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畔终局
穿过弥漫着艾萨拉疯狂奥术气息的宫殿长廊，林云一行人终于冲出了建筑群。
那并非一道普通的门，而是一整面墙壁的缺口。墙壁原本是宫殿的外墙，用附魔的白石砌成，雕刻着描绘永恒之井赐福的浮雕。但此刻，墙壁如同被巨兽咬过，边缘参差不齐，断裂的砖石散落一地。缺口之外，是刺目的光芒和狂暴的能量波动。
他们冲出缺口，眼前豁然开朗。
视野中再没有建筑的遮挡，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散发着无尽奥术光辉的能量之湖。
永恒之井。
那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水井，它是一片广阔无垠的能量平面，占据了整个视野的尽头。井水并非液体，而是由最纯粹的奥术能量凝聚而成的奇异存在——它像液态的光，像流动的水银，像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某种中间态。
平静时，井面如同最光滑的镜面，倒映着支离破碎的天空和燃烧的城市。天空被邪能染成绿色，被硝烟染成灰色，被巨龙与恶魔战斗的光芒染成五彩斑斓的混乱色彩。城市在燃烧，黑烟如柱升起，建筑的轮廓在火光中扭曲。这一切都倒映在井面上，形成一幅诡异而绝望的画面。
躁动时，井面掀起能量的波涛。那不是水的波浪，而是纯粹的能量涌动。奥术的光辉如同潮汐般起伏，时而平静如镜，时而掀起数十米高的“浪头”。那些浪头并非由水构成，而是由压缩到极致的奥术能量构成，边缘锋利如刀，内部闪烁着危险的闪电状能量纹路。浪头拍击在“岸边”——井面与陆地的交界处，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能量轰鸣，将岩石、土壤、一切物质都分解、湮灭。
整个永恒之井区域，空间都在微微扭曲。光线在通过井面附近时发生折射，物体的轮廓变得模糊，距离感变得混乱。空气因能量浓度过高而电离，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皮肤能感受到微弱的麻刺感。
这里是艾泽拉斯的魔法心脏，是暗夜精灵文明的源头，是上古之战的核心焦点，也是此刻一切混乱与毁灭的源头。
然而，吸引林云目光的，并非仅仅是井水本身那撼人心魄的伟力。
他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死死地钉在了能量之湖的最深处。
在那里，在无尽奥术光辉的映照下，一个阴影正在浮现。
那并非井水倒映的云影，也并非水下的暗礁。它是一个实体，或者说，一个正在从虚无转化为实体的存在。它位于井水的最深处，距离表面至少有数百米——但井水是能量构成的，深度没有意义，它更像是在另一个维度中上浮。
阴影无比庞大。
最初只是一个模糊的黑点，但在几秒钟内就迅速扩大。它的大小超越了常识，仿佛整个永恒之井都无法完全容纳它的本体。井面的直径超过数公里，但那阴影给人的感觉是：如果它完全浮现，会将整个井面都覆盖，甚至延伸到岸上。
阴影的轮廓模糊而扭曲。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像是一个巨人，时而又像是一团不定形的黑暗物质，时而又像是无数触手的聚合体。这并非它本体的真实样貌，而是它的存在本身就在干扰现实的感知，让观测者无法获取准确的信息。
它散发出的气息，让整个永恒之井的能量变得极度不稳定。
原本有规律波动的井水，开始出现混乱的漩涡和逆流。能量的浪头变得更加狂暴，高度突破百米，拍击岸边的频率加快。井面下方的奥术能量如同沸腾般翻滚，散发出更加刺眼的光芒，但那光芒中夹杂着不祥的暗色纹路。
空间在呻吟。
不是比喻，而是物理层面的现象。空气因空间结构的扭曲而产生肉眼可见的涟漪，如同高温下的热浪，但更加规律、更加剧烈。地面在震动，不是被冲击波震动的，而是空间本身的震动传导到了物质世界。听觉变得怪异，声音时快时慢，时大时小，仿佛声音传播的介质正在被篡改。
那气息超越了阿克蒙德，甚至超越了死亡之翼。
阿克蒙德的气息是纯粹的毁灭，是燃烧军团带来的、意图焚尽一切的邪能之火。死亡之翼的气息是疯狂的破坏，是被背叛和野心扭曲的、誓要重塑世界的大地之力。
而这个阴影的气息，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根本。
那是黑暗本身，是虚无的意志，是意图吞噬一切存在、将整个现实都拖入永恒黑暗的终极恶意。它不急于毁灭，因为它本身就是毁灭的终点；它不彰显力量，因为它就是力量的源头。
黑暗泰坦萨格拉斯。
