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锋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块已经漆黑的全息屏幕一眼。那个所谓的“主教”留下的恐惧余温还在空气中弥漫，像是一层黏稠的毒雾，试图窒息每一个人的意志。
但叶锋就像一把刚出炉的红热刀锋，硬生生切开了这层迷雾。
他大步走到主控制台前，那是整个“天罚岛”的大脑中枢。黑色的键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仿佛在等待着最终指令的输入。
“幽灵，把那个红色的盖子打开。”
叶锋指着控制台正中央，那个被防弹玻璃罩保护着的红色物理开关。
那是“天眼”系统的全频段广播模式，一旦开启，这座基地将不再有任何秘密，它将变成一座向全世界发射信号的巨大灯塔。
李默愣了一下，但随即狠狠咬了咬牙，伸手砸碎了玻璃罩，用力按下了那个开关。
“嗡——！”
随着一阵低沉的电流嗡鸣声，指挥室四周的几十台服务器同时发出了满负荷运转的咆哮。巨大的能量通过海底电缆输送到岛屿最高处的信号塔，无形的电波瞬间刺破了苍穹。
“通道已建立。
李默的双手在键盘上飞快舞动，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亢奋得发亮。
“全球同步链路已锁定。”
“目标：五大常任理事国最高情报机构、全球排名前一百的地下组织、以及所有已知的暗网节点。”
“是否发送？”
叶锋站在控制台前，他的手掌按在了数据传输的确认键上。
在那一刻，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也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即将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可能会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也可能会拯救全人类。但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要把选择权，从那个疯子手里抢回来，交还给这个世界。
“主教说，我们是旧人类，是该被清理的垃圾。”
叶锋的声音在死寂的指挥室里回荡。
“那就让他看看，垃圾反击的时候，会有多疯狂。”
“发。”
随着叶锋的手掌重重落下，海量的数据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向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京城，西郊基地。
赵海平正在和几位将军商讨着对“天罚”的进一步支援计划。突然，指挥大厅的主屏幕毫无征兆地红了。
“一级警报！收到不明强信号源接入！”
“防火墙被强制穿透！无法拦截！”
技术人员惊慌失措的报告声还没落下，屏幕上已经跳出了那个熟悉的画面。
那是“主教”刚才的劝降视频，以及那份名为“方舟协议”的基因病毒模型。
看着视频里那个旋转的红色dna链条，看着那个老疯子口中所谓的“净化”，在场的所有将军都惊得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不仅是京城。
华盛顿的兰利总部，cia局长手中的咖啡杯掉在了地上。
莫斯科的卢比扬卡，瓦西里捏碎了手中的钢笔。
伦敦，巴黎
乃至南美毒枭的豪宅，非洲军阀的营帐，北欧黑客的地下室。
只要是拥有网络的地方，只要是身处这个世界权力与暴力金字塔尖的人，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这份来自“天罚”的死亡通知单。
这不是情报共享。
这是战争动员。
叶锋没有做任何剪辑，也没有加任何煽情的解说。他只是把赤裸裸的真相，血淋淋地甩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他要让那些大人物们看清楚，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到底长什么样。
他要让那些还在互相算计、还在为了利益勾心斗角的势力明白，如果不联手，大家都会死。
死得毫无尊严。
“数据传输完毕。”
李默看着屏幕上那一个个亮起的“已接收”反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狼哥，现在全世界都知道那个老疯子想干什么了。”
“五大流氓肯定坐不住了，估计核潜艇已经在预热了。”
“还有咱们那个地下联盟。”
李默指着另一块屏幕上疯狂滚动的暗网留言板。
“那帮亡命徒虽然贪财，但更惜命。知道方舟想把他们当垃圾清理掉，一个个都炸了毛，正嚷嚷着要跟方舟拼命呢。”
叶锋看着这一切，神色依旧平静。
他知道，这还不够。
恐惧能让人团结，也能让人崩溃。仅仅展示敌人的强大和残忍，并不足以凝聚起必胜的信念。
他还需要发出最后的声音。
代表“天罚”，也代表所有不愿屈服的人类，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发出最后的宣言。
“打开公共频道。”
叶锋命令道。
“我要给主教，回个信。”
李默迅速操作，将信号源直接对准了大西洋深处的那个坐标。
虽然无法定位“圣所”的具体位置，但叶锋知道，主教一定在看。那个自负的老人，绝对不会错过欣赏猎物绝望表情的机会。
指挥室的摄像头亮起。
叶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战术背心，将那把跟随他多年的军刀插回刀鞘。
他走到镜头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没有长篇大论的驳斥。
没有歇斯底里的谩骂。
也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对着镜头，竖起了一根手指。
然后。
他在那份即将发送给全世界的邮件末尾，用最简单的输入法，敲下了一个汉字。
那个字很大，很红。
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又像是一把滴血的战刀。
在那一瞬间，无论是坐在王座上的主教，还是躲在掩体后的政要，亦或是握着枪的雇佣兵。
所有人的屏幕上，都只剩下了这一个字。
带着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带着一股要将这天捅个窟窿的霸气。
——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