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那金色光影并未再出手,他似乎顾忌着什么,或者有更重要的使命,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无尽威严与轻蔑的冷哼。
随即,金色光影伸手凌空一抓,一道金光便将还跪在原地的伽罗卷起,光影连同伽罗,化作一道流散的金色光点,如同来时一般突兀,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那道渐渐消散的金色光柱痕迹,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窒息的威压余韵。
强敌,来得突兀,去得也突兀。只留下重伤的林信,以及满城惊魂未定、心思各异的将士。
寒渊关上,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那短暂却震撼人心的一幕,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了每一个目睹者的心中。
那金色光影带来的,不仅仅是实力的绝对碾压,更是一种认知层面的颠覆!
“元、元帅!” 雷烈、杨烈等将领这才如梦初醒,惊呼着冲向林信所在的垛口。
陈以笙在医疗营区,远远看到林信被击飞吐血的那一幕,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她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甚至来不及带上林小希。
林小希也吓坏了,小脸煞白,紧紧跟在母亲身后。
“阿信!你怎么样?”
陈以笙抢到林信身边,颤抖着手探查他的伤势,脸色瞬间变得比林信还要难看,内腑震荡,经脉多处受创,灵力紊乱,更有一股霸道顽固的金色净化之力残留在伤口处,不断侵蚀!这伤势,比昨日伽罗造成的,更加棘手!
“我没事。” 林信艰难地开口,每说一个字都牵动伤势,带来剧痛,但他的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金色光影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困惑。
很快,他被亲卫们小心地抬回了帅帐,陈以笙立刻开始全力救治,林小希在一旁帮忙,小脸上写满了担忧与后怕。
处理完最紧急的伤势,暂时稳定住林信的情况后,帅帐内的气氛依旧沉重得可怕。
林信靠坐在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与冷静,他看向帐内的妻子、女儿,以及闻讯赶来的几名核心将领,沉声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刚才那人绝非圣光王朝所能拥有。
一句话,点破了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窦。
杨烈眉头拧成了疙瘩:“元帅,您的意思是?”
“他的力量层次,远超灵虚境。对法则的运用,带着一种更高维度的‘秩序’与‘权柄’意味。” 林信缓缓道,回想着刚才那金色光束瓦解他冰壁的感觉,心有余悸,“圣光王朝若有此等人物,早就一统大陆了,何须与我大墨缠斗百年?”
雷烈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是传说中的‘上界’之人?”
“上界”这个词,在修炼界一直只是模糊的传说,指的是比他们所在大陆更高层次、灵气更浓郁、强者如云的世界。但从未有确凿证据证明其存在,更无人知晓如何前往。
“未必是‘上界’,但至少,是我们这片大陆四大帝国之外,更加强大、且一直隐藏着的势力。” 林信目光深邃,“他们称呼伽罗背后的势力为‘圣殿’,伽罗在他面前如同奴仆,而且,他最后退走,并非不能杀我,更像是有所顾忌,或者另有要事。”
陈以笙一边为林信输送温和的灵力调理伤势,一边忧心忡忡地道:“这样的势力,为何会突然插手世俗王朝的战争?他们想要什么?如果这样的势力不止一个,大陆未来的格局”
她没有说下去,但帐内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一直沉默的林小希,忽然轻声开口:“爹爹,娘亲,那个人看我们的眼神,好像我们是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一样。” 她回想起那金色光影最后投来的目光,那种漠然与杀意,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也感到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林信摸了摸女儿的头,目光变得无比坚定:“不管他们来自哪里,想要什么,今日之事,都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们之前的眼界,还是太窄了。”
他看向帐内诸将,声音斩钉截铁:“传令下去,今日之战,如实记录,尤其是那神秘强者出现的情报,列为最高机密,直报陛下。同时,加强关防,警惕敌军去而复返,暗幽王朝那边” 他顿了顿,“保持合作,但需加倍警惕。杨烈,与暗幽军接洽之事,由你全权负责,务必摸清他们的真实意图。”
“末将遵命!” 众将领命,神色肃然。今日之变,让他们彻底明白了,未来的敌人,可能远比想象中更可怕。
待众将离去,帅帐内只剩下林信一家三口。
陈以笙终于忍不住,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阿信,你的伤”
“无妨,死不了。” 林信握住她的手,安慰道,随即看向林小希,眼神复杂,“小希,今日你也看到了。这个世界,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更广阔,你身负奇遇,契约‘曦’,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坦。”
林小希用力点头,小手握成了拳头,清澈的眼眸中燃烧着火焰:“爹爹,我明白!我要变强!变得比那个金色的家伙还要强!我要保护爹爹,保护娘亲,保护大家!”
稚嫩的话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林信和陈以笙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欣慰,也看到了更深沉的忧虑与决心。
变强!
这个念头,从未像此刻这般,如此清晰而迫切地烙印在一家人的心头。
林信缓缓闭上眼,开始调息,陈以笙守护在旁,林小希也召唤出汐苒,净化林信身上的伤。
远方的天空,星辰闪烁,仿佛在默默注视着这片大陆上,即将因今日惊鸿一现而彻底改变的未来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