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莱斯特郡的水银报亭，报纸被一抢而空。
头版头条不是任何政治新闻，而是王权球场那场惊心动魄的平局。
《泰晤士报》体育版：
“理想主义的代价：陈在英超的第一课。”
《每日邮报》：
“从英雄到迷失，瓦尔迪距离英超还有多远？”。
《卫报》：
“纸上谈兵的菱形中场，升班马为年轻教练的战术实验支付学费。”
贝尔沃训练基地，教练办公室内，助理教练克雷格·莎士比亚将一叠报纸放在陈毛的桌上，脸色不太好看。
“头儿，外面的风向不太对。”
陈毛没有看那些报纸，他的目光停留在电脑屏幕上，上面是bbc的体育评论区。
一行加粗的标题格外醒目，来自莱斯特城名宿，加里·莱因克尔的赛后专栏。
“陈毛为他的年轻和理想主义付出了代价。他试图在英超最英式的球队面前玩弄技术，这是一个错误。英超不是试验田，他需要更快地适应这里的生存法则。”
莎士比亚指着一篇报道。
“他们重点批评了杰米和里亚德，说我们的天价引援没有证明自己能在英超立足。”
“他们说的没错。”陈毛关掉了网页，站起身，“上半场，我的战术确实被完全克制了。”
他的平静让莎士比亚有些意外。
“那我们……”
“回应不在报纸上，克雷格。”
陈毛拿起自己的战术板，“回应在球场上。走吧，小伙子们该训练了。”
训练场上，球员们的气氛有些压抑。
瓦尔迪低着头慢跑，马赫雷斯在做热身时也心不在焉。
那场平局带来的第一个积分的喜悦，已经被二十四小时的舆论轰炸冲刷得一干二净。
陈毛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开始战术演练。
他让工作人员在场边架起了一台大屏幕电视。
“所有人，过来。”
球员们围了过来，以为要开批评会，重播上半场的糟糕表现。
屏幕亮起，播放的却是比赛的下半场录像。
从科诺凯尔上场开始，每一次疯狂的逼抢，每一次不惜力的奔跑，每一次成功夺回球权，都被剪辑在了一起。
画面最终定格在摩根罚进点球后，所有球员冲向他疯狂庆祝的那一幕。
“都看到了吗？”陈毛开口。
球员们没有说话。
“我不想让你们记住上半场的迷茫，那是我作为主教练的责任。”
他指着屏幕上的画面，“我要你们记住这个。记住这种不服输的感觉，记住我们是如何把比赛节奏抢回来的。”
“这才是我们的立身之本。这才是莱斯特城能站在这里的原因。”
他的声音在训练场上回响。
“至于媒体，让他们说去吧。他们可以说我们技术粗糙，可以说我们战术幼稚，但他们永远不能说我们没有斗志。”
“我们的回应，就在下一场比赛里。”
说完，他看向瓦尔迪和马赫雷斯。
系统界面上，两人的【心理状态】词条后面，依然挂着“自我怀疑”和“信心不足”的负面标签。
训练分组时，洛佩斯很自然地走到了马赫雷斯身边，开始陪他进行一对一的边路突破练习。
而帕斯卡尔则把瓦尔迪叫到一边，没有谈射门技巧，只是和他聊起了他在业余联赛踢球时的趣事。
陈毛的【心理辅导模块】正在发挥作用，通过身边人的引导，悄无声息地化解着球员心头的阴霾。
训练课的最后半小时，陈毛召集了全队。
战术板上，不再是关于斯托克城的复盘，而是一个全新的名字——特罗姆瑟。
“好了，先生们，英超的第一场过去了。现在，我们的注意力转向这里。”
他敲了敲战术板。
“周四，欧联杯附加赛，客场，对阵挪威的特罗姆瑟。”
球员们的注意力被迅速转移。
“对手实力不强，在挪超排名中下游。”
陈毛调出系统提供的资料，“但他们有两个巨大的优势。”
他指向屏幕上的图片。
“第一，他们的主场，阿尔夫海姆体育场，在北极圈内。周四比赛当天的预报气温，是零下一度，可能会下雪。”
球员中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八月的英格兰还很温暖，突然要去零度以下的地方比赛，对身体是个考验。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
陈毛切换了图片，一张绿得有些不自然的球场照片出现，“他们使用的是人工草皮。球的弹跳，滚动速度，和天然草皮完全不同。”
“所以，这场比赛，我会进行轮换。”
他的话让替补席上的球员们眼睛一亮。
“头儿，我能上吗？”恩第一个问道。
“当然，哈里，你是我们的首发中锋。”陈毛肯定地回答。
被点到名的球员，脸上的表情都兴奋起来。
联赛中备受压力的瓦尔迪、马赫雷斯等人，也松了口气，他们确实需要时间来调整。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陈毛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带着一场客场胜利，和至少一个客场进球，从挪威回来。然后，准备去斯坦福桥。”
斯坦福桥。
这个名字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下一轮联赛，他们要去客场挑战穆里尼奥的切尔西。
陈毛看着球员们的反应，他知道，欧联杯的比赛，不仅仅是为了晋级，更是为了给球队重新注入信心，以最好的状态，去面对那座真正的蓝色大山。
训练结束，傍晚。
陈毛回到了公寓。
一进门，就看到苏晴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开着几份报纸和一个平板电脑，电视里还在播放着体育频道的谈话节目，几个评论员正唾沫横飞地分析着莱斯特城的首秀。
“我看了所有报道，也帮你整理了几个公关公司推荐的回应方案。”
苏晴站起身，递过来一个文件夹，“我们可以选择性地接受一两家媒体的专访，澄清一些事实，把舆论导向……”
陈毛没有接那个文件夹。
他走过去，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喧闹的公寓瞬间安静了下来。窗外城市的喧嚣似乎也被隔绝了。
“别看这些了。”他对苏晴说。
“可是……”
“陪我看会儿电影吧。”
苏晴看着他，这个男人在外面承受着整个英格兰媒体圈的风暴，回到家里，却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看场电影。
她明白了。
在舆论的风暴中心，这个家，和她，就是他最宁静的港湾。
她收起了那些报纸和方案，点了点头。
陈毛知道，从他决定踏上英超教练席的那一刻起，这样的风暴就会成为常态。
他必须学会，在山呼海啸的压力之下，为自己留下一片可以平静呼吸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