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希对于林信所说的似乎更有体会的意味,因为在那之前,她便有听星璃和坦纳提过,只是现在亲眼所见,她的想法似乎才形成。
所以这片大陆上不只有几个国家的人吗?
还是说这个世界不只是这片大陆?
不管是哪种可能,林小希对于变强的想法一直都没变,只是现在变得更加的强烈了一些。
时间,如同寒渊关外永不停歇的朔风,在战火与对峙、疗伤与修炼的交替中,悄然滑过一年光阴。
那一日金色光影带来的震撼与恐惧,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涟漪久久未平,但也终究被日复一日的紧绷与琐碎所覆盖。
圣光王朝大军并未如许多人预想中那般,在神秘强者现身威慑后,发动雷霆万钧的总攻,反而在次日严朝援军莫名开始撤退后,也陷入了诡异的静默,只是牢牢驻扎在关外三十里处,既不退走,也不大规模进攻。
似乎有什么谋算?
但林信等人并不知晓,他们只是一味的防备,防备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而暗幽王朝的使者在严朝撤军消息确认后不久,也以“边境另有变故”为由,带着他们的军队告辞离去,行色匆匆,仿佛生怕沾染上什么麻烦,原本因援军抵达而稍显热闹的寒渊关,再次恢复了孤城对峙的寂寥与沉重。
林信重伤未愈,那神秘金色光影留下的净化之力极其难缠,与伽罗的“圣光净蚀”同源却更加高阶精纯,饶是陈以笙医术通神,又有林小希“曦”之力量的辅助,也耗费了数月时间才勉强将其拔除干净,期间林信几乎无法动用全力。
而圣光王朝似乎也摸清了林信的虚实,伽罗在养好伤后又恢复了定期前来关前挑战的“惯例”,只是这一次,他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与戏谑,每一次交手都全力以赴,神色阴沉而谨慎。
重伤未愈的林信,面对状态完好的伽罗,自然无法再上演猫捉老鼠的戏码,多数时候只能依托关墙阵法和自身愈发精熟的防御技巧,勉强与之周旋,维持不败。偶有几次伽罗攻势太猛,林信也不得不带伤硬撼,结果往往是两败俱伤,各自呕血退回。
但这对寒渊关守军而言,已是莫大的鼓舞——元帅重伤之下,依旧能抵住敌方大将!
林小希在这一年里,也彻底褪去了初临战场时的青涩与慌乱,她大部分时间跟在陈以笙身边,在医疗营区忙碌。
圣光王朝军队似乎将“圣光净蚀”当成了某种常规手段,战场上中此咒术的伤员屡见不鲜,寻常医官和低阶修士束手无策,往往需要陈以笙亲自出手,或以珍贵丹药化解。而林小希的存在,则成了医疗营最大的“秘密武器”。
汐苒,其温和纯净的水系净化之力,对付这种霸道的光明侵蚀,竟有奇效,虽然效率不如陈以笙手段繁多,但对灵力和心神消耗更小,且更适合处理大量中低程度的“净蚀”伤员。
渐渐地,“小林医师”的名声在伤兵中悄悄传开,都知道医疗营有个不爱说话、但手法特别温柔有效的小药童。
只有林小希自己知道,每次驱动“汐苒”之力时,识海中那沉睡的雏凤“曦”总会散发出一丝温暖的气息与她共鸣,让她的净化效果更加显着持久。
而星璃和坦纳,也在这相对“平静”的一年里,给予了她许多潜移默化的指导。
星璃教她更精细地操控灵魂力量,感知能量本质;坦纳则偶尔会以他那独特的黑暗视角,点评圣光之力的“虚浮”与“缺陷”,虽不直接教导她暗黑法术,却让她对光暗对立、能量相生相克有了更深的理解。
但林小希也有想过修习暗黑能力,却被星璃和坦纳一起制止了。
林小希不知道为何,即便说的是暗黑属性,但那也仅仅只是一种力量,并无不妥之处。
这句话让星璃和坦纳都怔愣了片刻,但还是拒绝了林小希的请求。
而战事并非完全停歇。
圣光王朝虽未发动总攻,但小规模的袭扰、渗透、阵法破坏从未间断。,规模的战斗也爆发过几次,双方在关墙下反复拉锯,尸山血海,每一次都惨烈无比。
林小希亲眼见过昨日还对她憨笑的年轻士兵,今日便成了残缺冰冷的尸体,见过铁打的汉子在“净蚀”折磨下哀嚎扭曲,也见过父亲每一次拖着伤体出战归来时,眉宇间那化不开的疲惫与深沉。
战争,以一种更加磨人、更加残酷的方式,将它的烙印刻入每个人的骨血。
林小希长大了,不是身体,而是眼神和心境,那双原本清澈见底的眼眸,依旧明亮,却多了一份沉静与坚韧,偶尔看向关外敌营时,会闪过与年龄不符的冰冷光芒。
帅帐内,灯火如豆。
又是一年深秋,关外的风已带上了刺骨的寒意。林信坐在案几后,面前摊开着最新的边防舆图和斥候情报。
经过一年调养,他的伤势已好了七八成,脸色恢复了往日的冷峻,只是眼神比以往更加深邃,仿佛沉淀了更多的东西,陈以笙坐在一旁,正将几株新送来的药材分门别类,手法娴熟。
林小希刚刚协助处理完一批伤员,洗净了手上的血污,安静地坐在下首的小凳上,听着父母低声交谈。
“严朝撤军后,其国内似乎有变,边境压力减轻不少,暗幽王朝那边,探子回报,他们与西北几个小国摩擦加剧,短期内应无暇东顾。”
林信手指点着地图,声音平稳,“唯有圣光王朝依旧如鲠在喉,伽罗这半年明显急躁了许多,进攻愈发没有章法,但那股疯劲,反而更难对付。”
陈以笙将一株“冰心兰”小心放入玉盒,轻叹道:“他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或者被什么催促着,那‘圣光净蚀’的使用越发频繁,简直不计代价,我和几位老医官反复推演试验,结合小希‘汐苒’之力的特性,终于找到了几种相对稳定、可以推广的抑制和缓解之法,已整理成册,下发各军了。” 她的脸上有疲惫,也有完成一件大事后的松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