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仅在观察室隔壁饲养了一只狗,将两种生物往一种方式驯化,狗趴狗碗里吃狗粮,它就趴狗碗里吃肉。
白玖浑身神力不受控制地翻涌,将身边路过的所有人撕扯成碎片,可在他不远,所有经过的人又凝聚起来,照常工作,研究。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白玖闭了闭眼,加快速度掠过那些记忆,可只要涉及那团小东西,视线就不由地被吸引,将所有经过串联,心里抽痛又无可奈何。
第五年,07长大了数倍,和人差不多大的一团,蠕动起来格外吓人,负责研究的人调了好几批,都是受不了它这个样子。
自从蒋博士出事,这项研究就落到了顾鸶清的手上,前者因为年纪大了受伤后一些事都做不了了,只能作为导师监督或者提供一些参考。
也是在这一年,顾鸶清向高层递了一份申请。
让自己的弟弟作为志愿者,来研究所试药。
顾鸶清一家早年还比较幸福,直到顾岑的出生,这个天生缺陷的弟弟注定活不长,可父母不愿意,宁可背债也要救,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顾岑也成了顾鸶清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五年时间,白玖第一次离开07,跟在顾鸶清身后来到了一块莫名熟悉的观察室。
里面病床上躺着的少年瘦的只剩皮包骨,喘息也有气无力,随时都有可能咽气。
在听到门响后睁开眼,看向来人笑着喊道:“哥哥。”
还是那双棕色的眉眼,好看,但不是他要找的人。
白玖收回视线,听着顾鸶清给顾岑解释07的事情,什么特效药,能救命的,都是假的,那些药至今都只敢在小白鼠身上试,还从来没给人用过。
白玖看着顾鸶清那张关切的表情,不由地冷笑。
一个本来完美的家庭被后来的弟弟毁了,心里不怨才有鬼。
想救顾岑是顺便,想拿顾岑做实验才是真的,反正顾岑本来就要死了,他这顶多算死马当活马医,就算不小心医死了,别人也只会心疼他,不仅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还落了个有情有义的名声。
啧啧啧。
白玖看着顾岑那副全听哥哥安排的听话表情,似乎也做好了为顾鸶清而死的准备,让他一下想到了他来到这个世界,与顾岑见面时,对方对顾鸶清的言听计从,以及奇怪的“依赖”。
面前的顾岑不是以后的顾岑,他的清清当初就是为了装这个对顾鸶清格外殷情,不得不说,他的演技非常出色。
白玖转身回到07的观察箱。
自从顾岑进入研究所,许多观察室里的动物消失,被简单改装后成了一个个小房间,研究所区域之间也建起隔离墙,划分了不同区域,其中07待得位置成了最为机密的中心区域,需要特有通行证才能进去。
自那以后,研究所的观察箱里多了不少人类,有老有少,但大多数都是流浪汉或者社会关系浅薄的人。
人体实验让实验室许多研究员心理都或多或少出现问题,其中蒋博士最为严重,头疼,呕吐,晕倒,甚至有时候胡言乱语不知道说什么,起初所有人都只以为他是心理承受能力差。
直到白玖撞见了他发病时的情形。
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是他熟悉的灵魂,胡言乱语吗,更像是牙牙学语,偶尔在无人角落偷吃人类的食物,或是佯装晕倒打碎顾鸶清的重要实验。
老态的脸上满是童真与恶意,遇到人后又迅速变回那个老博士和人打招呼。
这表情与情绪的转换把白玖看的有些目瞪口呆。
“嘶,戏精啊……”
回到那团黑黢黢的液体状生物面前。
几年时间,它已经没了当初的章鱼雏形,现在的模样也和可爱搭不上边,尽管摸不到,每次回来,白玖也都会在它身上摸摸。
现在的07已经有了后来那些异变体的雏形,只不过可能它是起源体,身上也只是黑黢黢的,除了会分泌些黏液,再怎么样都比以后那些恶心的融合体好看。
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顾鸶清的实验第一次在人身上使用。
和在小白鼠身上试的不一样,那个人几乎瞬间暴毙,身体还不断往外渗着黑色脓水。
研究员察觉不对迅速联系人将人送去了焚化。
正常人遇到这种事,就知道这事应该告一段落再事,可顾鸶清又向上提出了一个基因融合计划,比他们之前的研究更为离谱,之前顶多只是破解基因密码,将07的能力用于造福人类,现在这个,完全就是人类基因改造了,更离谱的是,上面竟然通过了。
白玖简直不理解这个世界的人怎么想的,一个一个怎么都那么神。
07还是一如既往在观察箱里装乖,可白玖已经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恶意,越积越大。
隔壁的狗前一个月死了,没人愿意去为一条狗浪费时间,它就这样被随便丢进了垃圾桶,等到凌晨被垃圾车倒进垃圾车,彻底地消失了。
狗死了,旁边的观察箱空了,里面的狗盆和它经常躺的小床都还在留在那,地上还躺着它当时叼着玩的假骨头玩具。
白玖不止一次看到07望向隔壁,心里又心疼又无奈。
自那以后,蒋博士更疯了,仗着阅历打压人,毁了顾鸶清不少研究,但蒋博士知道的太多了,解雇开除是不可能的,只能将他关进观察室,每天对他进行心理辅导。
那天,蒋博士被关的第三天,又到了采样的时间。
为了遏制07的生长,也为了弥补前段时间被蒋博士破坏的研究,这次采样结束,07几乎只剩原先的三分之一。
只是谁也没想到,本来奄奄一息的怪物会突然发难。
还好有上次的经验,后来的观察箱都安装了液氮喷射装置,在07扒着顾鸶清外套的时候,头顶白雾忽地喷射而下,将07冻在原地,一张嘴还死死咬着那件白大褂,剩下一半没有被冻住的身体伸出触手从口袋掏出一张沾血的纸,兴奋激动的触手乱颤。
观察外,顾鸶清还没走,自然看到了这一幕。
白玖托着下巴看着07将那张纸视若珍宝般收进怀里。
刚刚突然发难,估计不会就是这个吧?
“笨蛋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