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大山回到四象学府之后，本来打算待两天就回老家。
结果第一天刚把行李放下，第二天早上，就有学府的执事来找他，说青岚导师请他去一趟办公室。
石大山挠挠头，跟着去了。
青岚办公室里不止青岚一个人，还有两个穿着联盟制服的中年人。一个看起来挺严肃，肩章上有山峰纹路；另一个稍微和气点，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石大山来了，”青岚朝他点点头，“坐吧。这两位是联盟总部的，杨执事和周副执事。”
石大山有点懵，但还是老老实实坐下。办公室的椅子对他这体格来说有点小，他小心翼翼地把屁股放上去，生怕坐坏了。
那个和气的周副执事先开口：“石大山同学，这次沉沦裂谷行动，你表现很突出。特别是最后阶段，在能量暴走的环境下，指挥岩垒成功进化并稳住防线，保护了伤员撤离——这部分报告我们都看过了。”
石大山脸有点红：“那个应该做的。”
“不只是应该做，”严肃的杨执事开口，“是做得好。联盟现在缺的就是你这种擅长防御和守护的训练家。尤其是在幽冥殿之乱后，各地都需要加强防御力量，培训更多能在危机中保护民众和同伴的御兽师。”
他顿了顿，从周副执事手里接过文件夹，打开：“经过讨论，联盟决定设立一个新的职位——‘巡回守护总教官’。主要负责在联盟管辖的各个训练基地、学府分部巡回教学，传授防御技巧、团队保护、危机应对这些内容。”
他把文件夹推到石大山面前：“我们想聘请你担任第一任总教官。”
石大山盯着那份文件，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我？”他指了指自己，“当总教官？教人？”
“对，”周副执事笑了，“你这一年多的经历很丰富，实战经验充足，而且你的御兽伙伴——岩垒、铁壁，还有那只新收的石像守卫‘坚岩’，都是很典型的守护型御兽。3疤看书徃 首发由你来设计课程、示范教学，再合适不过。”
石大山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他之前是想回家乡当个教官，教教村里的年轻人。但那最多也就是带十几二十个人，在自家后山练练。现在联盟说的这个听起来是要他跑遍各地，教好多好多人？
“我我没教过这么多人，”他实话实说，“而且我也不太会讲课，我只会做。”
“那就从做开始，”青岚导师开口了，语气温和，“可以先设计一些基础训练内容，比如怎么和防御型御兽创建信任，怎么在移动中保持防御阵型，怎么判断什么时候该守什么时候该撤——这些你都会，对吧？”
石大山想了想，点头：“会。”
“那就行了，”青岚说，“先从小范围试点开始。第一个训练营就设在你们家乡附近，你熟悉环境，也方便你兼顾家里。等积累点经验，再慢慢扩大范围。”
杨执事补充：“待遇方面，联盟会按高级教官的标准给，包括薪资、住房补贴、训练资源配额。另外，你可以自主设计课程和训练方法，联盟只提供建议，不强制要求按什么固定模式来——因为我们相信，实战出来的人，最知道什么方法有用。”
石大山低头看着那份聘书。
上面写得很清楚，职位名称、职责、待遇、试用期一切都正规得不像话。
他想起离开家之前，村里长辈拍着他的肩膀说：“大山啊，出去好好学，学成了回来，带带咱们村的娃娃们。”
现在好像不止能带村里的娃娃们了？
“那个”他抬起头，“我能先回家一趟吗？跟我家里人商量一下，也也看看训练场地什么的。
“当然，”周副执事说，“聘书你先拿着，考虑清楚再签。第一个训练营的筹备期是三个月，你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从青岚办公室出来，石大山还觉得有点晕乎乎的。
他拿着那个文件夹，走到学府的训练场边上，找了块大石头坐下。岩垒从他身边冒出来——其实是早就跟着他了，只是刚才在办公室外面等著。
“岩垒，”石大山把聘书给它看，“联盟让我去当教官，教人怎么防御，怎么保护同伴。”
岩垒用爪子碰了碰文件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说：你能行。
铁壁河狸也从另一边钻出来，它最近特别喜欢打洞，不管到哪都要先看看地下结构。现在它爬到石大山腿上，歪著头看那份文件，虽然看不懂字，但能感觉到主人的情绪——有点慌，但又有点跃跃欲试。
