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之翼与阿克蒙德的激战,将辛艾萨莉近半区域化为了毁灭的风暴眼。
大地在死亡之翼的怒火下崩裂。不是简单的开裂,而是地层被强行撕裂,地下的熔岩被抽引至地表,形成一条条流淌着赤红光芒的裂谷。
裂谷边缘的岩石在高温下熔化成玻璃状的形态,又在下一波能量冲击中粉碎。建筑在阿克蒙德的邪能下被轻易夷平——不是倒塌,而是从分子层面被分解、湮灭,化为绿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屹立了数千年的精灵建筑,在邪能的冲击下连废墟都无法留下,只留下一片片光滑的凹陷。
能量的对撞如同不断爆发的超新星。
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混合了暗红与墨绿,将天空染成诡异的色调。光芒的强度足以让直视者永久失明,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眼皮后那灼热的亮度。
轰鸣声不再是声音,而是物理层面的冲击波,一波接一波地扫过城市,摧毁着一切尚未被完全毁灭的事物。空气在能量的挤压下形成狂暴的乱流,卷起碎石、灰尘、残骸,在空中形成一个个小型的龙卷。
这片区域已经不再是战场,而是末日本身。
林云一行人跟随着伊利丹,如同在雷暴中穿梭的蝼蚁。
他们利用废墟作为掩体——那些尚未完全被能量湮灭的建筑残骸,成了他们唯一的庇护。倒塌的墙壁、半截的廊柱、倾斜的屋顶,这些在平时微不足道的障碍,此刻成了生死之间的屏障。他们紧贴着断墙移动,在能量冲击的间隙快速穿越开阔地带,在乱流稍弱的瞬间改变方向。
每一次能量冲击的余波都让他们气血翻腾。
那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震动,更是能量层面的侵蚀。死亡之翼的大地之力带着沉重的压迫感,每一次波动都像重锤敲击在胸口。阿克蒙德的邪能则更加阴毒,如同无形的毒蛇试图钻入体内,腐蚀灵魂。
林云体内的暗影能量自动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奈法利奥斯的邪能龙血之力也在对抗,但同源的力量反而让他更加痛苦。
幽汐的自然能量在这种环境中如同风中残烛,她只能勉强维持最低限度的防护和治疗。
布洛克斯靠纯粹的体魄硬扛,但每一次冲击都让他的嘴角渗出更多鲜血。八戒则躲在众人中间,发出恐惧的呜咽。
他们险象环生。
一块被冲击波掀飞的巨石擦着林云的头皮飞过,砸在身后的断墙上,将墙壁彻底击穿。
一道邪能乱流如同鞭子般扫过地面,在地面留下焦黑的沟壑,距离走在最前面的伊利丹只有半步之遥。
一次能量对撞产生的真空吸力几乎将幽汐从掩体后吸出,是布洛克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但他们没有停下。
“快!穿过前面的宫殿废墟!”伊利丹低吼道。
他挥刃斩断一道因能量震荡而坠落的巨大石梁。石梁原本是宫殿门廊的横梁,雕刻着精美的藤蔓花纹,此刻却成了拦路的障碍。埃辛诺斯战刃的邪能刃芒轻松切开岩石,断成两截的石梁轰然落地,扬起灰尘。
伊利丹指向一片曾经属于某位上层精灵贵族的华丽宫殿群。
这片区域相对靠近城市中心,受到的直接破坏稍小——仅仅是相对而言。宫殿的主体结构还勉强保留着轮廓,虽然墙壁布满裂痕,穹顶坍塌了大半,精美的浮雕碎裂脱落。但至少,这里还有可供穿行的空间,还有可供躲避的掩体。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通往永恒之井的必经之路。城市的中心区域被一层强大的魔法结界保护着——那是艾萨拉女皇和她的上层精灵顾问们布置的,原本是为了保护皇室和永恒之井,现在却成了阻碍。这片宫殿废墟是结界相对薄弱的地方,是伊利丹通过邪能感知找到的“漏洞”。
众人冲进宫殿的庭院。
庭院曾经是精心打理的花园,永恒之花在奥术的滋养下常年盛开,喷泉流淌着月光般的水流。如今,花朵枯萎成黑色的灰烬,喷泉干涸,只剩下破碎的水池和大理石雕像的残骸。地面铺着的白色石板大部分已经碎裂,缝隙中长出扭曲的、被邪能污染的紫色苔藓。
