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谷,这片以兽人传说英雄格罗玛什·地狱咆哮命名的、象征着纯粹力量与荣耀的奥格瑞玛核心区域,此刻正上演着一场决定部落未来的惨烈厮杀。曾经平整的训练场地面,如今布满了法术轰击的焦痕、刀剑劈砍的沟壑以及喷洒浸染的暗红色血迹。
起义军与联军的联合攻势,如同三股拧成的钢缆,狠狠抽打在库卡隆用血肉和钢铁构筑的防线上。
萨尔,曾经的部落大酋长,如今更像是沟通天地的元素使者。他不再追求个人武勇的极致,而是化身雷霆与风暴的枢纽。毁灭之锤每一次挥动,都引动着周围狂暴的元素之力,粗大的闪电链如同银蛇狂舞,精准地劈向库卡隆的队列,炸开一团团电光与血肉的混合物;呼啸的狂风裹挟着碎石和冰晶,干扰着敌人的视线与阵型;坚实的大地时而隆起成障碍,时而裂开吞噬冒进的敌人。他的战斗风格宏大而有序,带着萨满祭司特有的、与自然共鸣的韵律。
沃金,这位暗矛氏族的灵魂,则是阴影与死亡的代名词。他不再站在阵前呐喊,而是如同融入战场的幽灵,在库卡隆士兵视觉的死角、在建筑物投下的阴影中神出鬼没。淬毒的短矛无声无息地飞出,往往在敌人察觉到破空声之前,就已经没入咽喉或眼眶。他偶尔现出身形,用精准而致命的巫毒法术瘫痪某个关键目标,或者用充满洛阿神灵力量的战矛进行短暂的近身搏杀,随即再次融入混乱的战场背景,留下倒地抽搐的敌人。他的战斗精准、致命,充满了巨魔巫医的诡谲与高效。
他手中的血吼战斧,仿佛是他怒气的延伸。每一次挥砍都带着撕裂耳膜的尖啸和斩断钢铁的决绝,狂暴的怒气如同实质的血色火焰与闪电,环绕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攻防一体的恐怖力场。他时而硬撼贝恩的图腾柱,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时而以精妙的步伐躲开萨尔的闪电链,反手一斧斩向瓦里安突袭的路径;甚至能凭借纯粹的怒气爆发,暂时震退沃金从阴影中发起的致命一击。尽管面对四位顶尖强者的围攻,他竟一时未露败象,反而越战越狂,血吼带起的腥风血雨,让联军一时难以彻底突破。
就在他刚刚格开萨尔一道刁钻的连锁闪电,顺势一记势大力沉的反手横扫,血吼带着撕裂空气的红光逼得瓦里安不得不后撤暂避锋芒的瞬间——
一股极其细微、却如同钢针刺入神经般的能量扰动感,猛地从他的灵魂深处传来!
那是他为了防止意外,秘密刻画在关押萨特的那座“黑铁监狱”最深处、连接着魔法警戒网络的几个核心符文之一被触动的反馈!那感觉稍纵即逝,却异常清晰,绝非自然衰减或误报。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股更加深沉、更加令他不安的异样感,沿着他与亚煞极之心那如同蛛丝般脆弱、却被他日夜感知的精神链接传来——一股冰冷的、充满“秩序”感的、与亚煞极之心那种混乱绝望截然不同的力量,似乎正在尝试接触、甚至……干扰他与心脏之间那本就岌岌可危的联系!
有人!有人潜入了地下!而且不止一拨!一拨在触碰他关押恶魔的牢笼,另一拨……竟然在尝试染指他视为禁脔、力量源泉的亚煞极之心!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城外的联盟舰队,城内的起义军暴动,还有此刻地下传来的异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声东击西……调虎离山……肮脏的老鼠!阴险的爬虫!!”加尔鲁什的思维在极致的愤怒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但也更加偏执和狂暴。他瞬间“明白”了——萨尔、瓦里安这些人在上面的战斗,不过是为了吸引他注意力的佯攻!真正的致命威胁,那些觊觎他力量的窃贼,已经如同蛆虫般钻进了奥格瑞玛最神圣、最隐秘的腹地!
“你们怎么敢——!!!”加尔鲁什爆发出了一声仿佛受伤远古巨兽般的、混合了无上暴怒、被背叛的刺痛以及对力量可能被夺走的极致恐惧的咆哮!这咆哮声甚至短暂压过了战场上的所有厮杀声!
怒火彻底淹没了最后一丝理智。眼前的萨尔、瓦里安、贝恩、沃金,在他眼中瞬间从“敌人”降格成了“碍事的绊脚石”!真正的、必须立刻碾碎的威胁,在地下!
