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紧闭着的眼睛,再睁眼,已然是一双红色的横瞳。
因为害怕被人发现,这一天,他都闭着眼睛,闻着房间里残余的味道,享受着这夺来的一切。
顾岑朝着虚空露出一抹微笑,看的一旁的白玖还以为他看到了自己,无奈在他头顶拍拍。
“坏东西。”
…
从这天开始,顾鸶清将抽到的血也掺进了最新研究出的药剂中。
也是这次,那个用于实验的小白鼠,伤口不仅复原了,精神也更加生龙活虎。
他有些不可置信又给几个人也注射了,无一例外,都成了。
研究所所有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欢之中,顾岑也像是在为他们感到高兴,满脸笑意望着走进来的顾鸶清。
眼睛已经恢复正常,他哑着声音喊了一声“哥哥”。
语调怪异,可后者这会儿正处于亢奋中没有察觉,拿出那管药剂给他。
“哥哥成功了,没事了,以后我们就可以健健康康的生活在一起了阿岑。”顾鸶清热泪盈眶地说着。
顾岑笑了笑,将药一口喝了下去,夸赞道:“哥哥真厉害。”
多年来的研究成功让顾鸶清的话根本停下来,从小时候细枝末节的小事到长大后的烦恼,事无巨细,一点点说着他认为有意思的事。
只有白玖注意到顾岑脸上的假笑都要维持不住了,指尖攥紧像是随时准备掐死面前的男人,但又觉得划不来,忍了下去。
顾岑演上瘾了,一连几天哥哥哥哥叫个不停,黏在顾鸶清身旁看他做研究,看他想去采样又不敢直说,找借口傻样,有意思极了。
这样的生活总会有腻的一天,身体愈发好转后,他提出了想出研究所的想法,结果被顾鸶清毫不犹豫打了回来。
顾岑脸上的笑一下子尽数消失,冷漠的可怕。
白玖撑着脸看他。
“对味了。”
…
研究的成功,让他们迫不及待向上面申请了专利以及各种投资和奖项。
只不过还不等上面发来通知,研究所里就先出事了。
一处流浪汉所在的观察室里,一团肉瘤悬挂在天花板上,正在往通风管道里钻。
基地连忙发出警报,有人拿着液氮枪进去刚把那团东西冻住,隔壁连至整个研究所的人都在咒骂惨叫。
“这是什么东西!明明,明明早上他还,还和我说了想看书,它,它是不是那个人……”
“整个观察箱里都是,都是这个……怪物,全是!”
“是不是被07感染的,它们的长相和07很像,会不会是它?”
“不可能,07没有出过观察箱,只有……”
“完了,药剂。”
有人震在原地,因为他也注射过那个药,没有人不愿意自身恢复力强大到不死的程度,整个研究所,几乎一半的人注那个药。
空气死一般安静,所有人眼中都充斥着恐惧。
有刚喝的疯狂扣嗓子眼,也有发疯大吼要找顾鸶清麻烦的,走出几步距离后,从下往上融化成一团肉泥。
“啊啊啊!!”
活生生的人在眼前变成了烂肉,任谁都再也控制不住尖叫起来。
顾鸶清此时还在研究室里忙碌,下一秒身旁的助手忽然叫了他一声,等他疑惑转身,面前的人已经只剩半个头,只剩眼睛还在死死盯着他。
“!!!”
顾鸶清急忙后退两步,惊恐地看着地上蠕动的东西。
作为他的助手,他清楚他最近用的所有药剂,也清楚他变成这样的原因,无法相信地摇头。
可现实容不得他再自欺欺人,门口已经有人急匆匆往这跑的脚步声,顾鸶清急忙反锁住大门,拿起一旁的药剂,在一群人的咒骂声中从另一边门跑了出去。
门外走廊上,四处可见的肉瘤,趴在墙上,天花板上,或是摊在地上,粘液让地面湿滑根本跑不快。
顾鸶清只能躲避着这些,还要注意别被人发现,鬼鬼祟祟往外跑。
这件事一旦曝光,他就完了。
路过蒋博士的观察箱,鬼使神差的停下来,可能是因为当初是被蒋博士领进门的原因,他拿出身份卡扫开大门,绝望地冲里面的老者哭诉:“老师,我们要完了,我的研究失败了。”
蒋博士头发已经发白,许久不见,不清楚是不是心理治疗有了效果,整个人精神状态都好了不少,至少现在,他冷静地回头回答他。
“我知道。”
蒋博士走过去拍拍顾鸶清的肩:“没关系,研究总会有得有失,别气馁,只要不被人发现就行。”
顾鸶清瞳孔骤缩:“你的意思是?”
蒋博士点头:“我去启动基地的自毁程序,所有的实验都会归咎于一场管气泄漏造成的爆炸,你快跑,带着你的弟弟。”
顾鸶清迟疑了一瞬,点头:“好。”
…
来到顾岑所在的观察箱,里面的少年依旧安静坐在床头,一点没有前段时间的愉悦,眼底平静森寒,挤满了冷漠。
顾鸶清想到当初给顾岑喝的那管药剂,试探着走了进去,说道:“阿岑,我们可以出去了。”
顾岑扭过头,唇角勾起,眼睛却没笑。
“是吗,哥哥上次不是说不行吗?”
顾鸶清强作镇定回答:“这次是例外。”
“这样啊……那哥哥对我真好。”
顾岑撑起身子,面前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顾鸶清将口袋里的另一管药剂递给他:“但是你得把这个喝了。”
白玖目光一凝,顾岑那边已经果断将药喝了下去。
他下床穿好鞋,对顾鸶清说道:“那,走吧。”
见顾岑喝下了那管药,顾鸶清放下了心,带着他驱车离开了研究所。
只是他等啊等,从白天等到晚上,再离开s市,坐飞机去到g城,都没有在新闻上听到s市有爆炸的传闻。
他心情沉到了谷底,脑中回想着老师当时的样子,以及他当初那些神经质的表现,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正当他神经紧绷时,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他满头是汗地转过身,看到顾岑那张过于平静的脸,咽了咽口水。
“怎么了阿岑?”
“哥,你好像有点怕我,是我哪里没做好吗?”
顾岑的语气有些委屈,表情也软了几分下去。
顾鸶清这才从他身上看到了曾经那个顾岑的样子,心里又烦又难受地将人抱住。
“哥对不起你。”
顾岑:“哥明明救了我,我最爱我哥了。”
白玖居高临下看着两兄弟相拥的画面,一个满脸痛苦挣扎,一个嘴里说着软话,表情却又阴毒恐怖,像只披着人皮的毒蛇。
那天晚上,顾岑洗了两个小时的澡。
而s城爆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一次基因的崩坏,物种的灭绝在s城的郊区拉开序幕。
…
白玖从记忆中抽回神识,顾岑此刻站在他旁边,一脸严肃地盯着他,见他回过神,开口道:“你刚刚为什么站在原地盯着这颗头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