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白色的寒气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那个不可一世的维生舱。
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液氮,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引发了灾难性的热应力反应。那些原本灵活舞动、快如闪电的机械触手,在接触到白雾的瞬间,表面迅速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紧接着是崩裂的脆响。
“警告!温度过低!液压系统冻结!传导线路超导失灵!”
主教那原本高高在上的电子合成音,此刻变成了充满杂音的尖叫。
“我的手!我的眼睛!为什么为什么动不了了?!”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神之躯”,此刻竟然变成了一座冰封的牢笼。那些连接着他大脑与要塞火控系统的神经光缆,在极寒下变得像玻璃一样脆弱,稍微一动就断成数截。
原本无死角的绝对防御,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那个高高在上的神,被拉回了人间,变成了一块冻肉。
“就是现在!”
叶锋发出一声嘶吼,声音里带着血沫的味道。
他扔掉了那把已经打空了子弹的手枪,反手拔出了那把卷刃的军刀。没有了动力外骨骼的辅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剧痛钻心。
但他像是一头感觉不到疼痛的疯虎,踩着满地的冰渣,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团致命的白雾。
“上!”
不需要多余的指挥。
早已红了眼的巴特尔,怒吼着卸掉了“刑天”装甲上已经彻底报废的右臂组件。他拖着剩下半吨重的残躯,像是一辆失控的推土机,轰隆隆地撞向了维生舱的底座。
“给俺塌!”
他用仅剩的左机械臂,死死扣住底座的支撑柱,浑身肌肉暴起,血管都要炸裂。
“嘎吱——轰!”
在液氮的脆化作用下,那根足以支撑几十吨重量的合金柱,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掰断了!
巨大的维生舱失去了平衡,轰然倾斜。
里面的主教像是一只被困在罐子里的虫子,随着玻璃壁疯狂碰撞,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该死!该死!我是神!你们不能触碰我!”
“去你妈的神!”
李默从侧翼冲了出来。
他手里没有任何枪械,只有一把沉重的消防斧。那是他刚才从墙上拆下来的。
这个平日里只知道敲键盘的技术宅,此刻脸上却挂着最原始的狰狞。
“这一斧子,是替那些被你当成数据的无辜者劈的!”
“哐!”
消防斧狠狠砸在维生舱的控制面板上。火花四溅,电路短路。那些维持着主教生命体征的仪器瞬间爆表,红灯疯狂闪烁。
“不——!我的数据!我的永生!”
主教绝望地看着屏幕熄灭,那是他连接世界的唯一窗口。
“红雀!”叶锋大喊。
“收到。”
安雅的身影出现在倾斜的维生舱上方。她没有开枪,而是从腰间拔出两根高能电击棒,狠狠地插进了维生舱顶部的备用电源接口。
“滋——!!!”
狂暴的电流瞬间贯穿了整个装置。
这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彻底烧毁主教的神经连接系统,让他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啊啊啊啊——!”
主教的惨叫声变得扭曲、变调,最终化为一阵虚弱的抽搐。
“咔嚓。”
叶锋踩着底座,跳上了维生舱的玻璃罩。
那层曾经挡住了穿甲弹的防弹玻璃,此时在低温和电流的双重摧残下,已经布满了裂纹,脆弱得像是一层薄冰。
叶锋高高举起手中的军刀。
他的眼神冷漠,没有一丝怜悯。
“出来吧,老东西。”
“砰!”
刀柄重重砸下。
“哗啦——”
玻璃应声而碎。绿色的营养液混合着冰渣,如同洪水般涌出,将叶锋淋了个透湿。
那个干瘪、丑陋、浑身插满管子的老人,顺着液体滑落出来,狼狈地摔在满是玻璃渣的地面上。
他像是一条离了水的死鱼,在地上剧烈喘息。失去了机械的支撑,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那双枯瘦的手在地上无力地抓挠。
“别…别杀我…”
主教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妄和神性。
只剩下最原始、最卑微的恐惧。
“我可以给你们钱很多钱…我可以给你们技术让你们也永生…”
“我不要永生。”
叶锋跳下底座,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靴子踩在玻璃渣上,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
“我只要公道。”
叶锋弯下腰,一把揪住主教那稀疏的头发,将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提了起来。
“看着我。”
叶锋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重锤,一下一下砸在主教的灵魂上。
“看看这些伤口,看看这满地的狼藉。”
“这是你眼中的进化,但在我眼里,这只是罪行。”
“你剥夺了别人的生命,践踏了别人的尊严,现在,轮到你自己了。”
周围,李默、巴特尔、安雅慢慢围了上来。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每个人眼里都带着火。
这不是一场审判。
这是一场复仇。
是最原始的人类意志,对机械疯狂的最终清算。
“动手吧。”
叶锋松开手,任由主教像一摊烂泥一样摔回地上。
他转过身,不再看这个可怜虫一眼。
因为他不配死在军刀下。
“给高飞,给那些兄弟,一个交代。”
巴特尔举起了那只沉重的机械铁拳。
安雅拔出了手术刀。
李默举起了消防斧。
在那昏暗的灯光下,三道影子重叠在一起,彻底淹没了那个还在求饶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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