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沉沦裂谷的临时营地又待了两天。
这两天主要是休息，还有配合联盟做一些简单的记录和报告。林晓月大部分时间都在帐篷里补觉，或者带着流云在营地周围散步。
裂谷的变化很明显，几乎一天一个样——昨天还光秃秃的岩壁，今天就爬满了青藤；早上还是一片金属废墟的地方，下午就冒出了嫩草芽。
圣光麒麟消散时洒下的那些光点，像是最好的肥料和净化剂，让这片被黑暗能量侵蚀多年的土地，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生机。
第三天早上，林晓月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在背包最里面的夹层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愣了一下，把东西掏出来。
是一根角？
不长，大概手掌那么长，通体莹白，表面有淡淡的金色纹路，摸上去温温的，像是还留着体温。角的一端有断裂的痕迹，但不尖锐，反而很圆润。
林晓月盯着这根角看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想起来——这是圣光麒麟离开前，低头碰她额头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掉进了她怀里。当时太累了，又忙着和青岚导师说话，她都没注意。
所以这是麒麟的蜕角？
她小心翼翼地把角捧在手心。角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那种温暖的感觉很真实。仔细看，金色纹路里好像有细微的光在流动，很慢，像呼吸一样。
“这是什么？”苏墨正好从帐篷外进来，看到她手里的东西。
“麒麟前辈留下的，”林晓月说，“应该是它蜕下来的角。”
苏墨走过来，仔细看了看，但没有碰。“传说级御兽的蜕角这可是稀有材料。不过它留给你，应该不只是当材料用。咸鱼墈书蛧 追嶵新璋踕”
正说著，角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是真的在动。林晓月感觉到手心传来一阵轻微的、有节奏的搏动，像心跳。
她和苏墨对视了一眼。
“活的？”苏墨压低声音。
林晓月摇摇头，她也不确定。但那种搏动感越来越明显，角表面的金色纹路也开始发光，一闪一闪的，很柔和。
帐篷帘子又被掀开，石大山和阿织也进来了。看到林晓月手里的角，两个人都凑过来。
“麒麟的角？”石大山瞪大眼睛，“怎么会在这儿？”
林晓月简单解释了一下。说话间，角的搏动越来越强，表面的光也越来越亮。最后整根角都散发出一种温暖的、乳白色的光晕，把帐篷里照得亮堂堂的。
然后，角的一端——就是断裂的那头——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要、要裂开了？”阿织紧张地说。
裂纹越来越多，像蛛网一样蔓延。有轻微“咔嚓咔嚓”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然后——
“啪。”
一小片碎片掉了下来。
露出里面一点金色的、毛茸茸的东西。
林晓月屏住呼吸，轻轻把角放在铺好的毯子上。四个人围着毯子蹲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更多的碎片剥落。
里面那个金色的东西在动。
一点点，慢慢地，从角的缺口处挤出来——先是一个小小的、圆圆的脑袋，然后是细长的脖子，最后是湿漉漉的、蜷成一团的身体。
是一只鸟。
很小，大概只有林晓月拳头大，浑身覆盖著淡金色的绒毛，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它闭着眼睛，细长的喙微微张开，发出很轻很轻的“啾”声。
“这是”苏墨愣住了。
小鸟在毯子上抖了抖身子，把身上的黏液甩掉一些，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眼睛是金色的，很清澈，很干净。它歪了歪头，看了看围在四周的四张脸，最后目光落在林晓月身上。
“啾。”
它叫了一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迈开两条细腿，朝林晓月走去。走两步摔一跤，爬起来继续走，最后终于走到林晓月手边，用喙轻轻啄了啄她的手指。
林晓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它的脑袋。
小鸟蹭了蹭她的手指，然后张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露出粉红色的、小小的舌头。
