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同也没有怀疑沉砚的话,毕竟这几次接触下来,沉砚给他的印象并不象是一个不靠谱的人。
接下来,他将沉砚带入了先前那处院子。
进屋之后,孙大同拿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布囊递给沉砚。
“沉大人,大恩不言谢,这是先前承诺你的一百两纹银。”
“至于鹰嘴岭三百亩地的地契,我即可就去运作,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划归你的名下。”
沉砚接过布囊,确认银两足数之后将其收了起来。
“那贼人的尸首怎么处理?”
“不用担心,留在原地即可。”孙大同语气平静地说道:“等里正带人到达现场之后,自然会处理成为遭到野兽袭击的模样。”
听罢,沉砚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又与孙大同寒喧了几句,沉砚拱了拱手,转身掀开帘子向外走出。
回到青石塘村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
村口的老树下仍旧是几个闲汉晒着太阳在扯闲天。
见到沉砚从黄土路上回来,众人看向他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好奇,不禁猜测起来这次沉砚又从村外带回了什么好东西。
沉砚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向着自己屋子走去。
他先是回家将银子放好,与苏婉卿说了一声,便带上装备向着李朔家走去。
推开院门,李朔一个人坐在柴房边上,正修补着之前使用的鱼篓。
前两天他去附近的河里捕鱼,也许是天气越发寒冷了,鱼没捉到不说,一个不慎还把鱼篓给破了个洞。
见到沉砚推门进来,李朔连忙放下手中的鱼篓。
“砚哥儿,回来了?事情可还顺利?”
清晨他见到沉砚与李德友李离开村子,猜想便是出去办事了,不过他也没有多问。
沉砚嗯了一声,关于何奎的事,他并不想闹得沸沸扬扬。
毕竟对方出身州城,虽说是州城的破落军户,但对与乡野村夫来说,也算是平日里难以接触的人物了。
他目光扫过院子,随后上前拍了拍李朔的肩膀。
“收拾一下,随我进山一趟。”
“进山?今天去打什么猎物?”
李朔放下鱼篓,顿时来了兴趣。
“今天不打猎,去鹰嘴岭,上田庄的孙庄头在那边许了三百亩山林。”
“鹰嘴岭?那地方离村子不近,靠近老林子,已经算是深山了。”
自从跟随沉砚进了几次山之后,他对于大兴山内的各个地点都了解过一番。
上次猎熊就是在鹰嘴岭附近,那地方极为偏僻,人熊出没是常有的事。
“正是因为地处深山才要去看看,越是远离人烟的地方,收获就越多。”
李朔点了点头,转身回屋,麻利地收拾起东西。
干粮、水囊、火折、绳索等。
随后,他又检查了猎弓和箭囊,又将猎到别在腰间。
李母从屋内走出,见到两人这个阵势,猜想八成又是进山打猎去了,于是赶忙拿出一小包盐巴与调料塞给他。
“山里吃食不容易,你们俩千万小心一点。”
两人走出村子,一路向着大兴山的方向走去。
鹰嘴岭所在的确偏僻,进山之后沿着山路小径先翻过两座山头,走了约摸半个多时辰,路越走越窄。
直到林木渐深,人烟绝迹,一道形如鹰喙的山梁出现在两人视线之中。
这便是到了鹰嘴岭。
鹰嘴岭山势不算徒峭,但植被茂密,山上多为松柏和杂木。
入冬之后,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落叶。
沉砚和李朔又走了一段山路,沿着一条干涸的溪床向岭上走去。
李朔紧跟在后,目光左右扫视,谨慎地打量着四周。
来之前他就已经知晓这片山林极为荒僻,却没想到荒僻至此,仅仅是走入其中,就象是走入了与世隔绝之地。
不过这片山林处在一个向阳坡的位置,地面平整,土质看起来还算不错,将来若是开垦出来应该不会差。
随着两人继续向山岭上走,在一些老树下还发现了几丛野山菌和枸杞藤。
“砚哥儿,这鹰嘴岭虽说是偏了些,但仔细打理,养些山货或是耐寒的作物倒也算是一处好地。”
李朔看向不远处的一棵树根处,上前几步蹲下身子,将几株野山菌从树根处采摘下来。
一路走来,他已经采摘了一层顶着黄褐色小伞的松蘑。
荒年之中,即便是对乡野中人来说,这种东西也是稀缺的紧。
“这趟没白来,等傍晚回去拿腊肉炒一炒,那滋味,都不敢想能有多香!”
李朔兴高采烈,激动地口水都快要掉了下来。
在他身后,沉砚脚步平缓,正在意识中通过沙盘观测着周围的地形。
就在李朔专心致志处理着背篓中的野山菌时,沉砚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几分。
他快步走出几步,目光落在了侧前方的一片灌丛边上。
只见那片草地的边缘处,清淅地印着几道痕迹。
约摸碗口大小,深深下陷。
在那些下陷的前端,甚至还能看到五枚粗钝的爪痕深深陷入泥里。
“那是?”沉砚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李朔注意到了沉砚的异样,下意识看了过去。
第一眼他还没看出什么门道,不过再仔细一看,顿时感到了几分熟悉。
仿佛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还不待他仔细想想,他的脸色猛地一变。
如果说以前李朔对于熊的掌印还有些生疏,甚至即便面对面见到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但自从上次那头熊被李三江处理之后,李朔就对熊这种野兽有了一定的了解。
此刻再将视线落在那陷坑上,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熊掌印?”
“不错。”沉砚点了点头,“根据掌印的大小和深度来看,应该是个大家伙。”
他抬起头,目光顺着足迹延伸的方向,快步走了上去。
没走几步,两人来到了一片被压倒的灌丛边上。
沿途走来,几颗臂膀粗的小树被拦腰撞断,断口处的木茬还是新鲜的嫩黄色。
“看来这里就是那畜生的活动路径,似乎那头畜生的脾气应该不太好。”
两人对视一眼,顺着地上的痕迹小心前行。
很快,在一棵老松树之下,出现了一堆新鲜的毛发与粪便,其中散发着浓烈的腥臊气息。
周围的枝叶边缘还残留着隐隐约约的血渍。
“是只公熊,并且还刚刚经历了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