燃烧军团的缔造者，无数世界的毁灭者，万神殿的背叛者，此刻正试图通过永恒之井这个巨大的能量源，将其真正的本体降临到艾泽拉斯。
他还未完全显现，甚至可能只是意志的投影，但其存在本身，就已经让这片区域的所有生灵感到了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那就是……军团的主人……”
幽汐的声音颤抖。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身为自然之子，她与生命、生长、平衡的力量相连。而萨格拉斯的气息，是这一切的对立面——是死亡，是枯萎，是彻底的虚无。那种纯粹的、意图吞噬一切的虚空与毁灭气息，让她感到本能的恐惧与生理上的不适。她的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只能勉强扶着身边一块凸起的岩石站稳。
奈法利奥斯也感到窒息。
不是物理上的窒息，而是能量层面的压制。他体内的邪能，是燃烧军团散播的、扭曲的、用于破坏的力量。而此刻，他面对的，是邪能的源头，是所有恶魔力量的创造者和主宰者。那种感觉，就像一滴水面对整个海洋，一粒沙面对整片沙漠。他体内的邪能在这位邪能之主的气息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渺小得可怜。
更糟糕的是，那股气息在召唤，在引诱，在试图夺取控制权。
奈法利奥斯感觉体内的邪能开始躁动，像是要脱离他的掌控，向着井中的阴影朝拜。他的皮肤下，暗紫色的纹路开始不受控制地蔓延，疼痛如同火焰灼烧。他死死咬着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独眼中血丝蔓延。他疯狂运转着父亲教导的、以及后来从伊利丹那里学到的邪能掌控法门，才勉强维持住清醒，没有被体内的力量反噬、变成一个失控的怪物。
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八戒，此刻也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它那双小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身体在微微发抖。它扛着钉耙的手在颤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它本能地想要转身逃跑，逃离这个让它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危险的地方，但看到林云还站在前方，它又强行止住了脚步，只是发出一声低低的、充满恐惧的哼叫。
林云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那感觉如此真实，仿佛真的有冰冷的金属手指扣住了他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刺痛。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历史的关键节点就在眼前。
在他的记忆中——或者说，在他所知的“历史”中——此刻应该是玛法里奥和伊利丹做出牺牲的时刻。玛法里奥会利用自然之力引发永恒之井的过载，伊利丹会趁机收集井水制造新的永恒之井（或是太阳井？记忆有些混乱），而永恒之井的爆炸将阻止萨格拉斯的降临，但也导致了天崩地裂，卡利姆多大陆分裂成数块。
但现在，历史已经改变了。
死亡之翼提前背叛，巨龙之魂被夺，阿克蒙德提前降临，艾萨拉更加疯狂……一切都在加速，都在变得更加混乱、更加危险。
而他们，必须在这终局上演之前，完成他们的使命——启动诺兹多姆的时空道标，带着巨龙之魂的纯净部分，返回他们自己的时间线，继续拯救奥妮克希亚的任务。
时间不多了。
萨格拉斯的阴影正在上浮，每过一秒，他就更接近完全降临。一旦他真正踏足艾泽拉斯，一切都完了。这个星球，这个世界，所有生灵，都将被拖入永恒的黑暗。
林云强压下心中的震撼，目光急速扫过井畔。
井畔并非自然形成的岸边，而是经过精心修整的平台。地面铺着光滑的黑色石板，石板上雕刻着复杂的魔法阵纹路，那些纹路在井水的光芒映照下微微发光。平台边缘有护栏——不是普通的栏杆，而是由奥术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屏障，但此刻许多地方已经破损，能量泄露，形成危险的乱流。
平台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不，不全是人。
