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月曦掌中浮生银刀轻颤,冷光倒映亮眸中丝丝寒芒。
浮生刀作为最后防守,是她暗藏的底牌,目的不过是预防万一。
但谁曾想,竟然真的用到。
瞧着芝王所化紫光,此刻变作一副铜镜跌落在地。陈月曦眉峰微挑间,法力一转便将这面古怪铜镜摄来。
才入手便看这铜镜内里禁制自行浮现,神念扫视间,这才明白原来是一件由法宝跌落器境之物。
铜镜背面雕刻有龙纹,内里隐约可见银光流转。陈月曦视线接触刹那,只觉得心神略微晃动,但随着灵海、心湖双双发力,这眩晕之感顷刻消失。
随着神念继续侵入,她总算搞清楚这东西用处,“原是一面化虚为实的幻心宝镜。”
随着法力催动,这铜镜忽地化作紫芝。模样与方才的紫芝王一般无二,只是少去磅礴灵压。
陈月曦屈指轻弹镜面,随着一声轻响,镜中泛起层层涟漪,隐约有些许先天之气逸散而出。
“虽是品阶跌落为法器,但有这些吸纳的先天之气,重新恢复法宝之威当是不难。”
陈月曦低语间,将铜镜收入纳袋。
再度抬眼望向神晶小丘时,原先“紫芝王”扎根所在此刻空空如也。但从根缠绕神晶时留下的痕迹来看,此地应当真有一株芝王。
最初观瞧铜镜变化的假芝王时,她便隐约察觉些许不对。
凝鳞紫芝王虽只在典籍中见过,但凭着她对灵药的熟悉程度,立时看出不对劲。
紫芝这等宝药若想通灵,根须必然是缠绕神晶长达数百年,与神晶气息彻底相融后,才能吸纳内里的先天之气。
但在她祭出玄元真武旗,凭借水行之术封锁洞窟的刹那。这假芝王周身缭绕的紫气溃散,本该出现的草木清香不见踪迹,反倒是飘出一缕金锋宝气。
正是这一点细微的异常,令她暗自以浮生刀防备,而事实证明这般防守是正确选择。
陈月曦缓步走向神晶小丘,足尖轻点地面,周身法力毫光升腾,将那些缠绕神晶的残余根须笼罩。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根须深处有一股微弱却精纯无比的灵韵在跳动,这才是真正凝鳞紫芝王的气息。
屈指弹动间,一道至纯法力化作水光甘霖注入根须中。
那些看似因缠绕而就在神晶上的根须痕迹,在受水行之术滋养时骤然焕发生机。
紫色的光芒从根须凹痕深处蔓延开来,顺着神晶小丘缓缓向上攀爬。
不过数息过去,一株巴掌大小的紫芝便从根须间探出头来。
茂盛叶片上遍布鳞甲,微微闪烁深邃的龙纹暗光。与方才那株“紫芝王”相比,这株紫芝虽大了些,但内里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纯净气息。
这才是真正的凝鳞紫芝王,是这座晶丘真正的盘踞者。
面具人那铜镜不过是占据了晶丘,以幻形神通佯装紫芝,以金锋宝光吸纳坤元神晶中的先天之气。
那些先前扎根晶石的紫芝,如今全数不见了踪迹。包括吸引陈月曦来此的三百年通灵紫芝,已然化光飞回铜镜内里。
这面具人倒是舍得,竟拿一株三百年紫芝炼化为惑心神光。以此真实之物迷惑不知情者,真是心机深沉。
面具人显然是借由这晶丘来设下陷阱,等那些自己手下不敌的修士被吸引而来时,他再从暗中偷袭。
但面具人怕是不曾想到,这神晶之内当真藏着一株通灵宝药,且是最珍贵的极品化丹灵物——凝鳞紫芝王。
这真正的紫芝王才是坤元神晶的原主人,它显然是早就察觉到面具人一身气机危险,会对自己不利。
故而主动收敛所有气息,化作根须的一部分直接躲在神晶中。
若非陈月曦神念强横。能洞察他人不知的细微之处,恐怕此刻真的要被那面铜镜蒙骗过去。
更不会注意到,隐藏在神晶之内的真正紫芝王。
瞧着紫芝王在水行之术变作的甘霖中现身,陈月曦星眸将这通灵宝药上下扫视一圈旋即道:“方才一切你已看到,若要反抗,尽管一试吧。”
这株紫芝王明显灵智大成,在听闻陈月曦给出的选择时,叶片不由得轻颤抖动。
不过在半空中,玄元真武旗上九幽冥水退去,转而蕴生出一股水灵之气时,这株宝药明显有了意动。
这通灵宝药已然与妖类差别不大,此刻灵智大开的它,明显知道这女修是定要带走自己的。
与其受苦一遭后被捉拿,还是识相点的好。再者有那至纯的水行甘霖滋养,紫芝王感觉自己也不亏。
瞧着紫芝王乖乖来至身前,陈月曦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抬手间万壑藏真图飞出,那凝鳞紫芝王见宝图出现立时会意。
小巧身形当即化作一道紫光,眨眼飞入藏真图中。
这紫芝王一入宝图,立时被山崖小屋边药田吸引。
待到陈月曦与墨卢随后一同进入藏真图时,这株紫芝王已然在药田中,挑选自己的新家。
“来!”