他猛地抬起穿着金属战靴的右脚,狠狠践踏在地面上!狂暴的怒气混合着对大地之力的粗浅运用,如同一次小范围的地震冲击,将正要再次冲上来的贝恩·血蹄震得身形一晃,不得不后退半步稳住重心。
紧接着,血吼战斧划出一道猩红的半圆,逼人的杀气与斧风将试图趁机逼近的瓦里安和从侧面袭来的沃金暂时逼退。利用这短暂创造出的空隙,加尔鲁什那如同钢铁浇筑的庞大身躯不再有丝毫停留,将后背(尽管危险)暴露给敌人,如同失控的、燃烧着血色怒气的重型攻城车,朝着力量谷边缘那条通往格罗玛什要塞下方、怒焰裂谷深处地下要塞的隐秘入口通道,发足狂奔!
他的目标明确,速度惊人,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裂痕,显示出他内心极致的焦灼与杀意。
“拦住他!他要回防地下!”萨尔最先反应过来,急声高呼。他太了解加尔鲁什对亚煞极之心的偏执了,一旦让他回到地下,依托地形和可能布置的陷阱,再想摧毁心脏将难如登天,而且林云他们的潜入行动也将面临巨大危险!
瓦里安眼神一厉,双剑交错就要施展突进技能追击,但数名显然是死士的库卡隆精英,脸上带着狂热与决绝,完全不顾自身生死,如同自杀般从侧翼猛扑上来,用身体、用武器、甚至用自爆的方式,悍不畏死地阻挡在他的追击路线上!瓦里安虽然剑法超群,一时间也被这不要命的阻拦拖慢了脚步。
贝恩和沃金也遭遇了类似的疯狂阻截。库卡隆士兵在得知大酋长意图后,爆发出了最后的、歇斯底里的忠诚,用血肉之躯为加尔鲁什的撤离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眼看加尔鲁什那狂暴的身影就要冲入那条幽暗、仿佛巨兽咽喉般的通道入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身影,如同本就生长在那里的一块山岩,又像是从通道本身的阴影中凝结而成,毫无征兆地、却又无比稳固地,出现在了通道入口的正中央,恰好堵死了加尔鲁什的去路。
是林磐。
他奉父亲林云之命,在此守护通道,阻截任何可能干扰地下核心区域行动的不速之客。他预想过可能会遇到库卡隆的增援部队,甚至是某些难缠的将领,但他确实没有想到,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试图冲进来的,竟然是部落的大酋长本人,加尔鲁什·地狱咆哮。
林磐没有摆出任何花哨的起手式,也没有发出威慑的怒吼。他只是沉默地、如同进行日常训练般,调整了一下站姿,双脚前后微分,如同老树的根须般稳稳扎进地面。双手握住了他那柄巨大、厚重、通体由某种暗色金属锻造、除了必要的血槽外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朴实无华到有些笨重的双手巨剑的剑柄。剑尖斜指地面,姿态沉稳如山。
他没有父亲林云那变幻莫测的法术与智慧,没有弟弟奈法利奥斯那狂暴危险又诡异多变的邪能,没有妹妹们那独特的圣光或虚空天赋。他所拥有并信赖的,是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杀、在浮空岛与裂蹄氏族的严苛训练中千锤百炼出的、最纯粹也最极致的肉体力量,是日复一日打磨出的、坚不可摧的战斗意志,以及那份融入血脉骨髓的、守护家人与家园不容侵犯的如山责任。
“滚开!不知死活的蝼蚁!!”加尔鲁什的怒吼如同雷霆在通道口炸响,他甚至没有去分辨挡路者是谁——或者说,在他暴怒的眼中,任何阻挡他夺回力量之路的存在,都只是需要被碾碎的障碍物。他冲锋的势头没有丝毫减缓,反而借助狂奔的惯性,将全身的力量与沸腾的怒气,尽数灌注到血吼战斧之中!
