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张奎,沉砚转身走向缩在墙角的男童与年轻妇女。
先前何奎仓促逃跑,并没有来得及针对这二人。
此时再看去,女人已经倒在地上陷入昏迷。
沉砚走上前,对方大腿处是一支鲜血淋漓的弩箭。
那箭杆已经被折断,只留下一个铁质的箭簇深深钉入肉里。
伤口处还向外渗着血,创口血肉模糊,也许就是因为失血与剧痛导致的昏迷。
在女人身边,依偎着被吓坏了的男童。
那一双小手紧紧攥着女人染血的棉衣,嘴里无助地哭喊着。
“娘娘你醒醒”
沉砚安抚了小男孩几句,随后从怀中取出了孙大同为他准备的上等金疮药。
清理了创口周边的血污之后,他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从瓶口溢出。
他迅速将药粉撒在疮口上,随后从衣服上撕下几片干净布条,进行临时地包扎止血。
做完这些,沉砚看向抽泣着的男童,尽量放缓语调说道:
“现在我把你娘和你送去里面的屋子,你在屋里守着她,不要出来,也不要搞出响动。”
“我现在去上田庄,叫大夫来救治你娘,明白不?”
沉砚没在多说,轻手轻脚地将年轻妇女背起,走向先前张奎打算撤离的那座木屋。
推开老旧的屋门,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
角落里是一张铺盖脏乱的木板床,根据痕迹来判断,似乎是张奎所用。
他走上前去,将年亲女人轻轻安放在床上。
对男童叮嘱了几句,沉砚转身走出屋门。径直来到屋后。
屋后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一片凌乱。
沉砚在这里搜寻了一会儿,突然看到角落处某物,双眼顿时一亮。
果然!
在一处木桩和树枝围成的灌丛后面,堆放着几个完好的药篓和麻袋。
也许是此处人迹罕至,这些东西藏得并不深。
沉砚几乎不费力气就将这些东西拿了出来。
那何奎就算死都想不到,他辛苦从上田庄盗出来的药品还没捂热,就已经落入了沉砚手中。
解开一个,里面赫然是品相完好的草药。
这些草药根须俱全,根据表面来看,其中的药性并未流失。
沉砚大喜,目光看向一旁的箱子,毫不尤豫地开箱查看。
箱内是一排封着口的小罐完好码放,其中一罐被打开过泥封,但内部的膏体丝毫微动。
凑近嗅了嗅,其中是草药特有的苦辛气味。
沉砚脸上顿时露出喜色,看来那贼人从上田庄盗窃的草药和生肌膏就在这此处。
难怪会把他往这边引,原来是赃物就藏在这里。
把东西藏好,沉砚走到张奎尸身边上。
那把制式臂张弩已经被刚才一箭毁坏,他仔细检查了尸身,除了一些散碎银钱与杂物之外,就只剩下一本被血浸染的手抄小册子。
册子纸质粗糙,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
沉砚将那册子拿在手中,随便翻了几眼,大致内容与弓弩射术有关。
只不过内容是东拼西凑,对于射术的理解粗浅至极。
“垃圾”
沉砚的语气中满是轻篾,他将那册子单独收起,也算是这贼人身份的旁证。
至于地上那把臂张弩,他卸下了弩机上完好的弓弦,又将张奎随身携带的十几只弩箭装入自己的箭囊。
一切处理妥当,沉砚大步离开,沿着来时的方向向着上田庄快步走去。
山下,上田庄。
副教头王铁山正一脸铁青,将二十多名庄丁与十几名临时召来的青壮集结在庄口。
这些人脸色凝重,手持锄头、柴刀、鱼叉等,看样子是打算进山搜捕。
在众人之中,气氛已经变得紧张而凝重。
昨夜包含张教头在内,总共死了两个庄丁,还有死人收到不同程度的伤势。
其中一个到现在还在昏迷之中。
都是一个庄子的,众人都已经知晓了对方有多么凶恶,一不留神就是九死一生。
此时,沉砚的身影出现在了庄口。
王铁山见到沉砚出现,先是申请一怔,随即最佳勾起一抹嘲讽。
“哟,这不是沉大人吗?怎么?这么快就跟丢了?可知那贼人往哪边逃了?”
沉砚没有回答,径直走到他的身前,语气平静问道:“孙庄头何在?”
王铁山双眼一瞪,气恼沉砚居然如此无礼,正要开口冷喝。
就在这时,李德友似乎是发现了沉砚的到来,从远处快步走来。
“沉大人回来了?孙庄头正在庄内医馆,几个庄丁被那贼人冷箭所伤”
沉砚上前一步,来到李德友身边,“走,带路。”
李德友没有耽搁,连忙带领沉砚往医馆走去。
到了医馆,沉砚找到孙大同,用仅有两人才能听清的话音说道:
“山坳处那小田寮,有一妇人中箭受伤,还有一男童受了惊吓,我已经将那母子暂时安置。”
“至于那贼人,已经死在田寮边上,被盗的药材与生肌膏就在那对母子暂避的木屋后面。”
孙大同闻言,瞳孔骤然放大,难以置信地盯着沉砚。
他嘴巴微张,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与此同时,那王铁山不死心地追到了医馆。
见到沉砚与孙大同都在场,不由得嗤笑着说道:
“孙庄头,你请来的这位兄弟看上去也不顶事啊!空着手回来的,怕是连那贼人一根毛都没摸到吧?”
孙大同猛地回过神来,狠狠瞪了一眼王铁山。
他没有理会这个副教头,转身走出医馆,来到了集结在村口的一众庄丁面前。
“所有人听着,目标是山坳处的小田寮,急行前进!快!要快!”
王铁锤和其他庄丁都愣住了,但见孙大同神色严厉,不敢多问,连忙举起火把,乱哄哄却又快速地朝着山路涌去。
沉砚则不再理会这边,径直走入庄内,来到临时充作医馆的厢房。问明孙大同所在,他掀帘而入。
孙大同正靠在病榻上,左小腿裹着厚厚的白布,渗着些许血迹,脸色有些发白,但精神尚可。
见到沉砚进来,他立即撑起身体,紧张地压低声音问:“沉大人?情况如何?那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