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家走到老槐树下,蹲下身子,装作系鞋带。
他意念沉入空间。
储物区里存放着之前收进去的一批干果,有红枣,还有之前在黑市换来的干花生。
他抓了些带壳的干花生,又抓了一把干红枣。
在地上抓了把土,把花生和红枣在手里搓了搓,让它们沾上点泥土和草屑,看着象是被埋了一冬天的样子。
然后,他把这些东西塞进树根底下的一个废弃的田鼠洞里。
这个洞口早就塌了一半,里面黑乎乎的。
他用铲子往里捅了捅,把洞口稍微扩大了一点,露出里面的一角花生壳。
做完这一切,林卫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冲那边喊道:“铁蛋!快过来!三叔发现个好玩的东西!”
铁蛋一听有好玩的,立马从地上爬起冲了过来:“三叔,啥好玩的?是有虫子吗?”
“比虫子好。”林卫家神秘兮兮地指了指那个鼠洞。
“你看这儿,象不像个耗子洞?”
铁蛋趴在地上往里瞅:“是耗子洞!黑咕隆咚的。”
“三叔刚才看见有只大耗子钻进去了,嘴里还叼着东西呢。”林卫家开始编故事。
“听说这老耗子最会藏东西,这洞里指不定有它的粮仓。”
“粮仓?”铁蛋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那是吃的?”
“你拿铲子挖挖看。”林卫家把小铲子递给铁蛋。
铁蛋接过铲子,对着洞口就开始哼哧哼哧地挖。
林卫东和李红霞也走了过来:“老三,你逗孩子玩呢?这年头耗子都饿死了,哪还有粮仓。”
“闲着也是闲着,让他玩呗。”林卫家笑着说。
正说着,铁蛋突然叫了一声:“哎呀!有东西!”
只见随着一铲子土翻出来,几个灰扑扑、圆滚滚的东西滚了出来。
“这是啥?”铁蛋捡起一个,用手擦了擦上面的土,露出了淡黄色的外壳,“娘!是落生(花生)!带壳的落生!”
“啥?花生?”
林卫东和李红霞一听,赶紧凑过来。
只见那个被挖开的鼠洞里,乱七八糟地堆着一小堆带壳的花生,中间还夹杂着几个干瘪但深红的枣子。
林卫东赶紧蹲下,抓起一把花生看了看。
虽然外壳上沾满了泥土,有的还有点发霉的迹象,那是林卫家特意挑的次品。
但剥开一个,里面的花生仁却是饱满的,红皮还在。
他捏起一粒放进嘴里嚼了嚼。
“香的!没坏!”林卫东说道。
“快!快接着挖!”李红霞也不顾脏了,直接上手刨。
这一挖不要紧,越挖越多。
“这是一窝富裕耗子啊!”林卫家在一旁装着惊讶。
“看来这耗子一冬天没少从别处偷东西。”
其实这哪是耗子偷的,分明是林卫家送的。
但在这种时候,谁还会去深究逻辑?
大家只知道,这是粮食,是油水!
最后,一家人把那个鼠洞掏了个底朝天。
战果辉煌,带壳花生足有两三斤,干红枣也有一小捧。
铁蛋高兴得直跳,两只手抓着一把花生不撒手:“三叔真厉害!三叔一眼就看出来这耗子有粮!”
妞妞也抓着一个大红枣,放在嘴边啃。
“赶紧收起来。”林卫东警剔地看了看四周,虽然这地方偏僻,但万一被人看见就麻烦了。
他脱下自己的旧围巾,把花生和红枣包了个严严实实,塞进篮子的最底下,上面又盖了一层厚厚的野菜。
“今儿真是撞大运了。”李红霞脸红扑扑的。
“这花生回去炒炒,给孩子们当零嘴,能吃好些天呢。”
“是啊,这可是油料作物。”林卫家笑着说,“比野菜金贵多了。”
一家人象是做贼一样,收拾好东西,也不敢多留,推着车就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大家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虽然篮子沉了点,但心里那个美啊,简直没法形容。
回到文庙胡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一进院门,李红霞就赶紧把院门插上。
“快,把东西倒出来晾晾。”
篮子里的野菜倒在院子里的席子上。
那荠菜叶子肥厚,苦菜根粗壮,看着就喜人。
李红霞打了一盆水,把花生倒进去洗。
泥土洗掉之后,露出了原本的颜色。
“今晚咱们包荠菜饺子!”李卫家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再炒一盘花生米!”
“饺子皮怎么弄?咱家白面不多了。”林红霞提醒了一句。
“掺点红薯面!”李卫家早就想好了,“二合面的饺子也香!关键是这馅儿鲜!”
于是,一家人又开始忙活起来。
林卫东负责剥花生,铁蛋和妞妞在旁边帮忙。
主要是帮倒忙,剥一个吃一个。
林卫家和李红霞负责择菜、洗菜。
那荠菜虽然看着干净,但根部的泥多,得反复洗好几遍。
洗干净的荠菜用热水一焯,那股子野菜特有的清香立马就飘出来了。
剁碎的荠菜,拌上一点点切碎的油渣,淋上一点香油。
那香味,简直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李红霞和面也有绝活。
白面和红薯面按比例掺好,用温水和,揉出来的面团虽然颜色发红,但劲道。
天擦黑的时候,饺子出锅了。
热气腾腾的二合面饺子,个头大,肚子圆,隐约能透出里面翠绿的馅儿。
除了饺子,桌上还摆着一盘花生米。
那是林卫东亲自掌勺炒的,火候正好,酥脆喷香,撒上点细盐,看着就流口水。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灯光昏黄,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
“来,尝尝咱们今儿的劳动成果。”林卫东夹起一个饺子,先给了铁蛋。
铁蛋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溜嘴,但还是含糊不清地喊:“香!真香!”
荠菜的鲜,油渣的香,还有二合面皮那种特有的甜味,混合在一起,这就是春天的味道,也是幸福的味道。
林卫家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老三,多吃点。今儿多亏了你找的地儿,不然咱们哪能挖这么多,还捡了这么些花生。”李红霞说道。
“是啊,三叔最厉害!”铁蛋嘴里塞着饺子,还不忘拍马屁。
“运气,都是运气。”林卫家笑着应道。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炉子边消食。
林卫东把那剩下的红枣洗干净了,放在炉盖上烤。
没一会儿,红枣的焦甜味就弥漫在屋子里。
妞妞手里捧着个热乎乎的烤红枣吃着,最后干脆靠在林卫家怀里睡着了。
窗外,夜色深沉,风偶尔刮过屋顶,发出轻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