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在它头顶摸摸。
起身跟在顾鸶清身后离开，对方去的地方是医务室，冻伤的部分需要处理。
不过他也知道了，今天上午，首都白家“白玖”被送了进来。
来到顾岑的观察箱，里面的地上还散落着各式玩具，病床那边除了床上躺着的那个，还有一个小萝卜头在。
“你怎么脸白白的，你也头疼吗？”小白玖戳了戳顾岑的胳膊，大眼睛睁的圆溜溜的，还泛着红，像是刚哭过。
顾岑咳嗽两声，轻声道：“我浑身都疼。”
“啊？那你是不是要死了？我爸爸说我如果不来这里，就会疼死，你也是吗？”
小孩子说话总是童言无忌，顾岑比他大，虽然有些生气，但又实在没力气，敷衍道：“不知道咳咳……”
“你好可怜啊。”
“……”
白玖看了一会，目光注意到小白玖手上的创可贴，目光凝了凝，将记忆往前调了半小时。
视野所处所有往后退，时间停留在一个男人抱着小白玖进来的画面。
几个研究所负责一脸谄媚地搭着话。
“白总，这就是小少爷？长得真标志。”
这话似乎让白余峰格外愉悦，他抱着小白玖的手将人搂着朝人笑笑。
“小玖，这些就是以后为你治病的叔叔阿姨，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爸爸过几天再来接你好不好。”
小白玖撅着的嘴一直就没下来过，闻言直接撇过脸：“不要。”
白余峰无奈笑笑，顾鸶清几人表情也有些尴尬，只好将话题转移到白余峰身后跟着的男孩身上。
“白总，这位是？”
“这是我的养子，陈简。”
男孩稚嫩的脸上硬装着冷静，点头说了句“你好”。
此时的陈简脸上还没有那道长疤，白玖还以为他是在末日来临后才被白余峰收养的呢，没想到居然那么早。
接下来的时间，白余峰跟顾鸶清解释了一下白玖的情况。
具体说就是头疼，每次都要疼晕过去的程度。因为白母早产加上难产，多次检查下来都一点问题没发现，白余峰猜测是先天的缺陷问题，而这家研究所的研究方向，就是基因，加上负责人弟弟也在里面治疗，白余峰才想着把白玖送来看看。
可神魂出现的问题，哪是现代医疗能够解决的。
白余峰让白玖去和顾岑一起玩，他们有事离开，将他一个人扔在了研究所。
结果后者听到爸爸丢下他跑了，气的拿积木砸人，结果不小心把自己手指划伤了，顾鸶清急急忙忙给人拿纸给人把血擦干净又消毒了，等人哭累了才离开。
所以那张纸上的，是他的血。
难怪。
就算只是碎片，也不应该一点感觉没有。
他的清清认人一向很准，虽然有时候傻傻的，分不清爱欲和食欲。
回到原先的时间节点，两个小家伙一个说话气死人，一个半死不活，还真给他俩聊了半天，真是奇迹。
观察室外，顾鸶清的助手打开门笑着说：“小白少爷，该治病了，我们要去抽一管血哦。”
他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轻，说的话也是哄孩子的语气。
小白玖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不治病就不能回家，乖乖点头“嗯。”
接下来的几天，小白玖几乎每日都要被抽去一管血，虽然他以前也被抽过血，可不会像现在这样昨天的伤口还没好，今天就又被抽的。
他从开始的乖乖配合逐渐起了逆反心理，起初只是赖在房间不出去，后来见他们还是会来抽血，直接跑了顾岑的观察箱，赖在他这里不走了。
一有人来抽他血，他就哭着说顾岑哥哥坏话，两个小家伙大打出手后，抽血也就是不了了之了。
白玖没想到自己灵魂碎片的小时候这么皮，脑子还挺好使，察觉出不对劲就开始反抗了，害得顾鸶清好几次都没脸，但又碍着白家的地位不敢发火。
抽血的次数变少，那逮到一次就要抽个够了。
果不其然，第五天小白玖就被人喂了点药，趁他睡着的时候抽了几乎三大袋血，这也是他的极限了，再抽人可就没了。
这一觉，小白玖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发现手臂上的针扣，气的又哭又闹，甚至跑出了观察室，不知道躲哪去了。
生怕被发现不得了的秘密，整个研究所的人都忙着找人，顾鸶清也抽够了血，连忙联系了白余峰。
既然他儿子不配合，治不好也总不会怪他，小孩子说的话，白余峰再怎么样也不会真怪罪他们。
这一天，中心研究室都没有人，07也得偿所愿溜了出来。
白玖这几天两头跑，那边被抽血，这边就被带着血味的顾鸶清迷的团团转。
白玖已然明白了顾鸶清的意图，也知道对方在研究之余研究怎么破坏人体，达到杀人于无形。
时至今日，他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几天几夜都没合眼，一直泡在研究所里。
只是谁也没想到，在他那个实验成功前一天，小白玖闹出这种事，07也抓到了机会，分出一半身躯跑了出来。
白玖明白它的顾虑，看着黑黢黢一团往通风管道里钻。
跟着它一路走走停停，白玖知道它在找什么，莫名也有些紧张。
如果他们这个时候遇见该多好。
可未来的事已经注定，他也只是在旁观一段记忆。
前方的走廊，白余峰已经来了，陈简也在，看到小白玖哭的稀里哗啦，陈简急忙将人抱起来哄，动作比白余峰还快，后者只好笑笑把手收了回去。
似乎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07从缝隙中露出一个小角，一只小眼珠长出来，偷偷往外瞟。
可到最后看到的，只有陈简抱人离开的背影，它没办法跟出去，甚至没办法露出太多，那会让他这么多年的计划全部落空。
所以，它只能看着，只能记住那个味道。
黑团子将触手缩回去，往那股味道残余最多的地方爬去。
接下来，白玖就看到了，那团人畜无害的黑团子杀人夺尸的全过程。
躺在床上的顾岑也没想到头顶会落下一块黑色的不明生物，张嘴便锁住了他的喉咙。
“哥哥”随着耳畔骨骼碎裂的声音一起停止，白玖看着07融入顾岑的身体，无形的改造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