血吼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猩红闪电,带着加尔鲁什必杀的意志与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朝着挡在通道正中的林磐,毫无花哨地、当头劈下!这一击,是他盛怒之下的全力爆发,斧刃未至,那凌厉的斧风与凝实的杀气已经将林磐的头发和衣角向后激荡吹起,仿佛要将他连人带剑一起劈成两半!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气势磅礴到令人窒息的一击,林磐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没有试图闪避——狭窄的通道口也不允许大幅度的闪躲。他甚至没有提前格挡。
就在血吼的斧刃即将触及他头顶发丝的刹那,林磐动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如同风箱般微微鼓起,周身原本内敛的肌肉瞬间贲张隆起,将贴身的皮甲撑得紧绷。一层极其淡薄、却异常凝实的土黄色光芒——那是他修习的、偏向守护与大地之力的功法运转到极致的体现——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下一闪而逝。
随即,他握剑的双臂肌肉如同钢缆绞紧,那柄看似笨重的双手巨剑,由静止到狂暴,划出一道沉稳而刚猛无比的弧线,自下而上,迎着那气势汹汹的血色战斧,正面硬撼而去!
他的动作并不快,却充满了某种撼动人心的力量感,仿佛不是他在挥剑,而是大地本身将力量赋予了他,让他挥出了这一剑。
铛——————————————————!!!!
一声远超所有人想象极限的、仿佛两座钢铁山峰以全速迎头对撞的恐怖巨响,猛然在力量谷边缘、通道入口处炸开!
那不是清脆的金铁交鸣,而是沉闷、厚重、充满了毁灭性力量的轰鸣!
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环形冲击气浪,以林磐和加尔鲁什碰撞点为中心,轰然向四周扩散!通道口周围坚实的地面石板,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瞬间粉碎、翘起、化作齑粉!离得稍近的几名正在交战(或被这变故惊得暂时停手)的库卡隆卫士和起义军战士,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股狂暴的气浪直接掀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摔出老远,筋断骨折!
碰撞的中心,景象更是惊人。
加尔鲁什脸上的狂暴与杀气,在战斧与巨剑接触的瞬间,骤然凝固,随即被难以置信的惊骇所取代!他感觉自己的血吼,不是劈在了一柄剑上,而是劈在了一座亘古存在的、由最坚硬星辰核心构成的巍峨山脉之上!
一股沛然莫御、沉重到仿佛承载着整个大地重量的恐怖反震之力,如同狂暴的怒龙,顺着血吼的斧柄,狠狠冲入他的双臂、肩膀、乃至全身!他粗壮如铁柱般的手臂肌肉瞬间痉挛,十指剧痛欲裂,虎口处皮开肉绽,滚烫的鲜血瞬间飙射而出,将他心爱的战斧斧柄染得一片猩红粘腻!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他那柄无坚不摧、伴随他征战四方、饮血无数的传奇战斧血吼,竟然被对方那柄看似笨拙的双手巨剑,稳稳地架在了半空!斧刃与剑刃交击之处,火星如同烟花般迸溅,却无法再前进哪怕一分一毫!
而林磐,在承受了这开山裂石般的一击后,只是魁梧的身躯微微向后晃动了一下,脚下那双特制的、底部带有防滑符文的重靴,深深陷入了因冲击而龟裂、下陷的地面之中,直没至踝。但他握剑的双手稳如磐石,挺直的脊梁没有半分弯曲。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脸上写满惊怒与不可置信的加尔鲁什,眼神平静无波,却如同最深沉的夜幕,蕴含着不容置疑、不容撼动的坚定意志。
“此路,”林磐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大地的共鸣,清晰地穿透了周围尚未平息的能量乱流与远处依稀的喊杀声,烙印在加尔鲁什的耳中,更烙印在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心中,“不通。”
加尔鲁什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剧烈的疼痛、武器被阻的挫败、以及对方那深不见底的力量所带来的冲击,让他狂暴的头脑出现了一丝短暂的“清醒”。他终于,真正看清了挡在自己面前,将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击生生拦下的人。
而是一个陌生的、面容刚毅、眼神沉静如深潭的人类战士。对方身上没有华丽的铠甲,没有耀眼的能量光辉,只有最纯粹的、仿佛与脚下大地连为一体的沉稳气势,以及那份令他内心深处某种东西感到极其不适的……坚定。
“你……是谁?!”加尔鲁什从几乎要咬碎的牙关中,挤出了野兽受伤般的低吼,试图用残存的怒气与威势压制对方,驱散心中那莫名升起的一丝……寒意。
“林云之子,林磐。”林磐的回答简洁到极致,没有任何前缀与修饰,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
“林云?!”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沸油的火星,瞬间再次点燃了加尔鲁什即将被震惊压下的怒火,并且燃烧得更加疯狂!“又是你们!阴魂不散的窃贼!觊觎我的力量,觊觎部落的瑰宝!你们都该死!统统该死!!”