他们沿着庭院边缘移动,避开中央的开阔地带。头顶不断有碎石落下,远处死亡之翼与阿克蒙德的战斗轰鸣如同背景音,时刻提醒着他们时间的紧迫。
穿过庭院,来到宫殿的主建筑前。
曾经宏伟的大门已经倒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歪斜地挂着,门扇上的精灵银雕饰布满裂痕。门楣上雕刻的月亮符文断裂、模糊。
伊利丹率先冲过大门。
林云紧随其后,奈法利奥斯第三,幽汐被布洛克斯半护着进入,八戒跌跌撞撞地跟上。
然而,就在他们全部进入门内的瞬间——
一股强大而混乱的奥术能量如同无形的墙壁般拦住了去路。
那不是有意识的阻挡,更像是某个强大存在无意识散发的能量场。能量中充满了傲慢、偏执以及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它像粘稠的液体般充斥在空气中,每一次呼吸都吸入微量的奥术尘埃,让肺部感到刺痛,让思维变得迟滞。
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带着诡异的吟唱语调,悦耳如同最精致的银铃,却让人不寒而栗。声音中蕴含着强大的魔力,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精神暗示,试图让听者顺从、膜拜。
众人抬头望去。
在宫殿残破的露台上——那原本是贵族观赏庭院景致的地方——站立着一位女性。
她身姿曼妙,即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那完美的比例。衣着华美到极致,长裙用月光丝编织,点缀着星辰般的宝石,裙摆拖曳在地,却纤尘不染。
她手持一柄法杖,杖身是某种洁白如玉的木材,顶端镶嵌着一颗巨大的、如同缩小版永恒之井的宝珠,宝珠内部流淌着七彩的奥术光辉。
她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发色是暗夜精灵特有的银白,但在奥术的映照下流转着彩虹般的光泽。
艾萨拉女皇。
上古暗夜精灵帝国的统治者,永恒之井的守护者,曾经被誉为世界上最美丽、最睿智的存在。
但此刻的她,与传说中截然不同。
她的眼神迷离而狂热,瞳孔中倒映着永恒之井的光芒,但那光芒扭曲、混乱,如同破碎的镜子。嘴角挂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笑容,那笑容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唯我独尊的、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陶醉。她的姿态仿佛在聆听某种只有她能听到的音乐,身体随着无形的节奏微微 sway。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众人。
在林云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对他身上的暗影能量感到好奇。在奈法利奥斯身上停留得更久,对他那混合了龙血与邪能的力量表现出明显的兴趣。在伊利丹身上,她的目光变得复杂——那是一种看到叛逆孩童的玩味,混合着一丝不屑与一丝……嫉妒?
“啊,是那个叛逆的、追逐恶魔力量的小家伙。”她的声音带着嘲弄,“还有你们这些……身上带着奇怪味道的客人。是来觐见即将成为新世界女神的我吗?”
她的用词、她的语调、她整个人的状态,都表明了一件事:
艾萨拉已经完全沉浸在萨格拉斯许诺给她的“女神”地位的谎言之中。她的心智已经被永恒之井过度膨胀的力量和军团的蛊惑彻底扭曲。她看到的不是正在毁灭的城市,不是死去的子民,不是燃烧军团的暴行。她看到的是“新生”,是“净化”,是她与萨格拉斯共同统治的“完美新世界”。
她活在自我构建的幻梦中,而那个幻梦正在吞噬现实。
“艾萨拉!清醒一点!”伊利丹厉声喝道。
他上前一步,埃辛诺斯战刃斜指地面,刃身上的邪能火焰跳跃不定。他的声音中带着怒意,也带着一丝……痛苦?毕竟,艾萨拉曾经是他族人的女皇,是他曾经尊敬的存在。
“军团只是在利用你!他们在毁灭我们的世界!看看周围!看看辛艾萨莉变成了什么样子!”
