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反转给震得外焦里嫩。
膺品?
真的是膺品!
而且,还牵扯出了一段画坛辛秘和一位姓林的大人物!
众人的目光,在画家张克勤、脸色惨白的赵凯,和台上那个云淡风轻的林风之间,来回扫视。
信息量太大了!
赵凯感觉自己象个小丑,站在舞台中央,被无数道目光无情地鞭挞。
他刚才那番洋洋洒洒的“专业分析”,现在听起来,就象一个笑话。
他居然对着一幅膺品,吹了半天彩虹屁!
“这……这不可能……”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苏南山在台下,已经乐开了花。
他端起酒杯,遥遥地冲着林风举了一下,那眼神里的得意和骄傲,藏都藏不住。
看到没?
这就是我苏南山的女婿!
苏晚晴看着林风的背影,心情复杂。
这个男人,总能在她以为已经足够了解他的时候,再次刷新她的认知。
他就象一个谜,一个永远也猜不透的谜。
“好了好了,一个小插曲,一个小插曲。”主持人赶紧出来打圆场,“虽然这幅画是临摹之作,但出自张大师高徒之手,同样具有非常高的艺术价值!我们重新起拍,底价……十万!”
然而,经过刚才那么一出,已经没人再对这幅画感兴趣了。
最终,这幅《燃烧的生命》(临摹版),被一个不知名的买家,以十万的底价拍走了。
赵凯的脸,火辣辣的。
他不仅丢了人,还彻底输了第一局。
“下面,我们请上第二件拍品!”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两个旗袍美女,小心翼翼地抬上一个古朴的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副看起来颇有年代感的围棋棋盘和两罐棋子。
棋盘是上好的榧木所制,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棋子则是黑白分明的玉石,温润通透。
“各位来宾,这件拍品,可就厉害了!”主持人卖力地介绍道,“这副棋盘,乃是清代棋圣黄龙士的旧物!黄龙士先生的棋艺,想必不用我多做介绍,‘血泪篇’、‘呕血谱’,至今仍是棋坛经典!”
“据说,这副棋盘,就是当年黄龙士与徐星友下那惊天动地的十番棋时,所用的棋盘!”
“起拍价,一百万!”
这个价格一出,台下又是一阵议论。
围棋虽然小众,但棋圣的旧物,这个噱头足够大了。
赵凯的眼睛,又亮了。
他刚才在绘画上栽了跟头,这次,必须在别的领域找回场子!
他虽然不懂画,但他懂棋!
他从小就学棋,还得过业馀五段的证书,在圈子里,也算是小有名气的高手。
“这副棋盘,我要了!”赵凯直接举牌,“两百万!”
他一开口,就直接加了一百万,摆明了是势在必得。
林风在台上,看着那副棋盘,摸了摸下巴。
这玩意儿……好眼熟啊。
好象……他小叔家地下室里,也堆了好几副。
有一次他家停电,他还拿了一副出来,在上面点蜡烛来着。
“赵公子出价两百万!有没有更高的?”
“两百一十万!”
“两百五十万!”
价格再次攀升。
赵凯咬着牙,跟人死磕。
他今天丢了这么大的人,必须拍下一件象样的东西,来挽回自己的颜面。
最终,价格被抬到了四百八十万。
全场只剩下赵凯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在竞争。
“五百万!”赵凯一咬牙,报出了一个整数。
中年男人尤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号牌。
“赵公子出价五百万!五百万一次!”
“五百万两次!”
赵凯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挑衅地看向林风。
怎么样?
这回是真的了吧?
你总不能说,棋圣的棋盘,也是假的吧?
就在主持人即将落锤的那一刻。
林风又开口了。
“等一下。”
又是这三个字!
赵凯的心,咯噔一下。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位先生,您又有什么问题?”主持人的表情,已经有点麻了。
“东西,是真的。”林风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赵凯松了口气。
然而,林风的下一句话,又让他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
林风慢悠悠地走下台,来到赵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公子,这副棋盘,你最好还是别碰。”
“为什么?”赵凯警剔地看着他。
林风凑到他耳边,用一种神神秘秘的语气说道:
“因为,这棋盘上,有脏东西。”
赵凯愣住了。
脏东西?
什么意思?
“你看这棋盘的材质,是上好的榧木没错。”林风指着棋盘上的纹路,“但你仔细看,这木头的颜色,是不是有点发黑?”
“那是因为年代久远,包浆了!”赵凯不屑地说道,他觉得林风又在故弄玄虚。
“不不不。”林风摇了摇手指,“这不是包浆,这是阴气。”
“我小叔教过我,这种顶级的-g-木,本身就极具灵性,容易招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更何况,这还是棋圣黄龙士的旧物。”
林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知不知道,黄龙士先生是怎么死的?”
赵凯摇了摇头。
“他是呕血而死的!”林风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据说,他晚年沉迷棋道,走火入魔,最终心血耗尽,一口鲜血,喷洒在了棋盘上。”
“他的执念,他的不甘,他所有的精气神,都附着在了这副棋盘上。”
“所以,这副棋盘,邪性得很!”
“一般人,根本镇不住它。谁要是买了回去,轻则破财,重则……家破人亡啊!”
林风说得是有鼻子有眼,活象个行走江湖的算命先生。
赵凯听得半信半疑,脸色有些发白。
他虽然是接受的现代科学教育,但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尤其是林风刚才还精准地预测了第一幅画是膺品。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这小子,是不是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能力。
台下的宾客们,也都听到了林风的话,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真的假的?这么邪乎?”
“我看悬,八成是这小子不想让赵凯拍到,故意编出来吓唬他的。”
“那可不一定,刚才那幅画,不就是个例子吗?”
苏南山在台下,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一切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他这个好女婿,一次又一次地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先是品茶,再是鉴画,现在又开始看风水了?
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就在赵凯骑虎难下,尤豫不决的时候。
林风又开口了。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个人看法,当不得真。”他冲着赵凯,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赵公子要是真喜欢,五百万,买回去当个传家宝,也挺好的。”
这句话,直接把赵凯给架在了火上。
买,还是不买?
买吧,万一真象这小子说的,有什么“脏东西”,那不是花钱买罪受吗?
不买吧,那他刚才跟人死磕半天,不是成了傻子吗?而且,也等于变相承认了,自己怕了林风。
赵凯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看着台上那副古朴的棋盘,感觉那不是什么棋圣遗物,而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赵公子,您还加价吗?”主持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凯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不要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跟人抬价抬到五百万,最后自己又不要了?
这不是纯纯的冤大头,搅屎棍吗?
赵凯感觉自己的脸,已经没地方搁了。
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风看着他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
他慢悠悠地举起了自己的号牌。
“既然赵公子不要了,那我就捡个漏吧。”
“五百万,零一毛。”
他冲着主持人,咧嘴一笑。
“麻烦帮我把那一毛钱,记在赵公子的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