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内部如同一个深埋于山体内部的巨大蚁巢,通道纵横交错,潮湿冰冷的石壁上凝结着永不干涸的水珠,滑腻的青苔在微弱的魔法残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复合气味:陈年血污的腥锈、排泄物的恶臭、腐烂草垫的霉味,以及更深层次的、无数囚徒日积月累下来的、近乎实质化的绝望与痛苦的低语呢喃,如同附骨之疽,侵蚀着闯入者的心智。
奈法利奥斯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行走在最前方。恶魔猎手的感知网全面张开,不仅仅捕捉着通道中残余的、属于八戒的微弱能量轨迹,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前方每一个转角、每一处阴影可能潜藏的危险。
他那只燃烧着幽绿邪焰的独眼,在黑暗中如同鬼火,冷静地评估着路线,避开那些能量波动异常、可能设有陷阱或警报的区域。
林云紧随其后,尽管灵魂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但他的意志如同磐石。
他分担着另一部分感知责任,邪能与暗影的微妙感应让他能察觉到环境中隐晦的魔法扰动和能量流动的异常,提前预警。
同时,他也在不断调整着自己的能量波动,努力将三人(算上虚弱的八戒和专注辅助的幽汐)的存在感压至最低。
幽汐则位于队伍中段偏后,她翠绿的眼眸中闪烁着月华与自然的光辉。她的法术并非用于直接的攻击,而是如同最灵巧的织网。
柔和的自然能量如同无形的触手,轻柔地抚过三人的身体,驱散着地牢污秽气息对生命力的侵蚀,加速着奈法利奥斯和林云在之前短暂交手中消耗的体力恢复。
同时,她全神贯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正如所料,混乱的信号已经传递到了地牢深处。他们遭遇了几波被惊动、匆忙集结试图拦截或搜索入侵者的地牢守卫。这些精灵守卫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眼中带着惊疑与狠厉。
然而,在父子三人那近乎心灵感应般的默契配合下,这些守卫几乎没能形成有效的抵抗。
奈法利奥斯是锋矢,是收割者。他的身影在狭窄的通道中化作一道暗绿色的死亡飓风,埃辛诺斯战刃划出凄厉的弧线,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地命中守卫的铠甲缝隙、关节连接处,或是直接斩断他们施法的手势。
邪能烈焰在刃锋上跳跃,不仅带来物理的切割,更灼烧着精灵们的灵魂与奥术护盾。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毫不拖泥带水,如同一台为杀戮而生的精密机器。
林云则如同阴影中的致命毒蛇。他没有使用大范围或声势浩大的法术,而是将力量极致压缩。
一道道凝练如实质的暗影箭矢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地命中那些试图从侧翼包抄、或正在吟唱控制或警报法术的守卫,打断他们的施法,侵蚀他们的意志。
偶尔,一个恰到好处的【痛苦诅咒】或【虚弱诅咒】会落在某个特别顽强的守卫身上,瞬间让其动作迟滞、力量衰竭,为奈法利奥斯的致命一击创造完美的机会。
幽汐则是灵活的辅助与控场者。当有守卫试图从刁钻角度投掷魔法飞弹或释放束缚法术时,地面上会突然窜出坚韧的、带着荆棘的藤蔓,缠绕住他们的脚踝或手臂;
潮湿的墙壁上会迅速生长出滑腻的苔藓,让试图冲锋的守卫脚下打滑。偶尔,奈法利奥斯或林云被守卫的临死反击擦伤,一道温暖翠绿的自然之光便会及时笼罩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驱散侵入的异种能量。
三人的配合行云流水,宛如演练过千百遍。守卫们往往还没看清入侵者的全貌,便在凌厉的攻击与诡异的干扰下迅速溃败,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战斗过程短暂而致命,几乎没有引起太大的额外动静。
随着他们不断向下深入,环境越发恶劣。
空气变得更加污浊厚重,牢房的数量减少,但每一间都显得更加坚固厚重,栅栏由闪烁着危险符文的附魔金属打造,门上窥视孔后的黑暗仿佛能吞噬光线。
这里关押的,显然不再是普通的囚犯,而是一些被精灵视为极度危险、需要严加看管的“异常存在”、强大的敌对生物,或是掌握重要秘密的要犯。
终于,在一条尤为阴暗、尽头仿佛被无尽黑暗吞噬的通道深处,奈法利奥斯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右侧一间牢房。那牢房的栅栏粗如儿臂,通体黝黑,表面流淌着黯淡却异常坚韧的禁锢符文,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明显强于其他牢房。
牢房内没有灯光,只有外面通道残余的微光勉强勾勒出一个庞大、蜷缩在角落干草堆上的模糊轮廓。
牢房内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野性、血腥、污秽以及……一丝熟悉的、属于八戒的土元素与微弱邪能的气息。
“就在这里。”奈法利奥斯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林云和幽汐的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三人屏住呼吸,靠近牢门。
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他们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八戒庞大的身躯蜷缩在肮脏的干草堆上,他那身粗糙但结实的皮甲多处破裂,露出下面带着鞭痕、灼伤和瘀青的厚实皮肤。
原本总是油光水滑的硬鬃此刻沾满了污血和灰尘,纠结在一起。
他那柄标志性的、曾挥舞起来虎虎生风的九齿钉耙,被随意丢弃在牢房另一角的阴影里,耙齿上甚至沾着干涸的血迹(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守卫的)。
他硕大的头颅无力地耷拉着,巨大的耳朵也无精打采地垂下,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最让人心碎的是,他嘴里还在无意识地、断断续续地嘟囔着,声音含糊沙哑:
“主人……对不起……老猪真没用……被那些长耳朵的娘娘腔给抓了……给主人您丢大脸了……他们打俺,问俺从哪来……俺啥也没说……死也不说……主人……您在哪啊……老猪想回家……”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剐在林云、奈法利奥斯和幽汐的心上。
“八戒!”林云再也抑制不住,压低声音,饱含着心痛、愧疚与重逢激动的呼唤脱口而出。
那蜷缩的身影猛地一震!