有上层精灵法师，他们穿着华丽的法袍，手持镶嵌宝石的法杖，脸上带着与艾萨拉相似的狂热表情。他们围成一个个小型的魔法阵，正在吟唱、施法，维持着某种仪式，显然是在协助萨格拉斯降临。
有恶魔守卫，高大的身躯如同移动的堡垒，手持巨大的战斧或重锤，绿色皮肤上覆盖着骨质的装甲。他们站在法师们的外围，组成一道物理防线。
有末日守卫，这些长着翅膀的恶魔悬浮在低空，手中凝聚着邪能火球，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有魅魔，她们身形妖娆，但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手中拿着带倒刺的鞭子，鞭梢燃烧着绿色的火焰。
还有更多叫不出名字的恶魔变种，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邪恶的气息。
他们如同最忠诚的狂信徒，守护着他们“神只”降临的通道。任何试图靠近井畔、干扰仪式的人，都会被他们撕成碎片。
然而，林云的目光越过这些敌人，在剧烈波动的井水边缘搜索。
他看到了。
在距离岸边约五十米的地方——那个位置在井面上，但没有沉下去，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力场支撑——有一个相对稳定的能量漩涡。漩涡直径约三米，旋转速度比其他区域的乱流慢得多，中心平静如同台风眼。
而在漩涡的中心，一枚符文正在静静旋转。
那符文微小，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它并非刻在任何物体上，而是由纯粹的、流动的时沙构成。时沙是金黄色的，每一粒沙都仿佛是一个微缩的时钟，指针在缓慢转动。符文本身的结构极其复杂，由无数时沙按照某种超越三维的几何规律排列而成，散发出微弱但稳定的时间波动。
诺兹多姆留下的时空道标。
它就在那里，在狂暴的永恒之井能量中，如同暴风雨中的灯塔，指引着唯一可能的出路。
“在那里！”林云指向那道标，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我们必须过去！启动它！”
然而，通往道标的路径，是死亡之路。
首先，要穿过平台上的恶魔和上层精灵防线。那至少有上百个敌人，其中不乏强大的施法者和高阶恶魔。
其次，要抵达井畔边缘。那里距离道标还有五十米，中间是纯粹的永恒之井能量。直接跳进去会被高浓度的奥术能量瞬间分解，必须找到方法“渡”过去。
最后，即使抵达道标旁边，如何启动它？诺兹多姆只留下了道标，没有说明启动方法。林云只能凭感觉猜测：靠近它，注入能量，尤其是与时间相关的共鸣——但他们之中，谁拥有时间之力？
更麻烦的是，死亡之翼与阿克蒙德那毁天灭地的战斗余波，正不断向这边蔓延。
每一次对撞都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即使距离数公里，也能看到那两个巨大身影的交错。每一次冲击都让大地震动，震动传到永恒之井平台，让石板开裂，让魔法阵的纹路闪烁不定。最重要的是，冲击波会影响永恒之井的能量平衡，让井水掀起更加狂暴的浪涛，极大地干扰他们的前进。
就在林云快速分析局势时，身后传来动静。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他们来时的宫殿缺口冲了出来。
前面的是伊利丹。
他浑身带着细碎的伤痕——奥术灼烧的焦痕，邪能腐蚀的溃烂，物理切割的伤口。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埃辛诺斯战刃上的邪能火焰也有些黯淡。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同猎鹰般扫视着眼前的场景，在看到井中萨格拉斯的阴影时，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恢复冷静。他显然摆脱了艾萨拉的纠缠——或者是暂时甩开了她。
紧随其后的，是罗宁和克拉苏斯。
罗宁的状态更差。他年轻的脸庞上满是疲惫，法袍多处破损，边缘有烧焦的痕迹。他扶着一根临时找来的木杖当拐杖，每一步都显得有些踉跄。他的魔力显然消耗过度，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克拉苏斯搀扶着他。红龙法师保持着人形态，但他的状态也不好。他的衣服同样凌乱，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虽然已经止血，但动作时仍会牵动，让他眉头微皱。他的魔力消耗也很大，维持人形态已经有些勉强，但他仍然强撑着。
