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别一年多,再次踏入阵法堂的范围,熟悉的灵力波动与气息扑面而来。
石殿依旧沉默矗立,演阵场上仍有弟子在练习简单的聚灵阵或防护阵。
林小希心中涌起一股近乡情怯般的暖流。
她信步朝着记忆中庞长老常待的“万阵阁”走去。那是阵法堂的核心藏书与研讨之处,庞长老大多时候都泡在里面。
沿途遇到几个正在清理阵基回廊入口的执事弟子,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有人认出了她,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低声交谈起来。
“是林小希?”
“她怎么来阵法堂了?不是刚在团队战出名吗?”
“听说她以前就常来,跟庞长老很熟”
“庞长老这几天好像不在阁里”
林小希对议论声恍若未闻,径直来到万阵阁前,这是一座三层高的八角石塔,表面爬满了暗绿色的古藤,塔门虚掩,她轻轻推门而入。
阁内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年书卷与特殊灵墨的味道。一排排高大的书架林立,上面堆满了各种材质的典籍、玉简、兽皮卷。几张巨大的石桌散落其间,上面摊开着未完成的阵图,旁边摆着各种刻画工具与计算用的沙盘。
一切如旧,唯独少了那个总是伏在石桌前,要么奋笔疾书,要么对着阵图抓耳挠腮的矮胖身影。
林小希微微蹙眉。庞长老是个阵法痴,除非学院有重要事务或他自身修炼到了关键处,否则极少离开万阵阁,她走到庞长老常坐的那张石桌前,桌面上积了薄薄一层灰,显然有几天没人用了。
她心中升起一丝疑惑。自己回来入学也有一段时日了,在个人切磋和团队战中展露了不俗的阵法造诣,消息应该早就传开了。以庞长老的性子,知道自己这个“不务正业”的弟子居然用阵法在实战中取得了成绩,哪怕只是为了验证他的“教导有方”或者挑刺,也该第一时间把她拎过来“审问”一番才对。
怎么会毫无动静?甚至连面都没露一下?
是学院有紧急任务?还是庞长老自身修炼出了问题?又或者他根本就还不知道自己回来了?
不对。
林小希立刻否定了最后一个想法。阵法堂消息再闭塞,也不可能对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冰阵”小队毫无耳闻。庞长老作为堂中长老,更不可能不知道。
那为何避而不见?
一丝不安的预感,如同冰凉的蛛丝,悄然爬上林小希的心头。庞长老虽然性子古怪,但对她这个算是半个弟子的晚辈,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自己历经生死归来,还在他最看重的阵法上有所建树,于情于理,他都不该是这种反应。
除非有什么事情,让他不便,或者不愿立刻与自己接触?
林小希的目光扫过空旷安静的万阵阁,又想起之前那两个执事弟子低声交谈时提到的“庞长老这几天好像不在阁里”。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她不动声色地退出了万阵阁,没有惊动任何人。站在阁外的石阶上,望着阵法堂熟悉的景象,心中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林小希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疑虑暂时压下。
无论如何,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根本。庞长老之事,或许可以暗中打听,但不能急于一时。眼下,更重要的是为即将到来的秘境之行做好准备。
她最后看了一眼沉寂的万阵阁,转身,朝着甲等班宿舍区走去。步伐依旧平稳,但那双沉静的眸子里,却多了一份审慎与深思。
她需要更快地成长,也需要更清楚地看清,这方天地之下,涌动的究竟是怎样的暗流。
夕阳的余晖为阵法堂古朴的石殿镀上一层暖金色,却驱不散林小希心头那缕渐生的凉意。
她站在万阵阁外的青石小径上,目光再次扫过那扇虚掩的、仿佛吞噬了所有声息的塔门,终于转身,步履平缓却比来时多了几分凝实地离开。
沿途,演阵场上练习的弟子们已陆续散去,只有零星的晚课执事在检查阵基、归拢器具。
无人再对她投以过分关注的目光,仿佛她只是这庞大阵法体系中一个寻常的过客,这份寻常,此刻却更让她觉得,庞长老的“缺席”,像是一个被精心擦拭过痕迹的谜题。
她走得很慢,脑海中飞速回放着自返回学院后的点点滴滴。
一个个假设升起,又被她自己谨慎地按捺下去。
没有证据,一切只是猜测,贸然行动或表露疑心,可能反而会将自己置于更被动的境地。
回到甲等班宿舍区时,天色已完全暗下。
她的小院静谧安宁,与阵法堂那股沉凝晦涩的气氛截然不同。点亮屋内的萤石灯,柔和的光芒驱散了黑暗,也暂时压下了她心头的纷乱思绪。
无论如何,提升实力是第一要务。
只有自己足够强,才能应对未知的变数,才有资格去探寻真相。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枚用于练习阵法的低阶灵玉和一份基础阵纹图谱,在静室中央摊开,指尖凝聚起淡蓝色的灵力,她开始心无旁骛地练习最基础的“灵光微刻”。
这是庞长老当年反复强调的基本功,要求灵力输出稳定均匀,刻画纹路毫厘不差。以往她总觉得枯燥,此刻却做得异常认真,每一笔落下,心神也随之沉淀。
不知不觉,夜深人静。
当她完成一套复杂的复合基础阵纹刻画,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但精神却异常清明,收功起身,沈静媛早已熟睡,她推开窗,望着夜空中疏朗的星辰,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