八戒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费力地、缓慢地抬了起来,迷茫地望向牢门外的黑暗。当他的视线终于聚焦,看清了站在栅栏外那三个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时——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八戒那双大眼睛里,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如同绝境中看到曙光般的璀璨光芒!那光芒瞬间驱散了他眼中的浑浊与绝望!
“主……主人?!少爷?!小姐?!!”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虚弱而剧烈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哭腔,“是你们?!真的是你们?!俺……俺不是在做梦吧?!你们真的……真的来救俺老猪了?!!”
他挣扎着想从干草堆上爬起来,但这个简单的动作对他来说却异常艰难。身上的伤口被牵动,传来剧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庞大的身躯踉跄了一下,险些再次摔倒。
“八戒!别动!”幽汐心疼地喊道,翠绿的自然能量已经透过栅栏缝隙,如同最温柔的春雨般洒向八戒,试图缓解他的痛苦,滋养他枯竭的生命力。
“退后点!我把门打开!”奈法利奥斯的独眼中寒光一闪,埃辛诺斯战刃上邪能烈焰再次升腾,就要以最粗暴的方式斩断这该死的牢笼。
“等等!奈法利奥斯!”林云强忍着上前拥抱八戒的冲动,一把按住了儿子的手臂,目光锐利地扫过牢门上那些流淌的符文,
“这牢门的禁制不简单!不仅仅是物理坚固,你看这些符文回路,是复合型的奥术能量锁!
直接破坏,肯定会触发最高级别的警报,甚至可能引爆预设的防御或毁灭机制!我们之前的混乱掩护,拖不了那么久!”
奈法利奥斯动作一顿,战刃上的邪焰稍微收敛,但眼神依旧冰冷如铁。
林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上前,几乎将脸贴在冰冷的金属栅栏上,双眼之中,邪能的翠绿与暗影的幽紫光芒如同微观的星辰般流转。
他对于能量结构的理解,源自对暗影与邪能本质的深刻探索以及对艾泽拉斯多种力量体系的认知,其深度和广度远超这个时代大多数依赖固定模型的精灵法师。
“这是一个精巧的陷阱……能量感应与物理栓锁双重嵌套……还连接着地脉节点……”林云一边低声自语,一边缓缓伸出双手。
他的指尖,没有狂暴的能量喷发,而是凝聚出极其纤细、几乎肉眼难辨的邪能与暗影能量丝线。
这些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探针,带着他高度集中的意志,小心翼翼地从栅栏缝隙中探入,轻柔地“触摸”着内部复杂到令人目眩的能量回路与机械结构。
他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最脆弱的琉璃,额头上却迅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
强行调用尚未恢复的力量进行如此精密的操作,对他本就受损的灵魂是巨大的负担,每一次能量丝线的细微调整,都如同在用钝刀刮擦着他的神经。
幽汐紧张地看着父亲,手中的自然能量不敢有丝毫放松,随时准备应对反噬或意外。奈法利奥斯则如同最警惕的守卫,战刃横在身前,独眼不断扫视着幽暗通道的两端。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慢流逝,只有八戒粗重而激动的喘息声和林云几乎微不可闻的能量操控声。
几息之后——对于等待的人来说却如同几个世纪——只听牢门内部传来一连串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咔哒…咯啦…”的机括转动与能量回路断裂声。
紧接着,牢门上那些流淌的、散发出不祥气息的符文光芒,如同被掐灭的烛火般骤然黯淡、熄灭!
