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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红土绿荫,暗影随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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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棘齿城那永无休止的蒸汽轰鸣、金钱喧嚣与咸腥海风的包围,林云一行人换乘上租来的、以耐力着称、步履沉稳的科多兽,正式踏入了卡利姆多大陆腹地那广袤、苍凉、仿佛被时间遗忘的——贫瘠之地。

几乎是在跨越某个无形的界限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切换了色调与质感。

视野所及,瞬间被一种深沉、灼热、仿佛被烈日和岁月反复烘烤过的赭红色与土黄色所彻底主宰。大地如同干涸巨兽的皮肤,龟裂出无数道深不见底的、狰狞的伤口。

植被稀疏得可怜,只有一些极度耐旱、浑身长满尖刺的荆棘草,以及少数低矮的、叶片厚实蜡质的灌木丛,如同顽强的斑点,零星地散落在这片巨大的红色画布上。

灼热的阳光如同融化的白金,毫无遮拦、毫不留情地倾泻下来,将空气炙烤得扭曲、晃动,远方地平线处的景物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荡漾。热浪从地面升腾而起,干燥而滚烫,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入细小的火焰。

远方偶尔能看到几棵孤零零矗立、形态狰狞扭曲、如同痛苦挣扎手臂的巨人柱仙人掌,它们是这片土地上沉默而坚忍的守望者,也是少数能在这里挺拔身姿的生命象征。

“爷爷,这里……好干,好热啊。”安德烈趴在科多兽背上特制的、带遮阳棚的鞍座里,小脸被晒得红扑扑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睁大了眼睛,好奇而又有些不适地打量着这片与藏宝海湾的蔚蓝湿润、艾尔文森林的葱郁生机都截然不同、甚至显得有些严酷的景象。

“嗯,这里就是贫瘠之地,”林云一边熟练地控制着科多兽避开地面上那些危险的裂隙和松软的流沙区域,一边用平和的声音为孙子讲解,如同一位穿行过无数地域的旅者,

“卡利姆多的脊梁与胸膛。在这里生存,非常不易,水源珍贵,猎物稀少。但你看那些荆棘和巨人柱,”他指向远处,“

它们能在如此严酷的环境下扎根、生长,正说明了这片土地所孕育的,是一种深沉的、古老的、不屈不挠的顽强生命力。

许多生活在这里的种族——比如牛头人,比如一些兽人氏族——他们的性格,也如同这片土地一样,坚韧、豪迈、适应力极强。”

林云能清晰地感知到,脚下这片看似荒芜的红土深处,确实蕴含着一种深沉、厚重、如同沉睡巨兽心跳般的古老大地之力。那力量并不丰沛如灰谷的森林,也不狂暴如火山,而是一种内敛的、持久的、潜藏在干旱与酷热表象之下的顽强生机与支撑力。这让他对卡利姆多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

八戒似乎对这里的环境颇为适应,甚至隐隐流露出一丝亲切感。他本就是荒野与山林中成长的生灵,贫瘠之地那开阔的视野、干燥的空气、以及风中传来的、属于荒野的、混合着尘土、植物与野兽的原始气息,让他感到一种回归本能的舒适。

但他并未放松警惕,铜铃大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断扫视着四周嶙峋的红色岩石后方、可能隐藏着地穴的阴影处、以及远处起伏的沙丘。

他粗大的鼻孔不时抽动着,分辨着空气中可能传来的危险信号——可能是成群结队、獠牙锋利的土狼,或者是潜伏在沙土之下、尾刺致命的巨大蝎子,甚至可能是那些轰鸣作响、贪婪砍伐着本就稀少植被的、地精风险投资公司的伐木机甲,或是那些并非凯洛斯所属的、充满敌意、游荡劫掠的敌对半人马部落。

他们沿着被无数商队、信使和迁徙者经年累月踩踏出来的、蜿蜒于红土之上的模糊小径前行。

偶尔,会与赶着成群科多兽、背负着沉重行囊、面容憨厚坚毅的牛头人牧民擦肩而过;或是遇到骑着迅捷的狼骑、行色匆匆、眼神锐利的部落信使或斥候。

双方通常只是在短暂的、充满评估意味的对视后,便默契地、带着各自的警惕,各自错开方向,继续各自的行程,保持着一种在贫瘠之地这种三不管地带常见的、微妙的、脆弱的、互不侵犯的平衡。

林云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片卡利姆多的核心区域,部落(兽人、牛头人、巨魔等)的影响力与势力范围,占据着绝对的主导地位,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种属于部落的、粗犷而坚韧的气息。

夜晚降临,贫瘠之地的气温骤降,与白天的酷热形成鲜明对比。他们选择在一条几乎完全干涸、只剩下底部些许湿润沙土的宽阔河床旁扎营。在这里扎营,相对避风,也更容易找到可能的地下浅层水源(如果有的话)。