伊利丹试图用现实唤醒这位迷失的女皇,哪怕只有一瞬间的清醒。
但艾萨拉的反应是——
“毁灭?不,那是新生!”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燃烧的世界。长裙的衣袖滑落,露出白皙的手臂,手臂上浮现出淡淡的奥术纹路,那是过度接触永恒之井能量的标志。
“萨格拉斯大人将带来真正的秩序与完美!腐朽的旧世界必须被烧尽,才能在灰烬中诞生永恒!而我——”她的声音提高,充满狂热,“将与祂一同统治这崭新的、永恒的世界!你们这些无法理解伟大愿景的愚者,才应该被净化!”
她的话语逻辑混乱,但力量是真实的。
她挥舞法杖。
强大的奥术能量如同潮水般向众人涌来。那不是简单的能量冲击,而是经过精心编织的法术结构,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邪能——显然,她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接纳并融合了军团的力量,将奥术与邪能这两种本质冲突的能量强行糅合在一起。
能量的性质变得极其不稳定,充满了破坏性和侵蚀性。
“她没救了!”伊利丹低吼一声。
他知道,言语已经无法唤醒艾萨拉。女皇的心智已经被彻底扭曲,她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都已经不是现实,而是萨格拉斯为她编织的幻梦。在那种幻梦中,她就是即将登基的女神,一切反对者都是需要净化的杂质。
埃辛诺斯战刃燃起更加炽烈的邪能火焰。
伊利丹双刃交叉,向前斩出。邪能刃芒撕裂空气,与涌来的奥术浪潮正面碰撞。两种能量对撞、湮灭,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爆鸣。碰撞点产生的高温将地面熔出一个小坑。
“强行突破!”伊利丹喝道。
林云也立刻出手。
他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思考策略。身后死亡之翼与阿克蒙德的战斗余波越来越近,每一次对轰都让整个宫殿颤抖,天花板落下更多的灰尘和碎石。再拖延下去,他们要么被艾萨拉困死在这里,要么被那两位存在的战斗波及,尸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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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能量在掌心凝聚。
他没有凝聚成箭矢,而是更加高效的方式——暗影飞弹。一连串拳头大小的暗影飞弹如同连珠炮般射向露台上的艾萨拉,轨迹刁钻,目标直指她的法杖、她的双手、她的眼睛。不求造成致命伤害,只求干扰她的施法,打乱她的节奏。
奈法利奥斯则从侧翼突进。
他没有使用远程攻击,而是将邪能龙血之力灌注全身,速度陡然提升。他沿着庭院的边缘快速移动,绕过主战场,目标是露台的侧面。那里有一段残破的楼梯,可以通往露台。他手中的邪能战刃已经凝聚成形,暗紫色的刃身吞吐着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然而,艾萨拉作为上古时期最强大的奥术师之一,其实力绝非等闲。
即便心智癫狂,她的施法能力、她的战斗本能、她对奥术的理解,依旧处于这个世界的顶点。她活了上万年,研究永恒之井的力量上万年,她的积累深厚到可怕。
面对林云的暗影飞弹,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法杖轻轻顿地。
咚——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庭院中。
一道璀璨的奥术屏障瞬间升起,如同半透明的蓝色水晶墙,将她所在的露台完全包裹。暗影飞弹撞击在屏障上,爆开一团团黑色的烟雾,但屏障纹丝不动,连涟漪都没有产生。那屏障不仅仅是防御,更在主动吸收攻击中的能量,转化为自身的强度。
