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在林晓月手心里睡得很沉,小肚子一起一伏的,偶尔还会发出很轻的“啾啾”声,像是在做梦。天禧晓说蛧 免沸跃独流云把它圈在怀里,用自己的绒毛给它当被子,一大一小两个毛团子就这么窝在林晓月腿边,睡得天昏地暗。
帐篷帘子又被掀开,苏墨他们回来了。
苏墨手里拿着个小陶碗,里面是调好的、亮晶晶的液体,闻著有花香和晶石粉的混合味道。石大山抱着一团柔软的干草和布料,阿织跟在他后面,手里还拿着几根细藤条。
“东西都找齐了,”苏墨压低声音说,“光羽雀的食物,窝的材料不过看它睡得这么香,好像还不饿?”
林晓月低头看看手心里的小家伙:“让它睡吧,刚孵出来,估计累坏了。”
青岚导师也跟进来了,看了看帐篷里这温馨的场面,笑了笑:“你们收拾著,我去安排一下回程的事。中午之前,第一批撤离的队伍就会出发。”
她顿了顿:“你们打算跟哪批走?”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
林晓月先开口:“我们不急吧?小鸟刚孵出来,路上颠簸怕它受不了。”
“也对,”青岚点头,“那你们跟第二批,明天早上走。今天就在营地好好休息,准备一下。”
她说完就出去了。帐篷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小鸟轻微的呼吸声,和外面营地隐约传来的动静。
苏墨把陶碗放在旁边的小桌上,石大山和阿织开始动手做鸟窝——其实也不算窝,就是用干草和软布铺成的小垫子,四周围上藤条,做成个浅浅的篮子形状。
林晓月就这么坐着,看着他们忙活,手心里的小生命温暖而真实。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幽冥殿的事结束了,大赛恢复了你们想过以后做什么吗?”
苏墨手上的动作没停:“先回四象学府把手续办完,然后可能去北边看看。我听说凛冬城那边有种新的冰火双修流派,想去交流一下。”
她说著,眼神有点发亮:“焰心和冰枢的配合还有很大提升空间,而且荆刺也需要更系统的训练环境。凛冬城的‘霜炎道馆’据说很擅长这种对立属性的协调训练。”
石大山挠挠头:“我嘛可能会回家乡一趟。出来这么久,想回去看看。而且岩垒进化后还没在乡亲们面前露过脸呢,铁壁也还没见过我们村后的那片石林。”
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出来前,村里长辈跟我说过,要是学成了,可以考虑回来当个守护教官。教教年轻人怎么和御兽配合,怎么在野外生存我觉得挺不错的。”
阿织小声说:“我想先去云栖城参加天穹杯的开幕式,然后可能会去联盟的御兽生态研究所申请实习。”
三个人都看向她。
阿织脸有点红,但声音很坚定:“影鳞和织影的能力在情报搜集和环境感知方面很有优势,智械蜂后‘智芯’的数据处理能力也很强我想系统学习一下怎么把这些能力用在御兽生态研究和保护上。”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这一路走来,我见过太多被破坏的环境,太多受伤的御兽。如果能把虫群网路、情绪感知这些能力用在正途上,应该能帮到很多人和御兽。”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晓月听着他们各自的想法,心里既为他们高兴,又有点空落落的。
原来大家都有了自己想走的路。
她把小鸟小心地放进刚做好的小窝里——小鸟在软布上滚了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成一团,又睡着了。流云凑过去,把小窝往自己身边拢了拢,继续当守卫。
林晓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
营地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伤员大部分被送走了,物资在打包,一些人在拆帐篷。远处的沉沦裂谷在晨光里泛著新绿,那片曾经死气沉沉的地方,现在正一点点活过来。
“我”她背对着伙伴们,声音很轻,“我想建一个驿站。”
苏墨、石大山、阿织都转过头看她。
林晓月转过身,看着他们:“一个给迷途的人、受伤的御兽提供庇护的地方。可以休息,可以疗伤,可以交换信息就像我们这一路走来,在很多地方受过帮助那样。”
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能听起来有点天真,但我真的想试试。”
帐篷里又安静下来。
苏墨先开口:“地点呢?”