点燃的篝火在这无边无际的红色旷野中,显得格外渺小、孤独,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但与之相对的,是头顶那因远离任何城市灯火、毫无光污染而显得异常清晰、璀璨、浩瀚到令人心悸的夜空。

银河如同一匹由无数碎钻与银沙编织而成的、闪烁着冷冽光辉的巨毯,横贯整个天穹,壮丽得难以用言语形容。安德烈仰着小脑袋,看得完全入了迷,连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星空奇景驱散,小嘴里发出无意识的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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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则背对着篝火,面向黑暗的旷野,一边保持着高度的警戒,一边借着篝火的余光,再次拿出那张从格里兹克处得来的、材质特殊的娜迦海图,以及自己的笔记,在心中反复推演、模拟着那些标记出的、通往“暗潮之眼”的、充满未知风险的水下路线。夜风带着寒意吹过,卷起细沙,发出沙沙声响。

偶尔,在篝火光芒照射范围的边缘,会有几双幽幽的、闪烁着饥饿绿光的眼睛在黑暗中时隐时现,那是被火光和活物气息吸引来的贫瘠之地平原狼。但它们只是在远处徘徊、窥伺,发出几声低沉而瘆人的呜咽。

当它们感受到八戒那庞大身躯散发出的若有若无、却充满原始凶悍的威压,以及篝火旁那个看似平静的人类身上,那更加隐晦、却让野兽本能感到极度不安与危险的能量波动后,通常都会悻悻地、悄无声息地退入更深的黑暗之中,去寻找更容易下手的猎物。

经过几日的跋涉,脚下的红土地质开始发生变化,空气中那干燥灼热的风,也似乎隐隐掺杂了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来自远方的湿润与草木清香。赭红色大地的边缘,视线尽头,开始出现了一抹令人精神一振、心旷神怡的、浓郁而深邃的绿色轮廓。

他们抵达了贫瘠之地与灰谷森林的交界处。

一边,依旧是无边无际、被烈日烘烤得发烫的赭红色干旱土地,热浪扭曲着视线;而另一边,仅仅一线之隔,便是深邃、古老、仿佛由亿万棵参天古树共同构筑而成的、吞噬光线的墨绿色森林海洋。这种极致的、突兀的、如同两个世界被强行缝合在一起的对比,带来了强烈的视觉与感官冲击。

“我们快到灰谷了。”林云勒住科多兽,望着那片仿佛拥有自己呼吸与心跳的古老森林,对安德烈说道。

空气中,贫瘠之地的干燥尘土味正在迅速被一种湿润的、混合着肥沃泥土、腐烂树叶、新生苔藓以及无数植物芬芳的复杂气息所取代。耳朵里,也开始隐约捕捉到从森林深处传来的、悠远而神秘的狼嚎、猫头鹰低沉的咕咕声,以及某种大型生物(可能是枭兽)缓慢移动时枝叶的沙沙声。

进入灰谷,仿佛瞬间跨过了一道无形的时空门扉,来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原始而神秘的世界。

参天的古树拔地而起,树冠在高空中层层叠叠、紧密交织,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只有极其稀少、顽强的阳光能够穿透这绿色的天穹,在铺满厚厚落叶的地面上投下无数摇曳晃动、斑驳陆离的、如同碎金般的光斑。

空气凉爽而潮湿,带着一种森林特有的、沁人心脾的清新与凉意,与贫瘠之地的酷热形成天堂与地狱般的反差。

脚下是不知积累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厚实而松软的腐殖质落叶层,踩上去悄无声息,如同踩在昂贵的地毯上。

各种奇异的、形态优美的蕨类植物在树干和岩石的阴影下茂盛生长,色彩艳丽、形状古怪的发光蘑菇在幽暗的角落闪烁着微弱而神秘的荧光,为这片本就深邃的森林更添了几分如梦似幻、甚至有些诡秘的色彩。

然而,这片看似宁静、祥和的古老森林,实则暗流汹涌,并不太平。他们的耳朵很快捕捉到了从森林更深处、偏东方向隐约传来的、不和谐的噪音——那是战歌氏族兽人伐木工粗犷有力的号子声,混合着刺耳的地精链锯(或类似工程器械)疯狂啃噬木头的、令人牙酸的轰鸣!

