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她转过身，对着其他人问道“你们这边的进度……怎么这么快？我只是请了半天假而已。”
她清楚地记得，早上她离开的时候，柜子里只有最底层的几格放满了文件，上面的格子基本都是空的，可现在，不仅是底层，连中间的几层也都塞得满满当当“我记得那时候，这里的上层分明都是空着的……”
迪戈里原本没有留意，听到芬妮的疑问，也顺势望了过去，
“呀！”他也感到有些意外“还真是。”
丹尼尔和妙丽这时也走了过来，脸上同样带着困惑的表情，显然他们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鲁伯特看到众人脸上的惊讶和不解，不免有些得意起来，他扬起下巴做出一副快来表扬我的姿态。
“哈，厉害吧？”他自豪地宣布“虽然你们处理的那些可能比我这个要复杂一些，但这都是我独立完成的。”这句话的分量，立刻让迪戈里、芬妮和妙丽都支棱了起来。
迪戈里本来并没有在意，但鲁伯特的话无疑是在宣称：这些堆积如山的已完成稿件，全都是他一个人努力的成果，这立刻引起了迪戈里的高度重视。
毕竟不同任务之间的难度差异是相对而言的，就算鲁伯特分配到的是公认相对简单的部分，但对于一个新手来说，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产出如此巨大的工作量，这本就非同寻常。
“鲁克……”妙丽第一个表达了疑虑，她脸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随即转变为一种指责“你不能只是为了盲目追求速度和数量，就随意应付差事啊。”
她加重了语气“我们要对自己经手的每一个符文组合负责，这不仅关系到我们工作室的信誉，更关系到整个项目的成败。”喵喵李显然不相信鲁伯特有能力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完成这么多工作。
“我没有！”鲁伯特感觉自己被冤枉了，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
丹尼尔夹在两人中间感到十分为难，一方面，他内心也觉得以鲁伯特的能力，不太可能做到这种程度，但另一方面，他才刚刚和鲁伯特修复了关系，实在不便直接说出质疑的话语。
“妙丽。”他试着调解道“情况应该没有那么严重吧，也许鲁克他只是……”丹尼尔也想不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喂！”鲁伯特不满地打断了他“你这话根本就没有帮我的意思嘛！”
相较于丹尼尔的调解和妙丽的直接质疑，迪戈里更倾向于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他趁着三人争论不休的时候，已经走到了那个大柜子前，随手从中间一层抽取了一叠厚厚的稿纸，迪戈里快速地翻阅起来。
越是翻阅，迪戈里脸上的惊奇之色就越发明显，他原本也和妙丽一样，认为鲁伯特很可能是在滥竽充数，然而，当他真正仔细审视这些稿件的内容时，他发现其中蕴含的一些东西，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
这些添加上的看似简单的符文组合，其作用和排列方式，却是以往的研究中极少涉足甚至从未设想过的路径，他拿着这叠稿纸，转身回到了鲁伯特面前。
“鲁伯特。”他指着其中一个标记出来的特殊连接结构问道“这些独特的串联和嵌套构想，真的是你自己构思出来的吗？”
此时的鲁伯特因为被误解和不被信任，已经明显流露出不悦的情绪，他认为迪戈里也和妙丽一样在怀疑他，他没好气地回答“是的。”但他紧接着补充解释道“不过，这些并不是我自己独创的东西。”
他指着纸上几组位于复杂符文序列起始和终结位置的符文组合说道“这是一种在学生之间私下流传的恶作剧魔法，通常被称为小恶咒，这个‘反转反转’的结构本身非常简单，很容易用简易符文来实现。”
“它的作用是能够让几组符文的能量效应在流转到末端时，触发这个预先设置好的符文，从而使整个序列返回到初始节点，重新开始新一轮的运行周期。”
“而环绕在这一系列组合外围的，是另一种被称为‘七上八下’的小恶咒，它在必要时可以被激活，进而使得被其包裹在内的主体符文群组产生可控的、周期性的状态切换。”
“如果能构建足够的循环层次，理论上完全可以利用‘七上八下’的特性来动态调控‘反转反转’的终止判定参数，从而实现对整个内部循环效果的定向输出与控制。”
这一连串的解释让人听得头晕目眩，然而迪戈里的眼睛却越来越亮，他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潜藏的巨大价值，迪戈里激动地拉住鲁伯特的手臂，拽着他走向自己的工作台“你来实际操作演示一遍。”
“我想直观地看看它的实际运行效果究竟是怎样的。”迪戈里兴奋地说道，他已经清晰地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一项足以革新现有简易符文阵列设计与应用规范的重要发现。
即便目前它的适用范围还存在着无数的不确定性，但只要证明其即便在特定条件下有一定的有效性，就足够他们去深入研究了。
迪戈里屏住呼吸，手指因紧张和期待而微微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将鲁伯特写成的那套特殊符文序列，通过工作台前那个布满拨杆和旋钮的机械输入面板，一点一点地编码进去。
每一个旋钮的边缘都刻着细密的符文标识，对应着不同的数值和逻辑关系，这个过程缓慢而精确，伴随着细微的咔哒声。
他完成后立刻紧盯着台面上几个镶嵌在暗色木质挡板中的输出仪表，那些纤细的银质指针先是轻微震颤，随后开始在刻度盘上规律摆动。
在他视线无法企及的地下深处，研究院的差分机大厅正发出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占据整整两层楼的庞大机器集群被唤醒，无数的齿轮、凸轮和杠杆开始联动。
金属的摩擦与撞击声汇成一片，打孔纸带哗啦啦地飞速卷动，成千上万台差分机协同运作，对这段前所未见的符文组合进行着超乎常规的逻辑模拟与效能演算。
几分钟后，连接在迪戈里工作台的输出端口发出一连串急促、清脆的咔嗒声响，一组精密的黄铜凸轮开始转动，带动一根纤细的钢针在特制的蜡纸上精准蚀刻出代表结果的复杂纹路和符号。
蚀刻完毕后蜡纸被自动推入一个接收口，再经过一段时间不长的复制，从下面被早已经应用的复印机复印成黄白纸的一式两份吐了出来。
最终，一系列清晰无误的结论通过这套传动与打印装置完整地呈现在迪戈里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