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飞?!”
叶锋的声音在颤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战术素养,所有的冷静理智,在这一刻统统崩塌。
他看着那个站在白雾中的男人。
那张脸,哪怕是被无数道狰狞的疤痕切割得支离破碎,哪怕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尸般的灰败。
他也认得。
那是和他一起在新兵连摸爬滚打的兄弟。
是那个会在半夜偷偷塞给他馒头,会在战场上替他挡子弹的副队长。
是那个,本该在三年前就已经化为灰烬的烈士。
“不……不可能……”
安雅捂着嘴,泪水决堤而出。
她甚至不敢去看那双眼睛。
那双曾经充满了阳光和温暖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没有焦距。
没有情感。
就像是两颗冰冷的玻璃球,镶嵌在一具行尸走肉上。
“高飞!我是巴特尔啊!”
巴特尔推开挡在面前的残骸,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俺就知道!你小子命大!阎王爷不敢收你!”
巴特尔伸出手,想要去拥抱那个失而复得的兄弟。
“别过去!”
叶锋突然暴喝一声,猛地拽住了巴特尔的机械臂。
“看清楚!他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
面对生死兄弟的呼唤,“高飞”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在不断攀升。
一种令人窒息的、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恐怖压迫感,从他那具残破的躯壳里散发出来。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气息。
甚至比之前那个全副武装的“大天使”伦道夫,还要可怕十倍。
如果说伦道夫是一辆重型坦克。
那眼前的“高飞”,就是一枚已经按下了起爆键的战术核弹。
“滴——”
李默手中的战术终端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
屏幕上,代表能量反应的读数正在疯狂飙升,瞬间突破了红线。
“狼哥……他的体内……有一个微型反应堆。”
李默看着数据,脸色惨白如纸。
“而且,他的骨骼……全部被替换成了高强度合金。”
“他的肌肉纤维密度,是正常人的五十倍。”
“这根本不是人……”
“这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话音未落。
一直沉默的“高飞”,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也没有任何助跑。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脚。
“轰!”
坚硬的合金地面瞬间炸裂,无数碎石像子弹一样飞溅。
下一秒。
他已经出现在了十米开外,那是瞬移般的速度。
快到连叶锋的动态视觉都差点跟不上。
“砰!”
空气中爆出一团音爆云。
那是纯粹肉体力量撕裂空气的声音。
“完美的杰作,不是吗?”
主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病态的、近乎高潮般的狂热。
全息投影中的老人,贪婪地注视着这具最强的生物兵器。
“为了修复他那具被炸碎的身体,我耗费了整整三年。”
“我剔除了他大脑里所有无用的记忆,切断了他痛觉的神经。”
“我注入了最纯粹的‘神之血’,将他的基因重组。”
“他不再是那个软弱的凡人高飞了。”
主教张开双臂,像是在向世人展示他的神迹。
“他是新世界的亚当。”
“是我手中最锋利的剑。”
“忘了介绍,他的代号——”
主教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变得无比残忍,也无比恶意。
“该隐。”
该隐。
圣经中,为了嫉妒而杀害亲兄弟的第一位人类。
这是何等恶毒的诅咒。
也是何等残酷的讽刺。
叶锋死死咬着牙,嘴唇被咬破,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他的心在滴血。
比死还要痛苦的,不是阴阳两隔。
而是看着自己最好的兄弟,被人变成了一具只知道杀戮的怪物,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锋对着虚空怒吼,声音沙哑得如同野兽的悲鸣。
“为什么偏偏是他?!”
“因为只有他,才能让你痛苦。”
主教的声音冷漠而愉悦。
“叶锋,你不是想当救世主吗?你不是想审判罪恶吗?”
“现在,机会给你了。”
“神卫”0号,也就是“该隐”,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灰白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两点猩红的光芒。
那是锁定目标的信号。
也是杀戮程序的启动。
一股滔天的杀气,瞬间锁定了在场的四个人。
那是一种无法逃避的死亡预感。
“来吧,做个选择。”
主教高高在上,像是在观看斗兽场里最后的角斗。
“要么,你亲手杀了你最好的兄弟,把你这三年来所谓的‘赎罪’变成一场笑话。”
“要么。”
“你就站在那里,被他撕成碎片,成为他进化的养料。”
“叶锋。”
“请开始你的表演。”
“吼——!!!”
随着主教话音落下,“该隐”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声浪滚滚,震得整个大厅都在颤抖。
他那只被金属覆盖的右手猛地握紧,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向着叶锋,也是向着他曾经最敬重的老大。
狠狠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