愤怒彻底吞噬了理智,也激发了他骨子里最凶暴的兽性。他猛地将血吼从僵持中抽回,不顾双臂的剧痛和血流如注的虎口,周身原本有些涣散的怒气再次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血色光芒不再仅仅是环绕,而是如同粘稠的血液般在他体表流淌、燃烧,甚至发出嘶嘶的声响,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从血池地狱爬出的魔神!
他不再追求技巧,不再考虑防御。他将所有的怒气、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疯狂,都灌注到接下来的攻击之中。
血吼在他手中化作了无数道纵横交错、密不透风的血色斧影!这些斧影不再追求单一的威力,而是形成了一片死亡的领域,如同由无数锋利血刃组成的狂暴龙卷风,带着撕裂、粉碎、湮灭一切的毁灭意志,朝着依旧沉稳矗立在通道口的林磐,铺天盖地地席卷而去!斧风呼啸,甚至将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腥色!
面对这近乎癫狂的、全方位的饱和式打击,林磐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那是专注,是慎重,是将自身状态调整到巅峰的征兆。
他没有后退,没有试图逃离这片死亡风暴的范围。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巨剑,开始舞动。
他的动作依旧不显得迅捷,甚至有些“缓慢”。但这种“缓慢”中,蕴含着一种奇异的、仿佛与某种更深层力量共鸣的韵律。巨剑在他手中,不再仅仅是武器,更像是他肢体的延伸,是他意志的具现。
每一次格挡,巨剑的剑脊或剑刃都会精准无比地迎上血色斧影力量传递最薄弱、或者轨迹交错产生缝隙的那一个“点”。
每一次挥击,都恰好打断加尔鲁什狂暴攻势中旧力刚尽、新力衔接时那微不足道的“顿挫”。
他的脚步始终没有离开最初站立的那一小片区域,只是随着巨剑的舞动,身体进行着极其细微、却恰到好处的重心调整与角度偏转。
铛!铛!铛!铛!铛!……
密集得如同千百面战鼓同时擂响的撞击声,在通道口连绵不绝地爆开!每一次碰撞,都溅起大蓬耀眼的火星,将两人交战的身影映照得忽明忽暗!
林磐,就如同怒海狂涛中最坚硬的礁石,又如暴风眼中最宁静的风眼。任凭加尔鲁什的攻势如何狂暴猛烈,如何诡谲多变,如何充斥着毁灭的气息,他始终屹立在那里,用那柄看似笨重的巨剑,构建出了一道密不透风、坚不可摧的绝对防线!他的防御不仅仅是格挡,更带着一种奇异的“引导”与“化解”,让加尔鲁什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力,仿佛泥牛入海,被分散、被吸收、被大地本身所承载。
甚至,在加尔鲁什因狂怒而攻势出现不可避免的、极其微小的破绽或用力过猛的瞬间,林磐那沉稳如山的巨剑,会如同潜伏的毒蛇般,骤然刺出一记沉重、简洁、却凌厉无比的反击!这反击往往直指加尔鲁什招式衔接的空当或发力不及的要害,逼得狂怒中的加尔鲁什不得不手忙脚乱地回斧防守,攻势为之一滞。
这已不再是简单的力量比拼,更是意志、技巧、以及对力量本质理解的全面对抗!
加尔鲁什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狂躁,也越打越是……无力。他引以为傲的、足以碾压大部分敌人的狂暴力量与怒气,在对方那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整个大地的沉稳与坚韧面前,竟显得如此虚浮、如此缺乏根基。对方就像一座他永远无法攀登逾越的巍峨山脉,任凭他如何咆哮、如何冲撞,山脉依旧沉默,依旧稳固,甚至反过来用自身的“存在”,映照出他的疯狂与渺小。
而与此同时,从脚下深处传来的能量波动,却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清晰!那股冰冷的、试图掌控亚煞极之心的“秩序”力量,与心脏本身的绝望煞能之间的碰撞与纠缠,如同无形的鞭子,不断抽打着他焦虑到几乎爆炸的神经!他感觉自己与心脏的联系正在被干扰、被削弱!时间,正在飞快流逝!
心急如焚之下,加尔鲁什的攻势越发失去章法,越发狂乱不计后果。他眼中只剩下林磐这个“障碍”,只想着用最强的力量将其粉碎。
终于,在又一次将全身力气灌注、施展出一记势若雷霆、却因用力过猛而导致身形微微前倾、重心稍显不稳的全力竖劈之后……
林磐那双始终平静如湖的眼眸中,精光骤然一闪!
就是现在!
在血吼带着凄厉破空声当头落下、加尔鲁什旧力倾泻、新力未生、重心最为虚浮的这电光石火般的刹那,林磐动了!