那里是部落与暗夜精灵在这片古老森林中持续了数十年、至今未曾平息的冲突焦点与前线之一。为了获取木材资源、扩张领地,兽人的斧头与电锯,正不断地蚕食着暗夜精灵视为圣地与家园的古老林木,冲突时有发生。

林云刻意地、远远地避开了那些可能爆发冲突的主要林间道路和已知的前哨站区域。他选择了一条更加偏僻、人迹罕至、似乎只有野生动物和少数采药者才会使用的、被藤蔓和落叶半掩盖的林间小径。他此行的目的明确,不想、也没有必要卷入当地种族之间这复杂而漫长的纷争。

但很多时候,在这危机四伏的艾泽拉斯,麻烦,并不会因为你的回避而对你敬而远之,有时,它反而会不请自来。

就在他们深入灰谷腹地不久,沿着那条偏僻小径,穿过一片弥漫着淡紫色、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的奇异雾气的林地时,林云猛地一拉缰绳,身下的科多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响鼻,停下了脚步。

林云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全身肌肉微微绷紧,如同最警觉的猎豹,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左侧一片被异常茂密的、垂下如帘幕般藤蔓的巨大古树阴影所笼罩的区域。

“怎么了,爷爷?”安德烈感受到了气氛的突然变化,紧张地抓住了鞍座前的扶手,小声问道。

八戒也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如同闷雷滚动般的吼声,九齿钉耙已经从肩上取下,紧紧握在手中,粗壮的手臂上肌肉块块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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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东西,”林云压低声音,语气凝重,“一直在跟着我们,从进入这片雾气区域就开始了。而且……带着一股令人非常不舒服的、混合着黑暗、腐朽与……硫磺般的邪恶魔力气息。”

他的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判断——

几道扭曲、怪诞、仿佛是由阴影与腐败物质共同构成的身影,如同从噩梦中直接浮现的鬼魅,悄无声息地从左侧那浓密的阴影和周围缓缓流动的淡紫色雾气中,“渗”了出来,拦在了他们前行的路径上。

它们有着大致类似暗夜精灵的修长身形轮廓,但皮肤是病态的、毫无生气的灰白色或暗紫色,仿佛被抽干了所有血液与活力。

它们的眼睛不再是星辰般的银色或翠绿,而是燃烧着两团幽绿、仿佛来自扭曲虚空的邪火,充满了恶意与疯狂。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身体的部分区域——手臂、躯干、甚至脸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木质化与腐烂并存的痕迹,仿佛树木被黑暗力量侵蚀、腐败后的产物,甚至还生长着一些扭曲的、如同瘤节或毒菇般的增生组织!

萨特! 这些在上古之战后流散在艾泽拉斯各处、早已堕落、成为燃烧军团忠诚爪牙的恶魔化暗夜精灵!

“嘎嘎嘎……新鲜而充满活力的……灵魂……还有……令人怀念的……暗影与邪能的味道……”

为首的萨特,一个头上长着弯曲羊角、背后拖着一条细长蝎尾的家伙,咧开布满尖牙的嘴,发出如同玻璃刮擦金属般刺耳难听的怪笑。

它抬起一只半是血肉、半是木质化的爪子,掌心上方凝聚起一团不断翻滚、散发出混乱与痛苦气息的暗影能量球,幽绿的眼火死死盯住了林云,似乎对他身上的气息格外“感兴趣”。

林云的眼神瞬间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他确实没想到,在前往石爪山脉的路上,在这片远离主要恶魔活动区域的灰谷森林深处,竟然又会遇到这些阴魂不散的军团残渣。看来,即便像瓦里玛萨斯那样的高阶恐惧魔王已然陨落,但这些早已渗透进艾泽拉斯各个阴暗角落、如同跗骨之蛆的萨特,依旧在孜孜不倦地制造着混乱、散播着腐化,执行着它们那源自扭曲虚空的、永恒的破坏使命。

“八戒!”林云的声音沉稳而果断,没有丝毫慌乱,“保护好安德烈!退到那棵巨树后面去!”

“是,老爷!”八戒瓮声应道,庞大的身躯灵活地移动,将载着安德烈的科多兽挡在身后,并迅速退向不远处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根系隆起的巨大古树后方,构建起一个简易的防御点。他手中的钉耙斜指前方,罡气隐隐流动,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吩咐完毕,林云从科多兽背上一跃而下,动作轻盈而迅捷,落地无声。他独自一人,直面那几名散发出邪恶气息的萨特,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冰冷、纯粹、如同深渊般的杀意在凝聚、沸腾。

正好。

这些不长眼的、送上门来的军团残渣,可以用来试验一下他最近结合环境(丛林与即将面对的深海)新琢磨、改良的一些能量操控与战斗技巧。

也算是为不久之后,可能要在那更加陌生、更加危险的深海环境中进行的战斗,提前热热身,找找感觉。

幽暗的、弥漫着淡紫色雾气的灰谷森林深处,一场突如其来、避无可避的遭遇战,即将爆发。战斗的气味开始弥漫,惊起了附近树梢上栖息的几只夜枭,扑棱棱地飞向更深的黑暗。

而此刻的林云还不知道,这些萨特在灰谷的出现,或许并非完全偶然的游荡。它们的存在,可能与灰谷深处、乃至他们目的地石爪山脉正在发生的、某些不为人知的、更加晦暗的变化,存在着某种隐秘而邪恶的联系。命运的丝线,似乎再次将看似无关的事件,悄然编织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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