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托尼在一片柔软中醒来。
他缓缓睁开眼,适应了一下房间里的光线。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但被褥上那股高级棉麻混合着阳光的味道,却带着一丝熟悉的斯塔克工业特供的味道。
他动了动身体,浑身上下的骨头像被拆开重组过一遍,酸痛无比。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他抬起手,看到上面被仔细地包扎好了,处理得很专业。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三叉戟大厦的囚笼,那段让他肝胆俱裂的录像,冰冷的下水道,还有最后,倒在这座庄园门口的狼狈。
他坐起身,身上那件丝滑的睡衣让他有些不自在。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睡得这么沉是什么时候了。没有噩梦,没有警报,没有在冰冷的下水道里被恶臭熏醒。
鼻腔里只有咖啡的醇香,身上是柔软干燥的睡衣,身下是足以让人堕落的昂贵床垫。
房间的窗帘没有拉严,清晨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束。
光束旁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然后,他就看到了沃斯。
沃斯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正笑嘻嘻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欣赏动物园里刚到货的珍稀动物。
“早上好,斯塔克先生。”沃斯抿了一口咖啡,语气轻快。
“睡得怎么样?我这儿的床,比下水道舒服吧?”
托尼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浑身上下的肌肉和骨头都在抗议。高烧退去后,留下的是一种被卡车碾过的虚脱感。
他看了一眼自己掌心,伤口已经被处理得很好,缝合的针脚细密得像艺术品。
“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的?”沃斯把咖啡杯放在旁边的桌上,身体前倾,一脸的好奇。
“我听说你把神盾局总部的窗户给炸了,还在华盛顿纪念碑玩了一手水遁。说真的,你是不是看了我的《黑暗骑士》?韦恩也喜欢搞这种突然消失的戏码。”
托尼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接过沃斯递过来的一杯温水,一口气喝了大半。
他把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沃斯。
“他说你说的没错,斯克鲁人是真实存在的,他们已经渗透了神盾局。他邀请我去华盛顿,说要整合情报,制定反击计划。”
托尼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但沃斯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波澜。
“我去了。我知道那可能是个陷阱,但我需要答案。”
“结果,他给我看了一段录像。”
说到这里,托尼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端着水杯的手指,不易察觉地紧了紧。
沃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想激怒我,让我变成一头只会复仇的野兽。然后,他封死了整间办公室,想把我活捉。”托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他成功了一半,我确实被激怒了。”
“我炸了他的办公室,穿着我那套手提箱战甲逃了出来。然后,整个华盛顿的‘神盾局’都疯了,三架昆式战机追着我的屁股,想把我打下来。”
“我躲进了下水道,联系了史蒂夫他们,然后一路偷了辆车,跑到你这儿来了。”
托尼三言两语地讲完了他这两天惊心动魄的经历,然后把空水杯递还给沃斯,最后总结道:
“所以,我现在是一个有家不能回,被一群外星人全球通缉,银行账户可能都已经被冻结的······流浪汉。”
沃斯接过水杯,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现在不仅破产了,还成了恐怖分子?”
托尼闭上眼睛,靠在床头,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哇哦,酷毙了。”沃斯吹了声口哨,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贱笑。
“亿万富翁破产记,这题材不错,我下一本书就写这个,主角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唐尼·斯达克。”
“滚。”托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说真的,”沃斯收起玩笑,表情严肃了些,“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真在我这儿住一辈子吧?我可提醒你,我这儿的房租很贵。”
“我需要一个实验室。”托尼睁开眼,那双焦糖色的眼睛里,疲惫虽然还在,但属于天才发明家的光芒,已经重新燃起。
“我需要工具,需要材料,需要一个能连接全球网络的超级计算机。”
“我那套便携战甲的能源耗尽了,而且火力太弱,防御也跟纸糊的一样。我需要一套新的,一套能把那些绿皮混蛋的脑袋拧下来的新玩具。”
“我还要找到他们。把他们从人群里,一个一个地揪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实验室好说。”沃斯摊了摊手。
“你当初给我盖这栋房子的时候,就在地下给我修了一个比五角大楼还夸张的实验室,说是为了‘防止我研究出什么毁灭世界的玩意儿,方便你第一时间过来拆掉’。现在,它归你了。”
“抢?”托尼挑了挑眉。
“当然。”沃斯理直气壮地说。
“你现在是通缉犯,我也是通缉犯的同伙,我们是亡命徒了,托尼。亡命徒从军方基地‘借’点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托尼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真是个混蛋。”
“彼此彼此。”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水蓝色的脑袋探了进来。
“你们在聊什么呀?”阿库娅眨着她那双卡姿兰大眼睛,好奇地问。
“托尼,你感觉好点了吗?要不要再来一发我的神圣治愈?或者喝点我亲手净化的圣水?包你百病全消,就是可能会有点拉肚子。”
“别来这里碍事,快出去,没看见我们在谈正事吗!”沃斯没好气地吼道。
托尼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阴霾,似乎也被冲淡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蓝天,又看了看身边这个不着调的朋友。
家没了,但好像,他又找到了一个新的,虽然这个家里,住着一群更不正常的家伙。
“沃斯。”
“干嘛?”
“给我弄点吃的,我快饿死了。”
“想吃什么?我让阿尔托莉雅给你做。”
“除了甜甜圈,什么都行。”
“ok,那就让阿尔托莉雅给你做个简简单单的三明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