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那一句“五百万，零一毛”，尾音拖得又长又骚。
尤其是最后那句“麻烦帮我把那一毛钱，记在赵公子的帐上”，简直是诛心之言。
整个宴会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我没听错吧？五百万零一毛？还有这种报价的？”
“牛逼！这是把赵凯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啊！那一毛钱，简直是神来之笔！”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哥们儿是真狠啊！”
赵凯的脸，已经不是猪肝色了，是调色盘，青一阵，紫一阵，最后变成了死灰色。他感觉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象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无所遁形。
主持人也懵了，从业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玩的。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拍卖师，后者也是一脸茫然。
“咳，这位先生，我们的加价幅度，最低是一万……”主持人试图挽回一点专业性。
“哦？”林风挑了挑眉，“刚才赵公子出价五百万，那位戴眼镜的大哥放弃了，也就是说，在五百万这个价位上，只有赵公子一个竞拍者。现在他不要了，那我作为唯一的竞拍者，出价五百万零一毛，有什么问题吗？”
他看向赵凯，笑得人畜无害，“还是说，赵公子觉得，我这一毛钱，是对你的侮辱？”
赵凯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他妈还用问吗？！
但凡是个带脑子的，都知道这一毛钱是什么意思！
苏南山在台下，已经快憋不住笑了。他强行板着脸，但那不断抖动的肩膀，出卖了他内心的狂喜。
好女婿！干得漂亮！这波操作，深得老夫真传！
苏晚晴站在林风身边，看着他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德行，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家伙，总有办法把高雅的晚宴，变成他一个人的脱口秀现场。
最终，在公证律师的确认下，这笔离谱的交易，成立了。
林风，以五百万零一毛的价格，成功拍下了这副“有脏东西”的棋盘。
而那一毛钱，真的被记在了赵凯的帐上。
拍卖会草草结束，后面的几件拍品，再也没有掀起任何波澜。所有人的心思，都还停留在那一毛钱的震撼上。
晚宴进入自由交流环节。
林风连看都没看那副棋盘一眼，仿佛刚才花五百万的人不是他。他端着一杯果汁，施施然地走到面如死灰的赵凯面前。
“赵副总监。”林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到了周围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宾客耳中。
赵凯身体一僵，抬起头，用一种想杀人的目光看着林风。
“游戏结束了。”林风晃了晃手里的杯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冷意，“是不是该兑现赌约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主舞台。
“麦克风在那儿，请吧。”
赵凯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让他当着全龙城商界名流的面，承认自己是小白脸？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林风！你别太过分！”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过分？”林风笑了，“赵副总监，咱们可是白纸黑字，哦不，是口头约定，还有我岳父大人做公证的。你一个华尔街归来的金融精英，凤凰资本的副总监，该不会是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言而无信吧？”
他又把事情上升到了职业道德的高度。
周围的宾客们，看赵凯的眼神，也变得玩味起来。
是啊，玩不起就别玩嘛。现在想耍赖，可就太难看了。
“林风，那……那不过是个玩笑！”赵凯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大家都是成年人，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当真？”
“玩笑？”林风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上前一步，凑到赵凯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找人造谣我，想搞臭我名声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个玩笑？”
“你在苏晚晴面前，一口一个‘小白脸’地羞辱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个玩笑？”
“现在输了，玩不起了，就变成玩笑了？”
林-风直起身，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但那股压迫感，却让赵凯不寒而栗。
“我这个人，一向很开得起玩笑。”
“但前提是，你得有让我跟你开玩笑的资格。”
“你，配吗？”
赵凯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煞白。
苏南山适时地走了过来，一脸严肃地拍了拍赵凯的肩膀。“小赵啊，不是伯父说你。我们做生意的人，最重要的就是‘诚信’二字。人无信不立，企业无信不兴啊。”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补充道：“今天你要是认了这个赌，大家最多笑话你一句年少轻狂。可你要是赖了这个帐，那你以后在龙城这个圈子里，可就不好混了。”
苏南山这番话，看似是在提点，实则是在断他的后路。
赵凯环顾四周，所有人都象在看一场好戏，等着他这个主角登台。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今天，他要是不兑现这个赌约，他赵凯，他赵家，都会成为整个龙城的笑柄。
屈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涌。
他的双拳紧紧握住，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良久，他象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和怨毒。
“好！”他咬着牙，几乎是从喉咙里吼出来的，“我认！”
他猛地推开面前的人，跌跌撞撞地朝着主舞台走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场年度大戏的最高潮。
赵凯拿起麦克风，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很好！你们都想看我出丑，是吗？”他环视着台下众人，声音沙哑。
“林风，你赢了！”
他转头，死死地盯着林风。
“但你别得意得太早！”
“在我承认自己是小白脸之前，我也有个东西，想让大家欣赏欣赏！”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迅速连接上了宴会厅的投影设备。
“一个关于我们这位神秘的林先生的……独家爆料！”
舞台后方巨大的led屏幕，瞬间亮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苏晚晴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这家伙，还留了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