐渐拔高，变得铿锵有力。
“因为他怕了。”
“因为我们这几只他眼里的‘蝼蚁’，已经咬痛了他，甚至威胁到了他的计划。”
“他不是神。”
“他只是一个掌握了高科技，却依然贪生怕死、妄图用恐惧来统治世界的老疯子。”
叶锋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漆黑如墨的夜色，是波涛汹涌的大海。
但在那黑暗的尽头，正有一轮红日，准备撕裂长夜。
“我也怕死。”
叶锋背对着他们，声音低沉。
“但我更怕像条狗一样活着。”
“他想清洗世界？想决定谁该死谁该活？”
“那我就先去清洗了他。”
叶锋猛地转过身。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点迷茫？
那里燃烧着的，是比“上帝之杖”还要炽热，比深海还要坚定的战意。
“兄弟们，把腰杆挺直了。”
“我们是天罚。”
“是替天行道，是惩罚罪恶。”
“管他是人是鬼，是神是魔。”
叶锋举起手中的枪，眼神无比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只要能被杀死的，就不是神。”
“我们连死都不怕。”
“还怕去杀一个所谓的‘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