他们显然也是历经苦战才抵达此处。穿越被恶魔占领的城区，避开死亡之翼与阿克蒙德的战斗余波，摆脱各种拦截——能活着到达这里，已经是奇迹。
“看来我们都赶上了终幕。”伊利丹看了一眼井中那令人绝望的阴影，语气依旧带着他特有的冷硬。但林云注意到，他紧握战刃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显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即使是伊利丹，面对萨格拉斯的威压，也无法完全保持镇定。
“没时间多说了！”林云急促地说道，同时抬手。暗影能量在掌心凝聚，他没有时间瞄准，凭感觉朝左侧射出一道暗影箭。那里，一名恶魔守卫发现了他们，正举起战斧冲来。暗影箭命中恶魔的胸口，炸开一团黑雾，恶魔守卫踉跄后退，胸口出现一个焦黑的坑洞，但没有倒下。
“我们必须启动诺兹多姆的道标！”林云指向井面上的那个时沙符文，“那是我们离开的唯一机会！”
“怎么做？”罗宁一边喘息，一边凝聚奥术飞弹。他的施法速度明显慢了，飞弹的威力和精度也下降，但还是击中了一名试图靠近的上层精灵法师，打断了对方的吟唱。
“靠近它，注入能量，”林云喊道，他自己也不完全清楚具体方法，只能说出直觉的猜测，“尤其是……与时间相关的共鸣！”
时间之力。他们之中，谁拥有时间之力？克拉苏斯是红龙，精通生命与火焰，与时间无关。罗宁是人类法师，擅长奥术，与时间无关。伊利丹使用邪能，与时间无关。奈法利奥斯的龙血之力与邪能混合，与时间无关。幽汐是自然之子，与时间无关。布洛克斯是战士，与时间无关。八戒……更不用提。
只有林云自己，他体内有暗影能量，暗影与虚空相关，而虚空与时间……或许有某种联系？但太微弱了。
难道诺兹多姆的布置出现了差错？还是说，启动道标需要其他条件？
但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
“我来开路！”布洛克斯发出震天的战吼。
老兽人的状态相对较好——他主要依靠肉体力量战斗，魔力消耗少。他身上有多处伤口，但都不致命。他提起战斧，深吸一口气，然后如同人形坦克般冲向前方的恶魔阵线。
他的战斗方式简单、直接、狂暴。
不闪避，不格挡，只有进攻。战斧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全身的力量，劈开恶魔的铠甲，斩断恶魔的肢体，带起一蓬蓬绿色的血雨。他如同礁石般撞入恶魔群中，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伊利丹也动了。
他没有跟随布洛克斯的路线，而是化作一道绿色的旋风，从侧翼切入。他的目标明确：那些上层精灵法师。恶魔可以靠蛮力击杀，但法师的魔法是更大的威胁。埃辛诺斯战刃专门找那些正在吟唱的法师，刃光闪过，法杖断裂，喉咙被割开，吟唱戛然而止。他的速度极快，在恶魔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移动到下一个目标。
林云、奈法利奥斯、幽汐、八戒、罗宁和克拉苏斯则紧随布洛克斯打开的缺口。
林云不断发射暗影箭和暗影飞弹，清理从侧面扑来的恶魔。他的魔力消耗也很大，每一次施法都感觉精神一阵刺痛，但他咬牙坚持。
奈法利奥斯将邪能龙血之力灌注在双拳，他的攻击方式更加原始：用拳头砸，用爪子撕。每一击都带着暗紫色的能量波动，被击中的恶魔会从内部开始腐蚀、溃烂。他的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既是对敌人的杀意，也是在对抗体内邪能的躁动。
幽汐已经无力攻击，她将最后的自然能量用于治疗。淡绿色的光点飘向布洛克斯、林云、奈法利奥斯，渗入他们的伤口，加速愈合，缓解疲劳。那治疗很微弱，但至少让他们能多撑一会儿。
八戒挥舞着钉耙，它没有什么章法，就是胡乱拍打。但钉耙的重量和它本身的力量不容小觑，一些低阶恶魔被它拍飞，骨头碎裂。
罗宁和克拉苏斯则负责远程支援和防御。
罗宁的奥术飞弹虽然威力下降，但精度依然可靠。他专门瞄准那些试图施放范围魔法的法师，打断他们的吟唱。克拉苏斯则撑起一道红色的魔法护盾，护盾笼罩着整个小队，抵挡来自四面八方的流矢和魔法余波。护盾在频繁的攻击下不断闪烁，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他们艰难地推进。
每靠近时空道标一步，都感觉身上的压力重了十分。
萨格拉斯的阴影带来的精神压迫如同实质的重物压在肩膀上，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死亡之翼与阿克蒙德战斗的能量冲击不断传来，地面在震动，空气在颤抖，耳朵里满是轰鸣。周围无穷无尽的敌人，恶魔死了又补上，法师倒下了又有新的开始吟唱。
