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公告贴出去的第二天，驿站来了不少人。
有附近镇子听说消息过来看热闹的，有路过的旅人好奇进来歇脚的，还有几个年轻训练家，看到白板上的公告，问林晓月：“听说这里跟烈焰天马家合作了？那我们能在这儿训练吗？”
林晓月笑着点头：“当然可以，训练场开放给所有人用，按小时收费，价格贴在那边墙上。”
正说著，门外传来熟悉的、沉重的脚步声。
林晓月抬头一看，乐了——是石大山。
他背着个大背包，风尘仆仆的，但精神很好。岩垒跟在他身边，铁壁河狸趴在他肩头——这小家伙现在长胖了一圈，毛色油亮，看来在老家伙食不错。
“大山哥！”林晓月迎上去，“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训练营刚开张，忙得走不开吗？”
石大山咧嘴笑：“再忙也得来看看你的驿站啊。而且”他挠挠头，“我那边第一批学员正好需要实战观摩，我就想，带他们来你这儿，顺便顺便上节公开课？”
林晓月眼睛一亮：“公开课？在驿站训练场？”
“嗯，”石大山点头，“就当给驿站添点人气。也让那些小子看看，真正的防御实战是啥样的。”
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我还没在这么多人面前教过课，怕讲不好。”
“怕啥，”林晓月拍拍他的肩，“你做示范就行，话不用多。而且岩垒那么厉害，往那儿一站，就是最好的教材。”
这话给了石大山信心。
他当天下午就在训练场边上立了块牌子：“巡回守护总教官石大山公开课——防御实战基础。免费观摩，欢迎交流。”
牌子一立，驿站里的人都好奇了。
那几个年轻训练家凑过来问：“总教官？真的假的？”
小杨刚好路过，插了句嘴：“真的，石大哥在沉沦裂谷可是立了大功的，他的岩垒进化成岩铠巨盾兽的时候我亲眼见的。我得书城 追最新璋劫”
这话传开，来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第二天上午，训练场边围了二三十号人。有驿站的住客，有过路的旅人，还有附近镇子闻讯赶来的训练家。林晓月搬了几条长凳放在场边，给大家坐。
晨光蹲在她肩头，好奇地东张西望。流云趴在她脚边，眯着眼睛打盹。念安则躲在阴影里，警惕地观察人群——这是它的“安保工作”。
石大山站在训练场中央，深吸了一口气。
他今天穿了身结实的训练服，没戴什么教官徽章，就是朴朴实实的一个人。岩垒站在他身边，沉稳如山。铁壁河狸蹲在他另一侧肩头，小眼睛滴溜溜转。
“那个”石大山开口，声音有点干，“我叫石大山，是联盟的巡回守护总教官。今天今天跟大家分享点防御实战的基础。”
他顿了顿，看向岩垒：“这是我伙伴，岩垒。它从最普通的盾甲龟，进化成岩铠巨盾兽，靠的不是多厉害的攻击招式，是‘守得住’。”
人群里有个年轻人举手：“教官，防御不就是挨打吗？怎么守得住？”
石大山看向他：“问得好。防御不是挨打，是是控制。”
他走到训练场边缘，指了指地上用白灰画的几个圈：“来个人，随便用个攻击技能打岩垒。”
那年轻人站起来，放出一只火花鼠。火花鼠“吱吱”叫了两声，喷出个小火球。
岩垒没动，任由火球打在甲壳上，“噗”一声熄了。
“看到了吗？”石大山说，“岩垒没躲，但火球也没伤到它。因为它知道火球的威力多大，打哪儿，用什么角度接最省力。这就是控制——控制伤害的落点，控制自己的受力。”
他又看向另一个学员：“你用个速度快点的攻击。”
那学员放出一只风刃雀，风刃雀翅膀一扇，几道风刃射向岩垒。
这次岩垒动了——不是躲，是微微侧身，用甲壳最厚实的侧面接住风刃。风刃打在甲壳上，发出“铛铛”的脆响，但没留下痕迹。
“速度快的攻击，硬接容易失衡，”石大山解释，“所以要看准时机，调整角度，用最稳的姿势接。这需要对攻击轨迹的判断，也需要对自己伙伴身体结构的了解。”
他让岩垒回到场中央，然后说：“现在，我让岩垒演示一下‘动态防御’。”
岩垒低吼一声，周身泛起土黄色的光晕。它四足踏地，地面微微震动。然后它开始移动——不是快，而是稳，每一步都踏得结实，甲壳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石大山从背包里掏出几个训练用的软球，朝岩垒扔过去。
岩垒没停步，只是根据球来的方向，轻微调整甲壳的角度。球打在甲壳上，弹向不同方向——有的弹向地面，有的弹向空中，没有一个能穿透防御。