同时,艾萨拉口中吟唱出更加繁复的咒文。
那不是精灵语,也不是恶魔语,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接近世界本源的音节。每一个音节都引动着空气中的奥术能量,每一个停顿都让空间产生微妙的震颤。
露台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空气像水波般荡漾,光线在其中折射、弯曲。然后,从那些扭曲的空间节点中,无数奥术构造体浮现而出。
那些构造体形态各异。有的像抽象的几何体,边缘锋利如刀,旋转着切割空气;有的像扭曲的精灵雕像,动作僵硬但力量巨大;有的纯粹是能量的聚合体,不定形地蠕动、分裂、重组。它们共同的特点是:通体由蓝色的奥术能量构成,核心处有一点邪能的绿色,行动统一受艾萨拉意志的控制。
数十个奥术构造体扑向众人。
“保护幽汐和八戒!”林云对布洛克斯喊道。
老兽人怒吼一声作为回应。他将战斧横在身前,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当第一个构造体冲来时,他侧身避过锋利的边缘,战斧顺势劈下。斧刃切过能量体,没有实体的触感,但构造体发出一声尖啸,能量结构被破坏,崩解成光点。
但更多的构造体涌来。
布洛克斯战斧挥舞成风,每一次挥击都带走一个构造体,但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迟滞——这些构造体虽然个体不强,但数量太多,而且被摧毁后很快会有新的从空间节点中补充。他像是在对抗无穷无尽的潮水。
幽汐挣扎着施展自然法术。
她的脸色苍白,刚才的逃亡和能量冲击已经让她魔力见底。但她咬牙坚持,双手按在地面。翠绿色的自然能量渗入石板缝隙,催生出坚韧的藤蔓。那些藤蔓从裂缝中钻出,缠绕住靠近的构造体,限制它们的行动。虽然藤蔓很快被构造体的能量灼烧、断裂,但至少争取了时间。
同时,幽汐释放出微弱的治疗能量。淡绿色的光点飘向布洛克斯、林云、奈法利奥斯,渗入他们的皮肤,缓解他们的疲劳和伤痛。那治疗很微弱,但在这绝境中,任何一点恢复都弥足珍贵。
八戒则躲在布洛克斯身后,它没有战斗力,但它的存在本身让布洛克斯不能完全自由行动——他必须分心保护这头蠢猪。
主战场上,伊利丹与艾萨拉展开了激烈的对决。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战斗,而是两种力量体系、两种世界观的碰撞。
伊利丹的战斗方式更加直接和致命。他利用邪能赋予的速度和力量,在露台下方的庭院中快速移动,避开艾萨拉的范围魔法,寻找突进的机会。埃辛诺斯战刃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时而劈出远程的邪能刃芒,时而突进斩击。他的攻击目标明确:艾萨拉本人,或者她手中的法杖,或者她脚下的露台结构——任何能打断她施法、让她失去平衡的东西。
艾萨拉的奥术则更加变化多端。
她站在原地几乎不动,但法杖的每一次挥舞都释放出截然不同的法术。奥术飞弹如同暴雨般覆盖整个庭院,逼迫伊利丹不断闪避;奥术锁链从地面升起,试图缠绕他的双脚;空间扭曲形成短暂的陷阱,试图将他困住;甚至还有精神攻击——无形的奥术波动直击灵魂,试图扰乱他的意志,唤醒他内心对恶魔力量的恐惧。
她的施法几乎没有间隔,仿佛魔力无穷无尽。事实上也差不多——永恒之井就在不远处,她可以通过法杖上的宝珠直接从井水中抽取能量。只要永恒之井还在,她的魔力就近乎无限。
更可怕的是,她的奥术中开始夹杂邪能。
不是简单的混合,而是将两种能量编织在一起,形成更加诡异、更加难以防御的攻击。绿色的邪能火焰包裹着蓝色的奥术飞弹,命中后不仅造成物理和能量伤害,还会腐蚀灵魂;奥术锁链上浮现出恶魔的符文,被缠绕者会受到持续的精神折磨;空间扭曲的陷阱中,会突然伸出邪能构成的触手。
她在适应,在学习,在进化。
伊利丹开始感到压力。