那扇看似坚不可摧的厚重金属门,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足以让人通过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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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
“快出来!”幽汐第一个冲上前,不顾牢房内的污秽,伸手搀扶住挣扎着站起、却依旧虚弱的八戒。
更加浓郁纯粹的自然之力涌入八戒体内,快速修复着他表皮的创伤,驱散着侵入骨髓的虚弱和某种残留的魔法麻痹效果。
“走!没时间了!”林云强忍着灵魂的阵阵抽痛和眩晕感,低喝一声。他知道,门锁被非暴力破解,同样可能触发某种不那么剧烈但依旧会引来注意的次级警报。
四人不再迟疑,由奈法利奥斯打头,幽汐搀扶着八戒居中,林云断后,迅速离开这间充满痛苦记忆的牢房,沿着来时的路径,朝着上层狂奔而去!
八戒虽然虚弱,但在幽汐的治疗和重逢的激动支撑下,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迈着沉重的步伐紧紧跟上。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冲到通往上一层的、相对宽阔的主楼梯口时,上方传来的声响让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如同闷雷般从楼梯上方传来,中间夹杂着精灵守卫严厉而迅速的呼喝:
“入侵者在底层!”
“封锁所有出口!启动区域防御法阵!”
“第三、第四小队从两侧包抄!不能让他们跑了!”
“魔法师准备!加固通道,布置陷阱!”
显然,地牢外的混乱要么已经被平息,要么守卫们意识到了真正的威胁来自内部,调动了更强大的力量前来围剿。听声音,人数绝对不少,而且是有备而来,打算瓮中捉鳖!
明亮的魔法光辉开始从楼梯上方渗透下来,伴随着强烈的奥术能量波动——那是防御法阵启动和法师们准备大型束缚或攻击法术的前兆。
“被包围了。”奈法利奥斯的声音冰冷如铁,他横跨一步,挡在了楼梯口前,埃辛诺斯战刃上邪能烈焰熊熊燃烧,将他狰狞的身影映照得如同从地狱爬出的魔神。独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一夫当关”的决绝。
林云迅速评估着形势。向上硬冲?楼梯狭窄,敌方居高临下,且人数众多,还有法师支援,己方八戒重伤虚弱,幽汐并非强攻型,自己和奈法利奥斯状态也非最佳,强行突破伤亡难以预料,很可能全军覆没。
他看了一眼满脸焦急搀扶着八戒的幽汐,又看了一眼挡在前方、准备死战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奈法利奥斯!”林云低喝一声,“退后!掩护我侧翼!”
奈法利奥斯闻言,虽不明所以,但对父亲的信任让他毫不犹豫地向侧后方退开半步,战刃依旧指向楼梯上方,全身紧绷。
林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和灵魂深处传来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警告。他不再顾忌后果,将体内所有残存的、能够调动的邪能与暗影能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超越安全极限地疯狂压榨、汇聚!
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出几个简单却充满亵渎意味的法印。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狂暴而危险,皮肤下隐隐有紫黑色的能量脉络凸起、闪烁。浓缩到极致的邪能那令人作呕的翠绿与暗影那吞噬一切的漆黑,在他掌心之间疯狂对撞、融合、压缩!
一个不过拳头大小、却内部不断迸发出细碎空间裂痕、散发出毁灭一切气息的紫黑色能量球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能量球周围的光线都被扭曲吞噬,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
这是他在无法施展完整法相的情况下,强行模拟并压缩了暗邪法相部分攻击特性而创造出的、极不稳定的自杀式技能!对施法者自身的反噬极大!
“去!!!”
林云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这枚极度危险的能量球体,朝着楼梯上方、守卫最密集、魔法波动最强的位置,狠狠推了上去!
能量球悄无声息地划过空气,却在接触楼梯台阶的瞬间——
轰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发生了!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或冲击波爆炸。首先爆发的是纯粹的、高度浓缩的邪能烈焰,翠绿色的火焰如同地狱的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上方十几级台阶和附近的墙壁,疯狂地灼烧、腐蚀着一切接触到的事物——精灵的铠甲、血肉、岩石、甚至魔法护盾!
紧接着,是紧随其后的暗影能量湮灭!漆黑的能量如同最贪婪的巨口,将被邪能烈焰破坏得脆弱不堪的物质结构进一步分解、吞噬、化为虚无!
剧烈的爆炸冲击波在狭窄的楼梯井内被反复压缩、反弹,形成了毁灭性的音爆和物理撕裂效果!
冲在最前面的精灵守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邪能烈焰与暗影湮灭的双重打击下,要么瞬间汽化,要么被炸成漫天碎肉!
坚固的附魔岩石楼梯在狂暴的能量撕扯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段大段地崩塌、碎裂,大小不一的石块混合着守卫的残骸如雨落下,瞬间将向上的通道彻底堵死!
连墙壁上正在激活的防御法阵符文也在爆炸中被粗暴地撕裂、湮灭!
