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暖气开得不足，寒意从门缝里钻进来。
球员们裹着毛毯，没人说话，只有牙齿轻微打颤的声音。
陈毛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战术板。
“丹尼。”
替补席上的德林克沃特站了起来。
詹姆斯抬起头，脸上没有意外，只有疲惫。
陈毛在战术板上抹掉了詹姆斯的名字，写上了德林克沃特，并将他的位置和蒋亮并排放在了一起。
“下半场，我们打双后腰。丹尼，你和蒋亮，两个人，把中场的节奏给我拿回来。不要再跟着他们天上飞的球跑。”
他的目光转向两个边锋。
“内森，杰弗里，你们两个，多往里切，把边路走廊让给两个边后卫插上。我要看到进攻的层次感，而不是所有人都挤在一块。”
“哈里，继续跑，继续拉扯。机会，会出现的。”
没有激烈的训斥，只有冷静的布置。但每个球员都听懂了。
下半场的哨声响起。
莱斯特城的阵型变了。德林克沃特的上场，让中场多了一个可靠的出球点。
特罗姆瑟的球员还想用上半场的方式，直接长传找前锋。
皮球刚飞过中线，德林克沃特就出现在了落点，他卡住身位，将球稳稳地卸下，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横敲给了身边的蒋亮。
蒋亮接球，对方的后腰立刻逼了上来。
他没有盘带，一脚出球，找到了内切的雷德蒙德。
雷德蒙德在肋部拿球，吸引了对方边后卫的防守，他再将球分到边路。
皮球传到禁区，凯恩在对方两名中卫的夹击下，奋力争顶，将球顶向了球门。
虽然力量不大，被对方门将没收，但这是一次完整的，由中场组织，通过边路配合完成的进攻。
场边的陈毛点了点头。
节奏，回来了。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场上的局面完全逆转。
莱斯特城牢牢控制着球权，德林克沃特负责扫荡和简单的传递，蒋亮则负责梳理和组织。
皮球在人工草皮上快速地滚动，但不再是无序的。它总是在蓝色球衣的球员脚下。
特罗姆瑟的球员们很不适应。
他们习惯了身体对抗和高空争顶，现在却需要跟着皮球不断地奔跑，防守空当。
他们的体能，在无谓的奔跑中被快速消耗。
第六十五分钟，蒋亮在中场送出一脚过顶长传，找到了前插的施卢普，可惜后者的射门稍稍偏出。
第七十二分钟，德林克沃特外围一脚远射，被对方门将神勇扑出。
莱斯特城掌控了局面，但迟迟无法打破僵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比赛进行到了第七十八分钟，场上的比分依然是零比零。
客场平局，对于两回合的淘汰赛来说，不是一个坏结果。替补席上的一些球员，已经开始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场上风云突变。
特罗姆瑟的中场球员试图发动一次反击，他的传球被德林克沃特预判到，中途拦截了下来。
德林克沃特断球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球捅给了回撤接应的蒋亮。
蒋亮刚拿到球，对方两名防守球员就从左右两个方向凶狠地包夹了过来。
在狭小的空间里，他似乎无路可走。
看台上的主队球迷已经准备为这次成功的防守欢呼。
就在这一刻，蒋亮动了。
他没有选择转身或者护球，而是用支撑脚为轴，身体微微一侧，迎着滚来的皮球，右脚的外脚背，轻轻地，向斜前方搓了过去。
【东方大师】词条瞬间亮起。
皮球带着一丝轻微的旋转，从两名上抢球员中间的缝隙中，鬼魅般地穿了过去。
它越过了整条前压的后卫线，落向了他们身后的巨大空当。
那是一片没有任何人防守的区域。
整个球场，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这脚传球，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一道身影，却早已启动。
【射门精准】的词条，在他的名字后方闪动。
他仿佛早就知道蒋亮会这么传，传到这个点。
他的前插，和皮球的路线，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反越位成功！
单刀！
凯恩看着出击的门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追上皮球，没有调整，没有发力，只是用右脚的内侧，冷静地，轻轻一推。
皮球从门将的腋下滚过，缓慢，但坚定地，滚向了球门的远角。
球网，被轻轻地掀动了一下。
一比零！
死寂的阿尔夫海姆体育场，被莱斯特城球员的怒吼声彻底点燃。
凯恩转身，张开双臂，冲向角旗区。
所有的队友，都疯了一样冲向他。
雷德蒙德从他身后跳上了他的背。
他们将凯恩和送出助攻的蒋亮围在中间，在特罗姆瑟零下一度的寒风里，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这个进球，太金贵了。
替补席上，陈毛也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用力地挥了一下拳头。
这个配合，这个进球，正是他一直期待看到的，属于蒋亮和凯恩之间的化学反应。
比赛重新开始，剩下的时间里，特罗姆瑟发动了疯狂的反扑。
但莱斯特城全队众志成城，守住了这个来之不易的进球。
终场哨响。
客场，一比零。
莱斯特城在晋级欧联杯正赛的道路上，占得了先机。
球员们瘫倒在草皮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场在极端困难条件下取得的胜利，像一剂强心针，打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特别是凯恩、蒋亮、雷德蒙德这些轮换球员，他们的信心，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返回莱斯特的包机上，气氛轻松而愉快。
球员们还在兴奋地讨论着那记绝妙的助攻和金子般的进球。
“蒋，你是怎么看到那个空当的？”凯恩坐在蒋亮身边，好奇地问。
蒋亮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机舱的另一头，陈毛没有参与庆祝。
他戴着耳机，隔绝了周围的喧闹，目光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不是本场比赛的复盘录像。
而是一个男人的照片。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头发花白，眼神桀骜。
照片下方，是下一轮联赛的对阵信息。
切尔西vs莱斯特城。
地点：斯坦福桥。
陈毛的手指，在“斯坦福桥”四个字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极圈的挑战结束了。
下一座大山，已经在伦敦，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