他的邪能虽然强大,但毕竟是“借来”的力量,他还没有完全掌握,也没有无穷无尽的来源。每一次对抗都在消耗他的体力和魔力,而艾萨拉似乎永远不知疲倦。更糟糕的是,那些奥术构造体也在干扰他,让他无法专心对付艾萨拉。
一次失误,一道奥术锁链擦过他的小腿。锁链上的邪能符文亮起,剧烈的疼痛从伤口传来,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层面的灼烧。伊利丹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
艾萨拉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法杖高举,宝珠光芒大盛。庭院上方的空气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奥术漩涡。漩涡中心,能量高度压缩,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
“消失吧,叛逆者。”艾萨拉的声音冰冷。
漩涡即将落下。
“没时间跟她纠缠!”林云心中焦急万分。
他能感觉到,身后死亡之翼与阿克蒙德的战斗余波越来越近。不是距离上的接近,而是那两位存在的战斗规模在扩大,波及范围在扩散。就在刚才,一次特别剧烈的对轰产生的冲击波甚至传到了这里,让整个宫殿剧烈摇晃,天花板上掉下大块的石板。
再拖延下去,结局只有两个:要么被艾萨拉困死在这里,被她那个奥术漩涡吞噬;要么被死亡之翼与阿克蒙德的战斗波及,在那毁天灭地的能量中化为飞灰。
他必须做出决断。
目光快速扫视整个战场。
伊利丹被艾萨拉压制,暂时无法脱身。布洛克斯和幽汐被奥术构造体缠住,虽然暂时能支撑,但也无法突破。奈法利奥斯在侧翼,他试图从楼梯突袭露台,但楼梯被艾萨拉用奥术屏障封锁,他正在疯狂攻击屏障,但进展缓慢。
然后,林云注意到了艾萨拉身后。
那通往宫殿更深处的、相对完好的走廊。
走廊的入口就在露台后方,被半扇倒塌的屏风遮挡。从那个位置,艾萨拉无法直接攻击,因为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伊利丹和庭院中的众人身上。更重要的是,林云能感觉到,从那走廊深处,弥漫出更加浓郁的永恒之井的气息。
那气息如同灯塔,在召唤他们。
“伊利丹!”林云大喊,声音在能量的爆炸声中几乎被淹没,但他用上了暗影能量增幅,让声音直接传入伊利丹耳中,“牵制住她!我们从侧面绕过去!”
同时,他给奈法利奥斯使了个眼色,用手指隐蔽地指了指那条走廊。
伊利丹瞬间会意。
他没有回应,但攻势骤然变得更加狂暴。
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将邪能催发到极限。埃辛诺斯战刃上的火焰从绿色转为炽白,那是能量过度压缩的表现。他不再闪避奥术飞弹,而是用战刃硬生生劈开,任由那些碎片在身上划出伤口。他不再理会奥术锁链,而是直接斩断。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吸引艾萨拉全部的注意力,让她无暇他顾。
他甚至开始主动冲向露台,做出要强行突进的姿态。
艾萨拉果然被吸引了。
“找死!”她冷哼一声,手中的法杖光芒更盛。奥术漩涡的旋转速度加快,能量压缩到极限,随时可能落下。她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伊利丹身上,计算着他的移动轨迹,准备在他跃起的瞬间给予致命一击。
就是现在!
林云动了。
他没有冲向露台,而是朝着侧面的废墟冲去。那里有一堆倒塌的雕塑和断裂的廊柱,可以掩护他的行动。奈法利奥斯也立刻放弃了攻击屏障,转身跟上。布洛克斯见状,一斧劈开面前的构造体,抓起幽汐的手臂,拖着她就跑。八戒本能地跟着主人。
他们利用废墟和奥术爆炸的掩护,迅速从侧翼绕过主战场。
奥术构造体试图拦截,但林云和奈法利奥斯一前一后,暗影飞弹和邪能刃芒开路,硬生生撕开一条通道。布洛克斯则负责殿后,战斧挥舞,将追来的构造体一一击碎。
他们冲到了宫殿的侧面,那里有一条狭窄的过道,通往那条走廊。
“想跑?在我的宫殿里?”