爆炸的余波甚至顺着通道倒卷回来,吹得林云等人衣袂猎猎作响,烟尘弥漫。
但这一击,也彻底引爆了整个地牢的终极警报!刺耳的、穿透力极强的魔法警铃声响彻每一个角落,连地面都传来了剧烈的震动!上方未被波及的守卫发出惊恐和愤怒的喊叫,但短时间内,被塌方堵塞的楼梯已经无法通行。
“咳咳……”林云在爆炸后踉跄了一步,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一口压抑不住的、带着黑色光点的鲜血从他嘴角溢出。强行施展这一击,让他的灵魂创伤雪上加霜,眼前阵阵发黑。
“父亲!”幽汐惊呼,连忙分出一股自然能量想要稳住林云。
“我没事!”林云强行站直身体,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依旧锐利,“快走!爆炸和塌方拖不了他们太久!他们肯定会从其他路线包抄!”
“走另一边!我记得有一条备用的、废弃的通风管道通到外面!”奈法利奥斯关键时刻展现了超乎寻常的冷静和观察力,他之前潜入时并非盲目乱闯。他指向另一条更加昏暗、似乎堆满杂物的岔路。
四人立刻转向,冲入那条岔路。果然,在尽头一个堆满破损刑具和腐烂木箱的角落后面,有一个被生锈的粗铁栅栏封住的、直径约莫一米多的圆形洞口,里面黑漆漆的,散发出更加浓烈的污秽和霉变气味。
奈法利奥斯二话不说,战刃一挥,邪能烈焰轻易熔断了锈蚀的铁栅栏连接处。他率先钻了进去,然后转身帮助幽汐将虚弱的八戒推入管道,接着是林云,最后他自己也灵活地钻入,并在入口处用战刃搅动岩石,制造了一次小规模的塌方,勉强遮掩了入口。
管道内部比想象的更加狭窄和湿滑,内壁上糊满了不知名的、滑腻恶心的污垢,空气几乎无法流通,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味。他们只能手脚并用,在几乎完全黑暗的环境中,凭借着奈法利奥斯的感知和一丝丝从极远处透来的、极其微弱的空气流动,奋力向上、向外攀爬。
每一寸移动都异常艰难。八戒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管道中更是举步维艰,不时被卡住,需要前后的林云和奈法利奥斯用力推拉。幽汐不断释放着微弱的自然光辉,既是照明,也在持续净化着周围污浊的空气,并为八戒提供着最低限度的治疗,维持着他的体力。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只有粗重的喘息声、衣物与污垢的摩擦声、以及心脏在胸腔内沉重的搏动声,提醒着他们仍在亡命奔逃。
不知攀爬了多久,就在体力和意志都快要达到极限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不同——不再是绝对的黑暗,而是一点极其微弱的、带着清冷气息的灰白色光芒!同时,一股久违的、属于外界夜晚的、带着植物与岩石气息的清新空气,顺着管道微弱地流动进来!
希望!出口就在前方!
他们精神一振,鼓起最后的力量,加快速度。终于,奈法利奥斯的手触碰到了管道尽头的、另一层较为脆弱的金属格栅。他稍稍用力,便将其推开。
四人依次从这处位于苏拉玛城边缘、靠近陡峭悬崖下方乱石滩的隐蔽排污口爬了出来,滚落在冰冷的、布满碎石的潮湿地面上。
外面,已是深夜。抬头望去,苏拉玛城那巍峨的紫色魔法尖塔依旧在夜空下闪烁着奢华而冷漠的光芒,但城市中多了许多快速移动的光点——那是调动的守卫和魔法照明。
刺耳的、覆盖全城的魔法警报声如同女妖的哀嚎,一遍遍回荡在群山之间,显示着他们的行动已经彻底惊动了这座上古精灵帝国的核心城市。
寒风凛冽,吹在身上却让人感到一种劫后余生的清醒与冰冷。
林云剧烈地喘息着,胸口火辣辣地痛,灵魂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要将他淹没。他强撑着看向同样狼狈不堪、但眼神中重新燃起生机的八戒,又看了看虽然疲惫却依旧站得笔直、警惕扫视四周的奈法利奥斯,以及虽然脸色苍白却仍努力维持着治疗光环的幽汐。
“快走……不能停……”林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辨认,他指向城市东面、那片相对混乱的建筑阴影方向,“去……‘凋零玫瑰’……汇合点……”
没有时间庆幸,没有时间休息。他们虽然成功救出了八戒,但也彻底暴露,成为了苏拉玛全城通缉的要犯。在这座陌生的、敌对的、拥有强大魔法力量的远古城市中,真正的危机与追捕,才刚刚拉开序幕。
四人互相搀扶着,利用悬崖下方乱石的阴影和夜色的掩护,如同受伤的野兽,朝着约定的汇合地点,开始了新一轮的、更加危险的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