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的北京四合院,风里裹着干爽的凉意,院角的枣树叶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地上积着一层金黄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陈墨看着姜莉眼中难掩的心动,趁热打铁说道:“刚才进门时跟咱们打招呼的三大爷,可是附近一小的老师,教了十几年书,人面熟门路广。囡囡明年上学,有他照拂着,报名、分班都能省不少心。”
丁秋楠拉着姜莉的手,把她让到堂屋的红木沙发上,沙发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垫子,坐着松软又暖和。“小莉,咱们认识这么久,早就不是外人了。邻里之间、朋友之间,互相帮衬本就是该做的,你要是再推辞,可就太见外了。”她语气诚恳,眼神里满是真切的善意。
姜莉看着眼前宽敞明亮的堂屋,阳光透过糊着新窗纸的格子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屋里的八仙桌擦得锃亮,墙角的红木衣柜雕花精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头清香,和她现在住的拥挤昏暗的职工宿舍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她心里早已没了拒绝的念头,只剩下满满的感动和些许局促,嘴唇动了动,终究是说不出反驳的话。
丁秋楠看出她心结已解,笑着站起身:“走,我带你好好逛逛,让你看看这屋子的好。”说着便拉起姜莉,往里屋走去。姜莉这才发现,原来正房后面还搭了个小巧的二楼,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透着老房子独有的韵味。
二楼是两间相通的小屋,一间可以当卧室,另一间面积稍小,正好能做书房或储物间。推开二楼的小窗,能看到院子里的枣树和远处胡同的屋顶,视野开阔得很。“这二楼冬暖夏凉,囡囡住这儿正好,还能有自己的小天地。”丁秋楠笑着介绍,语气里满是对这房子的喜爱。
姜莉顺着窗户往下望,看到院子里小白和小花正围着小黑打闹,三只狗跑得欢实,瞬间让这安静的院子多了几分生气。她想起自己那间连转身都费劲的宿舍,女儿囡囡只能在床底下玩石子,心里一阵发酸,对丁秋楠和陈墨的感激之情更是溢于言表。
两人顺着楼梯下来,又逛了逛东西耳房,耳房一间可以当厨房,另一间能堆些杂物,布局合理又实用。重新回到堂屋时,姜莉深吸一口气,眼眶微微泛红,对着陈墨和丁秋楠深深鞠了一躬:“秋楠,陈墨,谢谢你们,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你这是干啥,快起来。”陈墨连忙伸手扶住她,摆了摆手,“咱们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以后都是街坊了,更不用这么客气。”
他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许大茂标志性的嗓门:“呦,墨哥,是不是你回来了?我就说听着院子里有动静呢!”话音未落,许大茂就扶着怀孕的娄晓娥走了进来,他穿着钢厂的蓝色工服,脸上带着几分嬉皮笑脸的模样,娄晓娥则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列宁装,肚子已经显怀,走路慢悠悠的。
“晓娥嫂子也来了!快坐快坐。”丁秋楠连忙起身招呼,拉着娄晓娥坐到沙发上,又指着姜莉介绍道,“晓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朋友姜莉,在针织厂当挡车工,手艺可好了。小莉,这位是娄晓娥,就住后院,她爱人许大茂,是钢厂的放映员,咱们院的‘电影通’。”
娄晓娥温柔地笑了笑,看向姜莉:“姜莉同志你好,以后都是邻居了,有事尽管开口。”姜莉也连忙回应:“你好你好,以后还要麻烦你多关照。”三个女人坐在沙发上,很快就打开了话匣子,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
姜莉说起针织厂的工作,一脸无奈:“我们车间的机器整天轰隆隆响,空气里全是棉絮和机油味,下班回家鼻孔里都是黑的。每个月要上五个大夜五个小夜,大夜从凌晨十二点干到早上八点,熬得人头晕眼花,工资却只有三十多块,还要养孩子。”
娄晓娥叹了口气:“都不容易,那个年代能有份工作就不错了。我以前在纺织厂待过一阵,知道那滋味,站一天下来,腿都肿得打不了弯,口粮也紧张,每天的窝头又干又硬,剌嗓子。”丁秋楠接过话头:“可不是嘛,我听陈墨说,他们医院食堂偶尔有白面馒头,都得凭票领。以后你搬过来,咱们可以一起搭伙做饭,互相有个照应。”
另一边,许大茂凑到陈墨身边,递过来一支烟:“墨哥,今天怎么有空回院子?我早上起来倒垃圾,都没见你过来。”陈墨接过烟,却没点燃,揣进了口袋:“过来给姜莉看看房子,让她搬过来住。你呢?听秋楠说你前些天回丈母娘家了?”
