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几天没吃过饭了,我怕你肠胃不适应,让食堂给你熬了白粥,佐一些小菜味道也不错,这些都是边城的特色,你试试。”
祝余再面对贺屿萧,本来已经被工作压下去的烦躁又升了起来。
她躲避着贺屿萧的视线,只顾着埋头吃饭,完全没注意到贺屿萧眉目间的一抹忧虑。
可纵使祝余吃饭再慢,饭盒里的粥也很快见了底。
瞧着祝余用勺子盛粥的动作越来越慢,贺屿萧索性伸手把她的勺子接了过来:“吃不下就算了,第一餐少吃点也好,免得过会不舒服。”
然后,贺屿萧就着祝余用过的勺子把她剩下的粥吃完了,弄得祝余更加别扭。
眼看贺屿萧收拾了饭盒,好像又要走了,祝余也不知怎么想的,忽然就抓住了男人的手腕:“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贺屿萧拿着饭盒的手顿了顿,用空闲的那只手安抚性地拍拍祝余的手背:“别着急,我也有事要跟你说。”
贺屿萧看出了祝余的不对劲,本来想拿着饭盒出去洗完再回来,也能多给祝余一点时间,但既然祝余先开了口,他出去一趟就没必要了。
“有什么事?你先说。”祝余尽量把自己的别扭藏起来,但她不知道自己在面对贺屿萧的时候,有些小情绪会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贺屿萧觉得她可爱,轻轻勾了勾唇角,但一想到刚才耽搁时间的那事,笑容又淡了淡。
“祝余,我可能要委屈你一段时间了。”他顿了顿才继续道,“倪光远刚才来了,他弄得很狼狈,说所有被找来的药物都被你给毁了,还说你是畏罪潜逃,我刚才已经把这事先压了下来。
政府内部人多眼杂,晚点我派人先送你出城避一避,等我把倪光远抓住,就去接你回来。”
祝余已经知道倪光远做的事了,对此她倒是没有多少惊讶,但她也没打算走。
“我不走,等我再恢复一些体力,你送我去医院那边看看,我给你的药方,效果怎么样?”
贺屿萧不想她留下,可他又很清楚祝余的性格,她决定了的事情多半没法改变,只能延后再说。
“药方的效果很好,陆开宇来了,现在就在边城医院里,他按照病人的实际情况对你的药方做了些许调整,很多患者情况得到缓解。
对了,你刚才有事要跟我说,是什么事?”
祝余因为说错话,郁闷的情绪在心中发酵,以至于刚才就有种冲动,想跟贺屿萧坦白军医系统的存在。
可是开口的动作被打断,那份勇气也就跟着散了。
“哦,我想说的也是这个,之前我被倪光远带走时,就听到了他的计划,只是军火的事更急,所以刚才醒来才第一时间跟你说这个。”
祝余提到军火的时候,眼神一直盯着贺屿萧的表情,但他似乎对自己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一点都不好奇。
贺屿萧能看出祝余的试探,他心里漾出点点苦涩,但面上还是笑着:“好,你再休息一会儿,政府那边还有工作要忙,我晚点再回来看你。”
贺屿萧拎着饭盒出了宿舍,罗亮就在楼下等着他,一见人就着急地迎过来:“跟弟妹说好了吗,我晚上就安排人,连夜先送她去隔壁市避一避!”
罗亮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安排,但只说到一半,就被贺屿萧打断了:“不用了,她不走。”
“那怎么成!倪光远那个鬼孙子死活把这事赖到弟妹身上,这会正吊着一条胳膊,领着他手下的一群伤病败,在办公室逼着我们给个交代。
给什么交代?!弟妹因为他变成这样,老子还得给他交代!他妈的给一个敌特有什么好交代的,要不是还想用他钓鱼,老子现在就去一枪崩了他!”
贺屿萧对倪光远的恨意半点不比罗良少,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手中的铝饭盒却憋下去了一块。
边城政府会议室里。
“市长,谭团长,我当初也是因为信任祝余,才会盯着那么大的压力把她带进这次运药的队伍,想着只要她能够顺利完成任务,也能够帮她洗去污名,可我跟弟兄们如何都无所谓,可整整三车的药品都被她给毁了,那可是边城老百姓的救命药啊!我提议,立刻通缉祝余!”
倪光远吊着胳膊站在几个沉默寡言的下属前面,除去形容上的狼狈,倒还是那副儒雅的样子。
贺屿萧跟罗良赶回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他说到要通缉祝余。
两人对视一眼,贺屿萧这才推门进去。
屋里众人见到贺屿萧脸上表情都多了丝尴尬,那毕竟是贺屿萧的爱人。
表现得最自然的竟然就要数倪光远跟贺屿萧两人了。
贺屿萧审视的目光在倪光远跟他后面的战士们身上扫过,视线着重看了下几个小战士,但仍没开腔,先绕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罗良也是一样。
整个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对于倪光远说的通缉一事,谁也不敢拍板,可若是按下也不行,毕竟药品是实实在在毁了的,必须要找个担责的人。
“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难不成在我来之前诸位已经把变成的所有事物都处理完了?”贺屿萧手捏着钢笔,在实木桌面上敲出笃笃的声音。
这声音敲在所有人心上,震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倪光远一直在给谭洪使眼色,可谭洪埋头根本不看他,他暗骂谭洪没用,只能自己上。
“贺团长,祝余到底跟你关系亲密,你该回避!”
贺屿萧手上把玩的钢笔顿了顿,然后被他好好地插回了胸前的口袋里,平静地道了句:“也好。”
然后他就真的起身离开了。
这一下把在场其他人都弄得不会了,纷纷把视线转向罗良。
罗良冷着脸:“都看我干什么,不是你们说要通缉的吗?这点小事也要说这么久,如果你们以往工作就是这个效率,那么边城会变成这样乱糟糟的也不让人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