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啊!”
巴特尔发出了不甘的怒吼。墈书屋 庚新醉筷
那声音里夹杂着液压引擎过载的轰鸣声,还有金属骨骼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操控的“刑天”装甲像是一辆脱轨的列车,带着数吨重的动能狠狠撞向了抓着叶锋的“该隐”。
并没有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
“该隐”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只灰白色的左手轻描淡写地抬起,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当!”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
巴特尔那只足以砸穿坦克的机械巨拳,竟然被那只看起来并不算粗壮的手掌硬生生接住了。巨大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掀翻了周围所有的仪器设备。
“给俺撒手!”
巴特尔双眼充血,背后的喷射口喷出灼热的蓝焰,试图用推进器的力量压垮对方。
但“该隐”纹丝不动。他的双脚像是生了根一样钉在合金地板上,反倒是“刑天”装甲的腿部关节因为巨大的反作用力而开始弯曲变形。
下一秒。
“该隐”的手腕一抖。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巴特尔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撞飞了。几吨重的机甲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进了十几米外的墙壁里,扣都扣不下来。
叶锋趁着这个空档,猛地挣脱了束缚。
他向后翻滚,拉开距离。大口喘息着,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那只扣住他面罩的大手只要再稍微用点力,他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但他还活着。
叶锋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个站在原地没有追击的身影。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作为一个被抹去了情感、只知道杀戮的生物兵器,“该隐”刚才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了他。在抓住面罩的时候可以捏碎他的头骨,在击飞巴特尔的时候可以顺手补上一脚,甚至在刚才的追击中可以直接攻击他的动力核心。
但他没有。
他的每一次攻击虽然凌厉,虽然看起来招招致命,但最后落点却总是莫名其妙地偏离了几厘米。
那一拳本该打碎叶锋的心脏,却只是震裂了胸甲。
那一爪本该切断叶锋的颈动脉,却只是划破了肩膀的皮肤。
这不仅仅是巧合。
这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抗拒。
就像是一个被操控的木偶,在提线者的命令下不得不挥刀,但在刀锋即将触碰到目标的瞬间,木偶那残存的灵魂却在拼命地拉扯着丝线。
他在留手。
他在抗拒那个杀戮的指令。
“你还在那里,对不对?”
叶锋扶着膝盖站了起来。他扔掉了手中那把已经卷刃的粒子匕首,甚至主动关闭了外骨骼的能量护盾。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举动。在战场上卸下防御,等于自杀。
但叶锋必须赌这一把。
他赌那个和他生死与共的兄弟,那个哪怕化成灰都记得彼此誓言的灵魂,还没有彻底消散。
“高飞!”
叶锋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该隐”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那双灰白色的眸子里,原本毫无波动的死寂,突然泛起了一丝痛苦的涟漪。
“杀了他!该隐!杀了他!”
主教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广播里炸响,“你在犹豫什么?你是神!碾碎这只蚂蚁!”
随着主教的指令,该隐眼中的红光再次暴涨。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身体化作一道残影冲向叶锋。
拳风呼啸,足以撕裂空气。
叶锋没有躲。
他直视着那只即将轰碎他头颅的拳头,直视着那双充满了杀意与挣扎的眼睛。
“你还记得吗?!”
叶锋不退反进,迎着拳风怒吼。
“071高地!那场暴雨!”
“我们断了粮,断了水,两个人背靠背在死人堆里趴了三天三夜!”
“你说你要回家给老娘盖房子!你说你要娶个屁股大的媳妇生一堆娃!”
“砰!”
拳头在距离叶锋鼻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狂暴的拳风刮得叶锋脸颊生疼,几缕头发被劲风切断,飘落在地。
“该隐”的手臂在剧烈颤抖。
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肌肉开始疯狂抽搐,仿佛有两个灵魂在同一具躯壳里进行着殊死搏杀。
“啊——!”
该隐抱着头,发出了痛苦的嚎叫。
那种声音不像是野兽,倒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在哭泣。
“看着我!”
叶锋趁机冲上去,双手死死抓住该隐的双肩,用力摇晃着。
“我是叶锋!是你老大!”
“是你拿命换回来的兄弟!”
“高飞!你他妈的给我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