“你说我能行吗？”石大山问两个伙伴，“我以前最多就带过阿牛、二虎他们几个上山打猎，教他们怎么设陷阱、怎么找路现在要教正经的御兽训练，还是联盟官方的”
铁壁“吱吱”叫了两声，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
岩垒干脆一屁股坐在他旁边，那意思很明显：你怕啥，有我们在。
石大山看着这两个家伙，忽然笑了。
是啊，怕啥。
他这一年多，经历了那么多事。跟林晓月他们一起对付过幽冥殿，在雷音矿洞救过人，在沉沦裂谷扛过能量暴走。要说防御和守护，他确实有经验——而且是用命换来的经验。
这些经验，应该教给更多人。
这样以后再有危险，就能有更多像他这样的人站出来，保护该保护的人和地方。
他打开文件夹，又仔细看了一遍聘书内容。然后在最后签名的位置，用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还没签。
得先回家，跟爹娘说一声。还得去村里长辈家坐坐，听听他们的意见。对了，还得去看看后山那片石林——要是真把训练营设在那儿，得先规划规划，哪里练体能，哪里练防御阵型，哪里教野外生存
他脑子里开始冒出各种想法。
以前都是别人教他，现在轮到他教别人了。
得好好想想，怎么教。
怎么把他从森长老那儿学的“观察”，从青岚导师那儿学的“节奏”，从林晓月那儿学的“信任”，还有这一路自己摸爬滚打总结出来的“实用技巧”，都教给那些想学的人。
石大山站起身，把文件夹小心地收进背包。
“走，”他对岩垒和铁壁说，“先吃饭，然后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回家。”
两个伙伴跟着他往膳堂走。
路上遇到几个学弟学妹，看到他，都恭敬地打招呼：“石学长好！”
石大山憨憨地点头：“好，好。”
等走远了，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岩垒：“你说我以后是不是得注意点形象？不能老这么随便？”
岩垒歪了歪头，没明白。
铁壁倒是“吱吱”笑了两声，好像在说：你现在这样就挺好。
石大山自己也笑了。
是啊，就这样吧。
该咋样就咋样。教人的时候认真教，平常时候还是那个石大山。
反正他是去教人怎么保护同伴，不是去教人怎么装模作样。
走到膳堂门口，他刚好碰到林晓月和阿织。
林晓月怀里抱着那只光羽雀小鸟——小家伙现在精神多了，睁著金色的眼睛好奇地四处看。阿织肩头站着织影，影鳞跟在她脚边。
“大山哥，”林晓月看到他，眼睛一亮，“听说联盟找你谈话了？”
石大山点头：“嗯，说让我当什么巡回守护总教官。”
他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林晓月听完，笑得很开心：“太好了！这工作太适合你了！”
阿织也小声说：“石大哥教人肯定很靠谱。”
“还不知道行不行呢，”石大山挠挠头，“先回家看看，把第一个训练营弄起来试试。”
“需要帮忙就说，”林晓月认真道，“我驿站那边不急，可以先帮你规划训练场地什么的。而且汐的净化能力对训练场环境应该也有帮助——练防御经常要模拟恶劣环境，练完了得快速恢复场地。”
石大山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那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林晓月笑，“互相帮忙嘛。”
三个人一起走进膳堂，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一边吃，一边聊训练营的设想，聊驿站的可能地点，聊阿织去研究所实习的事。
小鸟在林晓月怀里“啾啾”叫，林晓月掰了一小块软饼喂它。织影在桌上蹦来蹦去，影鳞安静地趴在阿织腿边。
一切都很平常。
但石大山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要不平常了。
他要当教官了。
要教很多人了。
要把这一路学到的、经历过的、感悟到的东西，都传下去。
他扒拉了一大口饭，嚼得特别香。
心里想着：得好好干。
不能给心声小队丢人。
也不能给那些信任他的人丢人。
最重要的是——要对得起“守护”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