艾萨拉发现了他们的意图。
她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冒犯的、如同玩具被抢走的孩子般的恼羞成怒。她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法杖朝着走廊入口的方向一指。
奥术能量涌动,试图封锁入口。
但就在她分神的瞬间——
伊利丹抓住了机会。
他一直等待的就是这一刻。艾萨拉的注意力被分散,施法出现了不到半秒的间隙。对于普通人来说,半秒转瞬即逝,但对于伊利丹这种级别的战士,半秒足够做很多事。
他放弃了所有花哨的动作,将全部力量灌注在双腿,猛然跃起。
不是跳向露台——那还在奥术漩涡的覆盖范围内。而是跳向露台侧面的墙壁。他双脚在墙壁上重重一蹬,身体改变方向,如同炮弹般射向艾萨拉本人。
埃辛诺斯战刃如同毒蛇般突进,刃尖直指艾萨拉的脸颊。
没有瞄准要害,因为艾萨拉身上的防护法术太多,直接攻击要害很可能被挡下。但脸颊——那是她最在意的、象征着完美与美丽的部分,她的防护会相对薄弱。
而且,这一击的目的不是杀伤,而是干扰,是羞辱,是彻底激怒她,让她再也无暇他顾。
艾萨拉确实没有料到。
她正在调动能量封锁走廊入口,同时还要维持头顶的奥术漩涡,还要应对突然改变战术的伊利丹。她的计算出现了漏洞。
战刃擦过她的脸颊。
刃尖划破皮肤,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伤口很浅,甚至算不上受伤,但那一瞬间的刺痛、温热液体流下的触感、以及最重要的是——她被攻击了,被一个她眼中的“叛逆者”伤到了完美的脸——这一切彻底点燃了她的怒火。
“你竟敢——!!”
尖啸声几乎刺破耳膜。
艾萨拉彻底疯狂了。她放弃了封锁走廊入口,放弃了头顶的奥术漩涡,甚至放弃了对奥术构造体的控制。她全部的精神、全部的魔力、全部的愤怒,都集中在了伊利丹身上。
她要杀了这个胆敢伤害她的蝼蚁,要把他撕成碎片,要把他的灵魂抽出来折磨一万年!
奥术能量如同火山般爆发,整个露台被蓝色的光芒淹没。
而林云等人,抓住了这宝贵的机会。
他们冲进了走廊。
走廊内部相对完好,墙壁上的魔法灯还在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铺着华丽地毯的地面和两侧墙壁上的精灵壁画。壁画描绘着永恒之井的诞生、精灵帝国的崛起、艾萨拉女皇的加冕……但现在,那些画面在远处战斗的震动中开裂、剥落。
他们将艾萨拉疯狂的尖啸和奥术的爆炸声甩在身后。
走廊很长,弯弯曲曲,似乎通往宫殿的最深处。但林云能感觉到,前方那永恒之井的气息越来越浓郁,如同实质的奥术能量在空气中流淌,甚至形成了淡淡的雾气。
他们奔跑着,不敢回头,不敢停留。
走廊的尽头,隐约可见光芒。
那不是灯光的光芒,而是更加纯粹、更加浩瀚、更加不稳定的能量之光。光芒透过走廊尽头的拱门洒进来,将整个走廊染上梦幻般的色彩。
永恒之井的光芒。
最后的障碍已经越过,最后的希望就在眼前。
但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身后是癫狂的女皇与紧追不舍的灭世浩劫,前方是唯一的希望与未知的归途。
他们冲向那道光芒,冲向那口既是救赎也可能是毁灭的井。
冲向命运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