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人！尊敬的大人！”
管事莫里的额头重重砸在昂贵的星云石地砖上。
“咚！”
一声闷响。
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渗进了石板的纹路里。
他完全顾不上疼痛，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崩断在石缝中。
“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是小人该死！”
他一边歇斯底里地喊叫，一边用那件价值不菲的手工燕尾服袖口，疯狂擦拭着杨宇脚尖前的那一小块地面。
仿佛那里沾染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尘埃。
袖口的金线扣子崩飞出去，滚到了那个猪头人富商的脚边。
猪头人富商浑身的肥肉都在剧烈颤斗。
他嘴里的雪茄烧到了嘴唇，冒出一股焦臭味。
但他一动不敢动。
眼珠子僵直地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
那是“千眼”莫里。
贝克特星港的一霸，平日里连路边的狗都要踢两脚的主。
此刻却象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吞了一口口水。
紧接着。
“噗通。”
那个之前嘲笑杨宇的猫女，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她的尾巴夹在两腿之间，瑟瑟发抖。
这一声象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哗啦啦。”
广场上跪倒了一片。
不管是身穿动力甲的雇佣兵，还是披着兽皮的星际阔少。
全都把头埋进了胸口。
甚至有人因为动作太猛，把额头磕出了血。
原本喧闹的黑市门口，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型的朝圣现场。
空气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到莫里那令人牙酸的磕头声。
“咚、咚、咚。”
杨宇低头看着这个把地板磕得震天响的复眼怪物。
眉头微微皱起。
他抬起脚尖，轻轻踢了踢莫里的肩膀。
“行了。”
“再磕下去，地板碎了你赔？”
莫里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那上百只复眼中，每一只都蓄满了浑浊的泪水和恐惧。
“大……大人，您不杀我？”
杨宇没有理会这个问题。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块脸盆大小的虚空鲸肉。
这东西就象个无时无刻不在释放辐射的反应堆。
周围几盏路灯的灯泡已经开始发黑闪铄。
再放一会儿，恐怕这附近的电子设备都要报废。
“有点吵。”
杨宇嘟囔了一句。
他伸出右手食指。
指甲盖上泛起一抹微不可察的金光。
对着那块幽蓝色的鲸肉，轻轻一划。
“嗤。”
一声轻响。
仿佛热刀切过黄油。
一小片薄如蝉翼的肉片，从主体上脱落下来。
杨宇手腕一翻。
那块巨大的鲸肉凭空消失，被收回了随身空间。
那一瞬间。
笼罩在广场上空的恐怖威压，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瞬间消散。
“呼！！”
几百号人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竟然象是刮起了一阵风。
好几个人直接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衣服象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杨宇两根手指捏着那片指甲盖大小的肉片。
对着还跪在地上的莫里，随手一弹。
“咻！”
肉片化作一道幽蓝的流光，划破空气。
莫里那臃肿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敏捷。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甚至用上了四肢着地的姿势，象一只恶狗扑食般冲了出去。
双手高高举起，在那肉片落地的瞬间，死死将其接住。
“滋滋！”
手心传来一阵灼烧的刺痛。
那是高浓度神性物质对低等生物肉体的天然侵蚀。
莫里却象是感觉不到疼痛。
他双手捧着那一小片肉，凑到那一百多只眼睛前。
蓝色的微光映照在他贪婪的脸上。
这可是纯度极高的神性血肉！
哪怕只有这么一小片，拿去黑市提炼，也足以换取一艘全新的星际驱逐舰！
而这位大人，竟然只是把它当成了……门票？
莫里的身体颤斗得更厉害了。
不是恐惧。
是兴奋。
是遇到了真神的狂喜。
“多谢大人赏赐！多谢大人赏赐！”
他捧着肉，又要往地上跪。
“带路。”
杨宇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让莫里瞬间从狂热中清醒过来。
“是是是！大人这边请！最好的包厢给您留着！”
莫里一边点头哈腰，一边侧身引路。
杨宇迈步向前。
面前，那两个半机械佣兵还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因为系统过载，他们的机械义肢还在不断抽搐，发出“咔哒咔哒”的金属撞击声。
正好挡在了大路中央。
杨宇没有绕路。
也没有跨过去。
他看了一眼左边那个背部装甲高高隆起的佣兵。
抬起脚。
落了下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特种合金打造的脊椎装甲，在他那双看起来普通的帆布鞋底下，象是薯片一样碎裂。
那个早已昏死过去的佣兵，身体猛地挺直了一下，随后彻底瘫软。
杨宇踩着他的后背，借力向前一步。
另一只脚，顺势落在了右边那个佣兵的金属脑袋上。
“吱嘎！！”
头盖骨发出一声悲鸣，向下凹陷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电子眼的玻璃罩崩碎，玻璃渣飞溅了一地。
杨宇就象是走在两级普通的台阶上。
步伐稳健，节奏平缓。
鞋底在佣兵那光亮的脑壳上蹭了蹭。
象是要把沾到的尘土蹭掉。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走进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
那清冷的声音才悠悠飘了回来。
“既然是看门的。”
“就该摆正自己的位置。”
“别总是象两块破石头一样，挡在路中间。”
话音落下。
那两个庞大的身躯才轰然塌陷下去，彻底变成了一堆废铁。
广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那扇还在晃动的鎏金大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所有人都保持着跪姿，没人敢抬头。
直到那个黑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众人才感觉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太霸道了。
太嚣张了。
但这才是强者该有的样子。
……
穿过长长的走廊。
黑市拍卖行的内部大厅壑然开朗。
穹顶之上，一颗人造微型恒星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四周的墙壁上镶崁着数不清的聚能水晶，将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大厅呈阶梯状分布。
最下方的散座区已经挤满了人，嘈杂声如同菜市场。
而在半空中。
三个巨大的悬浮包厢如同神殿般俯瞰全场。
左边的包厢外挂着一面血红色的旗帜，那是“血帆”海盗团。
右边的包厢悬挂着巨大的合金重锤徽章，那是“铁锤”佣兵团。
正中间的包厢则是一张诡异的白色面具图腾，“千面”情报组织。
莫里躬着身子，刚想把杨宇往楼上那从未开启过的至尊包厢引。
“大人，上面……”
杨宇摆了摆手。
他根本没看上面那三个高高在上的包厢一眼。
径直走向了散座区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把看起来有些掉漆的折叠椅。
“就这儿吧。”
杨宇一屁股坐下。
椅子发出“吱呀”一声抗议。
周围坐着的几个外星散户立刻象受惊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往旁边挤，瞬间给杨宇腾出了方圆三米的真空地带。
在全场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
杨宇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慢慢展开。
一股奇异的肉香混合着淡淡的香料味飘散开来。
那是他用虚空鲸最嫩的里脊肉，配合蓝星特产的孜然和辣椒面，亲手烤制的肉干。
他捏起一片。
肉干呈现出半透明的琥珀色，即使变成了食物，依然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咔嚓。”
他咬了一口。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杨宇一边嚼着这价值连城的“零食”，一边翘起二郎腿。
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头顶那三个包厢。
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意。
好戏，该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