“防御不是站着不动，”石大山一边扔球一边说，“是在移动中保持防御姿态，是在变化中找最稳的平衡。实战里，敌人不会只从一个方向打你，地形也不会总是平坦。所以你得练，练到不管怎么动，不管在哪儿，都能‘守得住’。”
他停下扔球，岩垒也停下，稳稳站定。
“接下来，”石大山说，“我让岩垒演示一下怎么在防御中找反击机会。”
他看向人群：“来个志愿者？用你的御兽攻击岩垒，不用留手，岩垒扛得住。”
一个看起来经验丰富些的训练家站起来，放出一只利爪狼。利爪狼低吼一声，扑向岩垒，爪子闪著寒光。
岩垒依旧没躲，抬起前肢，用甲壳挡住爪子。利爪狼一击不中，落地后迅速绕到侧面，再次扑击。
这次岩垒动了——它没转身，而是后肢猛地一蹬，整个身体侧移半米，刚好用侧面甲壳接住利爪狼的扑击。然后在利爪狼旧力已尽、索尼未生的瞬间，岩垒肩膀一顶，把利爪狼撞退了好几步。
“看到没？”石大山说，“防御不是被动挨打。是在接住攻击的瞬间，观察对手的破绽，找反击的机会。刚才那一下，岩垒如果用的是‘地脉震荡’，利爪狼就倒下了。但它没下重手，因为这是演示。”
利爪狼的训练家召回伙伴，朝石大山点点头：“受教了。”
接下来，石大山又演示了几个基础防御技巧：怎么在移动中保持阵型，怎么预判攻击轨迹，怎么分配体力进行长时间防守
他话不多，每说几句就示范一次。岩垒配合默契，每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场边的人看得认真，有的还拿出本子记笔记。
一个小时后，公开课结束。
石大山擦擦汗：“今天就到这儿吧。防御是个慢功夫，得一点点练。但只要你愿意下功夫，你的伙伴愿意信任你，就一定能守得住想守的东西。”
人群里响起掌声。
几个年轻训练家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问题：
“教官，我家御兽速度慢，是不是不适合练防御？”
“怎么判断该躲还是该接？”
“长时间防御怎么保持注意力？”
石大山耐心地一一解答，不会说的就实话实说：“这个我也没遇到过，得回去查查资料。”
林晓月端了壶茶过来，给大家倒上。
晨光飞到岩垒背上，好奇地啄了啄甲壳。岩垒也不恼，就让它啄。
铁壁河狸从石大山肩头跳下来，在场地上打了个滚，展示它圆滚滚的肚子——这是它表示“开心”的方式。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石大山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场边的长凳上。
“紧张死我了，”他灌了口茶，“这么多人看着，我舌头都快打结了。”
林晓月笑：“讲得很好啊，我看大家都听进去了。”
“真的？”石大山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林晓月点头，“特别是你让岩垒示范的时候，话不多，但动作说明一切。这样教，反而容易懂。”
石大山咧嘴笑：“那就好。”
他看了看训练场，又看了看远处的驿站主建筑，感慨道：“你这儿真不错。地方好，气氛也好。以后我每个月都带学员来上几次课，行不行？”
“当然行，”林晓月说，“随时欢迎。”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石大山说他训练营的进展，林晓月说驿站的日常。
聊到太阳西斜，石大山该走了。
“还得赶回训练营，”他站起身，背上背包，“明天还有课。”
“路上小心，”林晓月送他到驿站门口，“下次来提前说，我给你留房间。”
“好嘞，”石大山挥挥手，带着岩垒和铁壁下了坡。
林晓月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晨光飞回她肩头，“啾啾”叫了两声。
流云蹭蹭她的腿。
念安从影子里走出来，望着石大山离开的方向。
一切都很平常。
但林晓月知道，今天之后，驿站又多了一个功能——教学交流的场所。
她走回驿站，经过训练场时，看到场边的白板上，不知谁用炭笔写了一行字：
“守得住，才能走得远。”
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意思很好。
林晓月笑了笑，没擦掉。
就让它留着吧。
给后来的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