他没有去格挡那看似威猛无匹的一斧,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如同巨象顿足,地面发出沉闷的轰鸣!他整个人的气势,也在这一步踏出的瞬间,从极致的“静”与“守”,骤然转化为了山崩海啸般的“动”与“攻”!
他双手紧握的巨剑,借着前踏之势,由下至上,划出一道朴实无华、却仿佛凝聚了他毕生力量、意志、以及身后所要守护一切的沉重弧线!剑锋所向,并非血吼的斧刃,而是直指加尔鲁什因前倾而空门大开的胸膛正中——攻敌之必救,击敌之不及!
这一剑,没有任何炫目的光华,没有复杂的技巧变化,只有最纯粹、最凝聚、最一往无前的……力量!
加尔鲁什的瞳孔中,倒映出那急速放大的、暗沉无光的剑尖。他狂怒的头脑中,警铃疯狂炸响!他想收斧回防,但全力劈出的力道岂是说收就收?他想侧身闪避,但重心已失,动作迟滞!
仓促之间,他只能凭借战斗本能,强行将下劈的血吼改为横栏,试图挡住这致命的一刺!
轰——————————!!!
这一次的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沉闷,都要……深入骨髓!
林磐的巨剑剑尖,精准无比地刺在了血吼宽阔的斧面之上!
但,那不仅仅是一次碰撞。
加尔鲁什感觉,自己挡住的不是一柄剑,而是一颗……从天外坠落的星辰!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仿佛汇聚了大地厚重与星辰坠落之力的恐怖冲击,顺着斧面、斧柄,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狠狠轰入了他的身体!
“噗——!”
他再也握不住心爱的血吼!战斧脱手飞出,旋转着划过一道弧线,当啷一声砸在远处的乱石堆中,发出不甘的哀鸣!
而他本人,更是如同被全速冲锋的雷霆蜥蜴正面撞中,整个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他甚至听到了自己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砰!!!”
加尔鲁什的后背,如同炮弹般狠狠砸在了通道口侧面坚硬的、带有钢铁加固的岩壁之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深深嵌入了岩壁之中,蛛网般的裂痕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他喉咙一甜,再也无法压制,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鲜血狂喷而出,将他胸前的铠甲和下方的地面染得一片狼藉。
剧烈的疼痛与严重的内伤,让他一时之间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瞪大了布满血丝、充满了极致不甘、痛苦与一丝茫然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通道口那个依旧稳稳站立、缓缓收剑的身影。
林磐将巨剑拄在地上,剑尖轻触地面,发出细微的铮鸣。他微微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刚才那一击的反震之力也让他气血翻腾,但比起嵌在墙里、吐血不止的加尔鲁什,他的状态好了太多。
他抬起眼,看向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狼狈不堪的部落大酋长,眼神依旧平静,没有胜利者的嘲讽,也没有多余的怜悯。
“你……守护的……到底是什么……”加尔鲁什挣扎着,从满是血沫的喉咙里挤出嘶哑、断续、却带着最后一丝不甘质问的声音。他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安静”却如此“强大”的力量。
林磐的目光越过加尔鲁什,仿佛看到了通道深处,看到了正在地下为了阻止灭世危机、为了挽救迷失亲人而奋战的父亲与兄弟姐妹们。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加尔鲁什,看着他那双被无尽野心、对力量的贪婪以及部落所谓“荣耀”的扭曲理解所彻底蒙蔽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千山万水的重量:
“家人,与家园。”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没有宏伟的抱负,没有征服的欲望,没有对力量的无限渴求。
只有最朴素、最根本、却也最坚实、最不容侵犯的信念。
这信念,支撑着他挡下了足以开山裂石的狂暴攻击;这信念,赋予了他那仿佛连接大地的沉稳力量;这信念,也让他的回答,在加尔鲁什听来,蕴含着比他自己所有野心、所有力量、所有对部落的“理解”加起来,还要沉重、还要……真实的分量。
通道之外,起义军、联军与残余库卡隆的战斗,仍在继续,喊杀声、爆炸声、金属碰撞声依旧不绝于耳。
但这条通往奥格瑞玛最黑暗、最危险的地下核心,通往亚煞极之心与“归源之黯”奈萨里奥所在之地的咽喉要道,已被林磐,以一人一剑,以磐石般的意志与力量,牢牢地、无可撼动地守住。
地下的最终决战,将不会受到来自地上世界的任何干扰。
林磐重新挺直脊梁,如同真正的守护之山,沉默地矗立在通道入口的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来自地下的消息,无论是捷报,还是……需要他继续向深处挺进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