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阳郡治所,郴县。
时近午时,郴县城外三里亭处,旗帜鲜明,甲胄如林。赵云、桂阳太守赵范早早率领郡中属官、归降将领,并城中耆老代表,在此恭候。
远远地,烟尘扬起,一支军马迤逦而来。当先一杆赤底金边“刘”字大纛,在阳光下猎猎飞扬。旗下,刘备一袭玄色常服,未着甲胄,骑着战马,从容而行。身侧稍后,关羽赤面长髯,绿袍金甲,胯下赤兔马神骏非凡;典韦、寇封、文聘、吕常、魏延等将各率部曲,护持左右。郭嘉、诸葛亮、庞统三人共乘一辆宽敞马车,随行中军。
见车驾渐近,赵范连忙整理衣冠,率众上前,躬身长揖:“桂阳太守赵范,率郡中僚属、士民,恭迎大将军驾临!”
刘备翻身下马,上前虚扶:“赵太守不必多礼。桂阳归顺,免动刀兵,百姓得安,此乃赵太守之功。”
赵范连称不敢,又向关羽及众将见礼。一番寒暄,众人入城。
太守府已被重新布置,充作刘备临时行辕。府内正堂,觥筹交错,笑语喧哗。桂阳一役,兵不血刃而下大郡,缴获丰盈,士卒无损,无论从军事、政治、民心哪方面看,都是大胜。刘备心情畅快,特在此设宴,一则庆功,二则安抚新附人心。
郡中归降的官吏、当地有头脸的豪族耆老,皆在受邀之列。此刻济济一堂,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刘备坐于主位,满面春风。他左手边依次是关羽、赵云、郭嘉、诸葛亮、庞统、典韦等心腹;右手边则是新降的桂阳太守赵范,以及武将、郡丞、功曹等几位主要官员。赵范年约三旬,面皮白净,此刻正满脸堆笑,频频向刘备及众将敬酒,姿态甚是恭谨。
“……全赖大将军天威,子龙将军神勇无双,桂阳百姓才得免兵燹之祸!”赵范再次举盏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面向满堂宾客,“范虽愚钝,亦知顺天应人。自今日起,桂阳上下,唯大将军马首是瞻!”
说罢,仰头将酒一饮而尽,亮出杯底。
堂中桂阳众官吏、豪绅连忙附和举杯,纷纷表态。
刘备含笑举杯,温言道:“赵太守深明大义,保境安民,有功于社稷黎庶。备亦感念于心。日后还望赵太守及诸位,再接再厉,同心协力,治理好桂阳,使百姓安居乐业,仓廪丰实。如此,方不负今日归顺之义。”
“一定!一定!”赵范连声应诺,激动得脸色发红,“大将军放心!范必竭尽心力,抚民理政,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酒过数巡,气氛愈加热络。降将陈应、鲍隆亦被邀出席,二人被赵云生擒,早已心服口服,此刻见刘备待人宽和,毫无轻慢降将之意,心中最后一点芥蒂也消散了,频频向赵云敬酒赔罪。赵云来者不拒,酒到杯干,面不改色,更显豪迈。
庞统与郭嘉低声谈笑,目光不时扫过主位方向。诸葛亮羽扇轻摇,与身旁的郡丞低声询问些桂阳风土民情、赋税仓储之事,神态温和,令人如沐春风。
关羽抚髯静坐,丹凤眼微眯,将堂中诸人神色尽收眼底。见桂阳人心初定,大哥威信已立,心中亦是舒畅,偶尔与身旁的文聘、寇封等人对饮一杯。
宴席持续了近两个时辰,直至暮色渐起,华灯初上。宾客们酒足饭饱,心满意足,纷纷起身向刘备拜谢告退。刘备一一还礼,温言勉励。
待堂中外人散尽,只剩下刘备、关羽、赵云、郭嘉、诸葛亮、庞统、典韦等核心文武,以及……迟迟未走、一脸欲言又止的赵范时,气氛从方才的喧闹欢腾,转为一种微妙的安静。
赵范搓着手,脸上笑容有些僵硬,眼神游移,显然内心正在激烈斗争。他偷眼看了看端坐不动、面色平静的刘备,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正与诸葛亮低声说话的赵云,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走到刘备座前,深深一揖。
“大将军……”他声音干涩,脸上挤出既为难又极其恳切的神色,“范……范有一事,在心中盘桓数日,如鲠在喉,不知……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备心中明亮如镜,面上却依旧温和,抬手示意:“赵太守但说无妨。此处皆是自己人。”
赵范又咽了口唾沫,仿佛鼓足了莫大的勇气,这才低声道:“此事……关乎范之家事,亦……亦关乎子龙将军。”
此言一出,原本正在低声交谈的诸葛亮、郭嘉、庞统都停下了话头,目光投了过来。关羽抚髯的手微微一顿。赵云则抬起头,看向赵范,剑眉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