“它把你当妈妈了，”石大山小声说，“刚孵出来的雏鸟，会把第一眼看到的活物当亲人。”
林晓月轻轻把小鸟捧起来。小家伙在她手心蜷成一团，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很轻，一起一伏的。
“所以麒麟前辈的蜕角里藏了一颗蛋？”阿织好奇地看着地上那堆碎片，“不对，不是蛋，是直接孕育出来的？”
“应该是麒麟用自己最后的力量，结合一缕纯净光息创造的生命，”苏墨分析道，“它把这份‘新生’留给了你。”
林晓月看着手心睡着的小鸟，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情绪。温暖，感动，还有一点点责任。
小鸟又动了动，在她手心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子。林晓月能感觉到，它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温暖的光息，和麒麟的很像，但又不一样——更稚嫩，更纯净，也更有生命力。
帐篷帘子被掀开，青岚导师走进来。看到林晓月手里的小鸟，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果然，”她说，“圣光麒麟最后那个动作，我就猜它留了东西给你。”
“导师，这是”林晓月抬头。
“光羽雀的雏鸟，”青岚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很罕见的光系御兽，成年后能掌控‘晨光’之力，有净化和治愈的天赋。看来麒麟把自己的一部分本源和希望，都寄托在这孩子身上了。”
她顿了顿：“你打算怎么做？”
林晓月低头看着手心的小家伙。小鸟睡得很熟，小肚子一起一伏的，偶尔还会轻轻“啾”一声，像是在做梦。
“它选择了我，”她轻声说，“那我就是它的训练家。”
青岚点点头：“好好照顾它。光羽雀成长需要大量的光系能量和纯净环境，你的净月之华对它来说应该是最合适的滋养。等它长大一些，可以考虑让它和汐多相处——月华和晨光，本质上是同源的。”
小鸟好像听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朝青岚“啾”了一声，然后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帐篷里安静下来。
林晓月就这么捧著小鸟，坐在毯子上。流云本来蜷在旁边睡觉，这时候醒过来，轻手轻脚地凑过来，好奇地嗅了嗅小鸟，然后也在林晓月腿边趴下，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球，把小鸟圈在中间。
汐的意念从林晓月的灵魂空间里传递过来，带着温和的、欢迎的情绪——月华水母虽然大部分时间待在灵泉空间里，但一直能感知到外面的情况。
曦光还在林晓月专门给它准备的、铺着软垫的背包隔层里沉睡恢复，但林晓月能通过灵契感觉到，它那沉睡的意识深处，也对这个小生命有着本能的亲近感。
至于念安那只念动灵狐这会儿正窝在帐篷角落里打盹，耳朵动了动，朝这边看了一眼，又继续睡了。
林晓月突然意识到，自己身边的伙伴越来越多了。
流云、汐、曦光、念安，现在又多了一只光羽雀雏鸟。这还不算平时经常跟在阿织身边的影鳞和织影，苏墨身边的焰心、冰枢和荆刺，石大山身边的岩垒、铁壁，还有那只新加入的、被石大山起名叫“坚岩”的石像守卫。
这个队伍确实有点庞大。
但这感觉不坏。
苏墨站起身：“我去找点适合雏鸟吃的东西。光羽雀的话应该需要光系晶石粉末混着花蜜？”
“营地仓库应该有，”青岚说，“我带你去。”
石大山和阿织也站起来，说去帮忙准备鸟窝和保暖的东西——虽说光羽雀是光系御兽，本身就能调节体温，但毕竟是刚孵出来的雏鸟，还是小心点好。
帐篷里很快就只剩下林晓月一个人，还有她手心里睡着的小鸟，腿边趴着的流云，角落里的念安，以及灵魂空间里安静陪伴的汐。
阳光从帐篷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小鸟金色的绒毛上，反射出柔和的光。
林晓月轻轻摸了摸小鸟的脑袋。
小家伙在睡梦中动了动，细嫩的喙无意识地张开又合上，然后整个身子往林晓月手心更深处蜷了蜷，像是找到了最安全的地方。
“欢迎加入，”她小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以后请多指教啦。”
小鸟没有醒，但在睡梦中又“啾”了一声，软软的，小小的。
像是在回应。
林晓月怀里的古鳌晶核传来一阵温暖而平稳的共鸣，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语言，不是画面，就是一种很清晰的“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