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加百列那张原本高傲冷漠的面孔，此刻五官完全扭曲挤在了一起。
他不怕死。
神国不灭，真灵不损，复活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眼前的深渊，是连概念都能嚼碎的绞肉机。
一旦落入其中
他的真灵会在那团永恒的污秽中被反复拉扯、揉碎。
像蛆虫一样在腐烂的泥沼里永世沉沦。
“路西法！”
加百列喉咙里喷出金色的神血。
“主宰不会放过你……”
诅咒的话语还卡在嗓子眼。
头顶那片由无数码面残骸拼凑而成的苍穹，塌了。
深渊母神那布满獠牙的上下腭，无声地合拢。
“咔嚓！”
这一声脆响，让虚空中所有的听觉器官都渗出了鲜血。
那不是骨骼断裂。
是规则崩塌的哀鸣。
空间象是一块脆饼，被硬生生咬下了一大块缺口。
加百列那足以在恒星内核洗澡的神体。
在母神那挂着上一纪元文明尸骸的牙齿面前。
脆得象是一层窗户纸。
“噗嗤！”
金色的神血如高压水枪般炸开。
瞬间染金了半个深渊巨口。
紧接着。
那翻滚的黑暗象是一条贪婪的舌头，卷过虚空。
连哪怕一滴神血都没浪费，舔舐得干干净净。
一尊活了无数纪元，让诸天万界颤斗的老牌上位神。
没了。
连个象样的饱嗝都没换来。
“咕咚。”
虚空深处，清淅地传来一声吞咽的闷响。
仿佛重锤砸在所有幸存者的心脏上。
机械帝国那支原本还在计算利益得失的先驱者舰队。
所有的电子红眼在这一瞬间同时熄灭，又疯狂闪铄。
那是逻辑内核过载的征兆。
星界财团的私掠舰桥上。
那些手里永远盘着核桃、算盘打得震天响的商人们。
手里的核桃碎成了齑粉。
恐惧。
一种面对食物链顶端捕食者，源自细胞深处的生物本能。
瞬间击穿了阿斯蒙蒂斯精心编织的【盛宴的帷幕】。
什么贪婪。
什么破限者。
什么永恒的秘密。
在这一刻，都成了最讽刺的笑话。
“撤！！”
“全功率跃迁！该死的！快啊！”
机械帝国的指挥官发出了刺耳的电子咆哮。
音波甚至震碎了面前的显示屏。
所有的引擎喷口同时喷出刺目的蓝光。
它们想跑。
不管去哪，只要离开这个地狱。
但，晚了。
品尝到了上位神鲜血的深渊母神，似乎被这一口鲜美的“开胃菜”彻底勾起了食欲。
那原本只是像石油般缓缓蠕动的黑暗。
突然沸腾了。
“嘶！！”
无数条由黑暗法则凝聚而成的触手。
如同从地狱深渊探出的鬼手，撕裂虚空。
速度快到了连光都无法逃逸。
“轰！”
一艘星界财团的旗舰刚刚开启护盾。
一条触手横扫而过。
护盾像肥皂泡一样破碎。
舰体崩解。
漫天的零件和船员瞬间化作血色烟火。
紧接着。
触手上那密密麻麻的吸盘蠕动着。
将所有的血肉精华瞬间抽干。
原本宏伟的战舰，变成了一具干瘪的废铁尸骸。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是一场神明级的“自助餐”。
而在那混乱、死亡、崩塌的中心。
路西法站在虚空裂缝边缘。
他优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轻轻擦拭着巨剑上沾染的一滴金色神血。
动作轻柔得象是在擦拭心爱的情人。
他甚至没回头看一眼那个被嚼碎的老友。
而是微微低头。
目光穿透了重重虚空，落在了下方那颗被时间领域包裹的蔚蓝星球上。
路西法将沾血的手帕随意丢弃在虚空中。
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小家伙。”
“开胃菜我可是喂到嘴里了。”
“如果这样你还跑不掉……”
路西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颗尖锐的虎牙。
“那我刚才承诺的烧纸……”
“可就得翻倍了。”
……
蓝星之外。
这是一场无声的葬礼。
所有的职业者，无论身处哪个副本，哪个秘境。
此刻都象是感应到蜂巢毁灭的工蜂。
疯狂地撕碎回城卷轴。
星陨之墟。
杨焰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深渊触手染成墨色的天空。
她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转身，踏入传送阵。
没人再去管那些还没来得及撤离的倒楣蛋。
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帝都大学，指挥中心。
冷气开到了最大，但所有人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
杨宇死死盯着面前的光幕。
他的手指扣进金属控制台的边缘。
指甲崩断，指尖渗出血珠。
屏幕上。
那个之前还高高在上，视人类如蝼蚁的六翼天使长。
连同他身后那个刚刚展开，试图做最后抵抗的浩瀚神国。
就象是被顽童随手扔进嘴里的软糖。
一口。
没了。
那种视觉上的绝对冲击力，象是一记重拳，轰碎了杨宇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这不是战争。
这是进食。
这是高等生命体对低等生命体，降维式的碾压。
“呵……”
杨宇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干涩的冷笑。
象是在磨砂纸。
他懂了。
什么破限者。
什么永恒秘密。
阿斯蒙蒂斯那个老阴比，从头到尾都在钓鱼。
自己是饵。
蓝星是钩。
诸天万界那些贪婪的神明，就是闻着腥味游过来的鱼。
现在。
鱼入网了。
渔夫开始收网了。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啊。”
杨宇的身体在颤斗。
不是恐惧。
是肾上腺素泵入血管带来的极度亢奋。
他的瞳孔在剧烈收缩与放大之间切换。
他在找机会。
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稍纵即逝的机会。
那个庞大到无法计算体积的深渊母神，在吞了加百列后。
那无数条触手正在虚空中疯狂挥舞。
象是吃到了美食后兴奋的挥舞餐具。
它在追捕那些试图逃逸的机械帝国舰队。
它在享受“自助餐”里的高级食材。
对于蓝星这颗只能在原地瑟瑟发抖的“丸子”。
它似乎并不着急。
也许在它看来，这已经是盘中餐。
根本没有逃脱出来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