所有人都到了极限。
布洛克斯的战斧开始变慢，他的呼吸如同风箱般粗重，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绿色的恶魔之血混合着他自己的红色鲜血，将他染成一个血人。但他没有停下，每一次挥斧仍然带着能劈开山岳的力量。
伊利丹的速度也开始下降。他身上的伤口在流血，邪能的消耗让他脸色发青。一次失误，一柄恶魔战斧擦过他的肋部，带走一片血肉。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将那恶魔的头颅斩下，但动作明显迟缓了。
罗宁的魔力彻底枯竭。他手中的木杖掉落，身体摇晃，被克拉苏斯扶住。克拉苏斯自己的魔力也见底，护盾的闪烁频率加快，颜色变淡，随时可能破碎。
幽汐已经站不稳，靠八戒搀扶着。她的自然能量耗尽，连治疗的光点都无法产生，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开始涣散。
林云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针扎般疼痛，每一次施法都如同在撕裂灵魂。暗影能量在他体内躁动，似乎要反噬。他知道，这是过度消耗的征兆，再继续下去，他可能会失去对暗影能量的控制，变成一个被暗影吞噬的怪物。
奈法利奥斯的状态最危险。他体内的邪能已经完全失控，暗紫色的纹路爬满了他的脸和脖子，独眼变成了纯粹的紫色，没有瞳孔，只有燃烧的邪火。他在疯狂和理智的边缘挣扎，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
但他们还在前进。
一步，又一步。
恶魔的尸体在他们脚下堆积，上层精灵法师的吟唱声越来越少。
终于，他们冲到了距离井畔边缘只有二十米的地方。
从这里，能清楚地看到那个时沙符文。它在能量漩涡中心静静旋转，散发着微弱但稳定的时间波动，如同黑暗中的星辰。
距离时空道标，只剩下最后一段距离——跨越五十米的永恒之井能量湖面。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想办法“渡”过这最后一段距离时——
异变突生。
天空被撕裂。
不是被魔法撕裂，而是被纯粹的力量撕裂。
一道巨大的、燃烧着绿色邪能的身影，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砸落在他们前方十米处。
落地时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扩散，将地面震出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巨坑，碎石如子弹般飞溅。最近的几名恶魔和上层精灵直接被冲击波震成肉泥，稍远一些的被掀飞，撞在建筑残骸上，骨头碎裂。
烟尘缓缓散去。
那道身影站立起来。
身高超过十五米，即使弯腰驼背，也如同一座小山。深紫色的皮肤覆盖着厚重的、仿佛天然生成的骨质装甲。巨大的弯曲双角从额头两侧向后延伸，边缘锋利如刀。周身燃烧着不散的绿色邪焰，那火焰不散发热量，却灼烧着灵魂。双眼是两团燃烧的绿色火球，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在哀嚎。
污染者阿克蒙德。
他竟然在与死亡之翼的激战中，强行分出了一部分力量——一个能量分身，或者说，一个削弱版的投影——前来清除这些试图干扰萨格拉斯降临的“虫子”。
即使只是一个分身，其力量也远超凡人能理解的范畴。
他燃烧的双瞳俯视着下方渺小的众人，如同在看一群挣扎的蚂蚁。
然后，他抬起了那只足以捏碎星辰的巨手。
手掌握拢，绿色的邪能在他掌心汇聚、压缩，形成一个墨绿色的能量球。能量球内部，闪电状的能量纹路疯狂跳跃，散发出让空间都开始扭曲的波动。
他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看他们具体是谁。
他只是要清除障碍，就像人随手拍死几只烦人的苍蝇。
能量球即将释放。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林云看着那只巨手，看着那个能量球，看着阿克蒙德那毫无感情的燃烧双眼。
他知道，这一击下来，他们所有人，连同周围的一切，都会被彻底湮灭，连灵魂都不会剩下。
而他们距离时空道标，只有不到七十米。
七十米，生与死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