“嗨,可不是嘛,”许大茂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我媳妇儿怀着二胎,丈母娘放心不下,硬是让我陪她住了半个月,昨晚才回来。”提到娄晓娥的肚子,他嘴角的笑意就收不住,眼里满是期待。
陈墨笑着用拳头擂了他肩膀一下:“可以啊你小子,儿女双全,好事都让你占了。”许大茂嘿嘿直笑,顺着陈墨的目光看向姜莉,压低声音问道:“墨哥,这位姜同志是?”“秋楠的朋友,一个人带个孩子不容易,之前住的职工宿舍又小又暗,我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让她搬过来住,顺便帮着照看一下。”陈墨解释道,特意强调是丁秋楠的朋友,就是怕院里人说闲话。
许大茂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神秘兮兮地说道:“墨哥,你们刚才来晚了,中院刚才可热闹了,又干起来了。”陈墨挑眉:“哦?怎么回事?还是贾大妈和傻柱?”“可不是嘛!”许大茂一拍大腿,“贾大妈嫌傻柱今天带回来的饭菜少,不够棒梗和小当吃,就在院里指名道姓地骂,说傻柱娶了媳妇忘了本,吃着她的饭砸她的锅。傻柱也是个暴脾气,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最后还是一大爷出面劝住的。”
陈墨不自觉地扭头看向姜莉,心里暗自对比了一下她和秦淮茹。姜莉常年在南方生活,皮肤比北方女人细嫩不少,加上身体底子弱,眉眼间带着几分柔柔弱弱的气质,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保护。而秦淮茹虽然也带着三个孩子不容易,但行事总透着几分算计。他心里忽然冒出个恶趣味的念头:何雨柱那人,向来对带孩子的寡妇格外上心,要是让他见了姜莉,会不会移情别恋?
何雨柱这人,嘴臭是真的,但心眼不坏,对朋友仗义,对老人孩子也心软,就是耳根子软,容易被贾大妈拿捏。“墨哥,你琢磨啥呢?眼神直勾勾的。”许大茂推了他一把,打断了他的思绪。陈墨回过神,凑到许大茂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大茂,你说把姜莉介绍给何雨柱怎么样?”
许大茂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墨哥,你没开玩笑吧?何雨柱和秦淮茹那点事儿,全院谁不知道?”“我没开玩笑,”陈墨忍着笑,“你看啊,何雨柱他们家祖传疼寡妇,姜莉一个人带个孩子,正合他胃口。而且姜莉可比秦淮茹明事理多了,不会让她妈天天在院里骂大街。”
“噗嗤”一声,许大茂没忍住笑喷了,声音太大,惊动了沙发上的三个女人,都转头看了过来。许大茂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你们聊你们的,我跟墨哥说点厂里的事。”说着,拉着陈墨快步走到门口,压低声音说道:“墨哥,你这想法也太损了!不过说真的,姜同志看着确实比秦淮茹周正,何雨柱说不定还真能动心。”
陈墨用眼角瞟了他一眼,语气带着警告:“你可别打什么坏主意,姜莉一个人带孩子够不容易了。”许大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了起来:“墨哥,你把我当成啥人了?我自从结婚以后,可规矩多了!”
陈墨“呵”了一声,没说话,只是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许大茂这才想起,自己以前找陈墨帮忙调理身体,就是因为年轻时荒唐过度,顿时有些尴尬,抬手抓了抓头发:“墨哥,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眼里只有晓娥和孩子。”他瞄了一眼屋里的娄晓娥,声音放得更低,“再说,这二胎还跟她姓娄呢,我不得好好表现?”
“跟谁姓不是你的种?以后还不是得管你叫爹。”陈墨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许大茂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显然是把这话听进去了:“墨哥,谢谢你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谢我干啥,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大茂眼珠一转,脸上露出几分狡黠的笑容:“墨哥,你说要是我在贾大妈面前提一嘴,说何雨柱跟姜同志走得近,会不会更热闹?”陈墨摆了摆手:“得了吧,别瞎掺和人家的事,院里够乱的了。”许大茂嘿嘿一笑,没再说话,但那滴溜溜转的眼睛,显然没打消念头。
屋里的三个女人聊得差不多了,丁秋楠朝着门口喊道:“陈墨,许大茂,你们俩站在门口嘀咕啥呢?该走了,再晚托儿所该关门了。”陈墨转头应道:“来了!”又看向姜莉:“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
丁秋楠抢先说道:“明天下午下班就搬吧,小莉的东西也不多,一个板车就能拉完。陈墨,你明天能不能跟你们医院食堂说一声,把三轮车借上用用?”“不用不用,”姜莉连忙摆手拒绝,“我自己慢慢搬就行,东西没多少,多跑两趟就好了,哪好意思再麻烦你们借车。”
人家已经把这么好的房子借给自己住了,她实在不想再添麻烦。丁秋楠还想再说什么,许大茂先开口了:“哪用这么麻烦!墨哥,你跟傻柱说一声,让他明天下班把单位的三轮车骑回来,顺便帮姜同志搬个家,他那人最热心了。”
陈墨心里明白,许大茂是想借着这事,让何雨柱和贾大妈的矛盾再深一点,但他也没戳破,顺着话头说道:“也行,傻柱现在在家吗?”“在呢,我刚才去接晓娥的时候,还看见他在院里修自行车呢。”许大茂说道。
陈墨点了点头:“那你们三个再坐一会儿,我过去问问他,顺便跟他说一声这事。”娄晓娥连忙说道:“墨哥你去吧,我们在这儿等你,正好跟姜莉再聊聊。”陈墨应了一声,转身朝着中院走去,院子里的落叶被风吹得打着旋,远远传来何雨柱哼着的小调,透着几分悠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