“还没想好,”林晓月说,“应该在交通要道上,但又不能太热闹。最好靠近自然,有干净的水源”
“清泉镇附近怎么样?”石大山突然说,“那边环境好,水源干净,离几个主要城市都不算远。而且我们认识木医师,医疗方面可以请他帮忙。”
阿织小声补充:“织影对地形很敏感,到时候可以帮忙勘察选址。影鳞也能感知环境的安全程度”
苏墨想了想:“建筑设计和防御系统我可以帮忙规划。烈焰天马家族在各地都有合作工匠,材料和人手方面能提供些支持。”
林晓月愣住了。
她看着伙伴们,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苏墨耸耸肩:“别这么看我。我又没说要去你驿站常驻,但帮忙设计一下、介绍点人手还是可以的。毕竟”她顿了顿,“毕竟你是我认可的训练家,你的梦想,我支持一下怎么了?”
石大山咧嘴笑:“是啊,我回家乡当教官,又不是不出来了。驿站建好了,我随时可以过去帮忙啊!教教防御技巧,带带新人什么的反正离得也不远,就当串门了。”
阿织脸又红了,但声音很坚定:“生态研究所的实习应该不会一直待在城里。我可以把驿站周边作为野外调研点,平时收集数据,有事就过来帮忙。而且智芯的数据分析能力,对驿站的信息管理应该也有用”
小鸟在窝里“啾”了一声,醒了过来。它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眨了眨,看着围在一起的四个人。
林晓月鼻子突然有点酸。
她走回小窝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鸟的脑袋:“你看,大家都说会帮忙呢。”
小鸟歪了歪头,“啾”了一声,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陶碗的方向挪了挪——它饿了。
苏墨赶紧把陶碗端过来,用细软的小刷子蘸了点食物,轻轻送到小鸟嘴边。小鸟试探性地啄了啄,然后开始小口小口地吃。
帐篷外传来青岚导师的声音:“吃饭了!今天有新鲜的烤饼和果酱!”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笑了。
“走,”苏墨把陶碗放下,“先吃饭。未来的事慢慢来。”
他们走出帐篷。晨光正好,洒在脸上,暖暖的。
早餐很简单——烤饼、果酱、热汤,还有一点腌菜。四个人坐在临时搭起来的木桌边,一边吃一边继续聊。
聊苏墨去凛冬城的路线,聊石大山家乡的石林训练场该怎么建,聊阿织怎么准备研究所的申请材料,聊林晓月的驿站选址该考虑哪些因素。
聊著聊著,林晓月忽然说:“所以我们以后就要分开了?”
苏墨咬了口烤饼,含糊地说:“不是分开,是各自发展。”
石大山点头:“是啊,又不是不见面了。你可以来我家乡看我带的学员,我可以去你驿站串门,阿织做研究需要帮忙我们都能搭把手”
“而且,”阿织小声说,“我们还要一起参加各种活动呢。天穹杯开幕式,以后的联盟聚会,四象学府的庆典”
“对,”苏墨咽下嘴里的食物,“只是不住在一起、不天天一起旅行而已。但需要的时候,一个消息,随时可以聚起来。”
林晓月看着他们,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慢慢消失了。
是啊,不是分开。
只是大家都有了自己想走的路,要去不同的地方,做不同的事。但那条叫“羁绊”的线,还连着呢。
她咬了口烤饼,果酱甜甜的,烤饼香香的。
小鸟吃饱了,又蜷回窝里睡觉。流云守在一旁,偶尔抬头看看这边,又低头看看小鸟。
汐的意念从灵魂空间里传来温和的问候。曦光在背包隔层里翻了个身,继续沉睡。念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出来了,正蹲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烤饼。
一切都很平常。
但林晓月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以前他们是一支队伍,一起旅行,一起战斗,一起面对一切。
以后,他们是四个有着各自方向的人,但依然是伙伴,是朋友,是彼此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