随着陈月曦招手间,紫芝王化光落至掌心。
这通灵紫芝一入手,陈月曦便感觉温润至纯药力透过皮肤钻入体内,丹田内里一股回应之感传出。
感应到丹田的回馈,与上次激发玄渊曜冥露药力时反应相同,陈月曦不由得松口气:“看来这紫芝王,确实合用。”
说话间法力升起,水行之术刹那催发甘霖,又一度洒遍宝药全身。
感知水灵之力加身,宝药叶片舒展间,芝王亲昵蹭着她的指尖。又一股精纯的药灵之气顺着掌心涌入她的经脉,让丹田内法力都隐隐活跃。
“果然是通灵宝药,这般精纯的灵机,怕是比黄觞丹的功效还要好上三分。”
陈月曦轻笑间,示意紫芝王去看药田。
在这片陈月曦精心照料的灵田东角处,墨卢正将一只玉盘埋入土中。这玉盘是黑凤山之行的最贵重收获之一,内中存有蕴温养灵药的阵法,用在紫芝王身上刚好合适。
至于那坤元神晶,陈月曦暂时还没有挪动它的办法。除非此刻将土行之术完善,以她至纯法力驾驭土行才能无损取出神晶。
但眼下在这碧扉沼泽内闭关改良土行之术,明显不是合适的时机。
沈星流在告知紫芝所在时,曾严肃提醒陈月曦如果进入碧扉之地超过一月都没有收获,必须立刻离开。
根据沈星流所说,这处发现紫芝的山崖看似已经深入碧扉沼泽,但实际此地依旧是沼泽的最外围。
碧扉更深之处,唯有金丹乃至紫婴之上的大修士才有资格探寻。像他与陈月曦这般筑基修士,至多在外围打转。
沈星流之所以提醒陈月曦必须一月之内离去,原因在于碧扉沼泽深处,不时便会飘荡出的癫糜毒瘴。
这毒瘴遍布整片碧扉沼泽,但因散落最外围时,威力已经被削减到最弱状态,寻常筑基修士也能在这毒瘴中行走。
但时间绝不可超过一个月,若是时间一够,体内积累的毒瘴便会爆发恐怖毒性。
根据沈星流所说,没有任何一个金丹之下的修士能在碧扉沼泽中,存活超过一月的时间。
若想继续探索沼泽,唯一方法便是在一月之期到来前退出。并花费数日运转法力,将体内不可探察的瘴毒以交融清浊之气的方式驱散。
待到残毒彻底清除,这才能继续进入碧扉沼泽。
眼下陈月曦与墨卢才进入沼泽不过两三日,时间虽是还富裕,但此行作为目的凝鳞紫芝王到手。
陈月曦已经没有继续探索这片险地的打算,在安顿好紫芝王时,她便打算带着狗子直接撤出碧扉。
不过在出了藏真图后,陈月曦首先注意到地上掉落的青铜面具以及灰色纳袋。
这两样东西,是面具人唯一存在过的证明。
对于青铜面具的来历,陈月曦早在当初探索浮空坊市之时,便从同行的何秋明、汪澜二人口中听到过。
这青铜面具,出自元辰宫麾下的天工堂。是过去元辰宫背地经营的黑色交易中,卖给魔道宗门最畅销的法器之一。
面具的功效,就如同陈月曦所说那般,可以献祭他人修为提升自己,并疗养伤势。
更为重要的是,在遇到生死一瞬的关键时刻,御主能通过透支自己的寿命或是修为,以此换取面具爆发扭转不利局面的绝对力量。
但可惜面具人手里的这副已然是禁制缺损不堪,虽是仍旧不可小觑,但早没有完整面具能够发挥的恐怖威力。
将这面具随手丢进藏真图宝库,陈月曦又转头看向面具人的纳袋。她相信这人的纳袋里,定然拥有一笔极为丰厚的资源。
毕竟面具人那些手下的纳袋,已经叫陈月曦本就富饶的资产又增厚一分。
作为这群惊煞堂领头者的面具人,想必收藏也定然丰厚。
不过在清点纳袋后,陈月曦却不由流露一抹意外神情。
在这纳袋中,有一枚令牌……一枚属于元辰宫的中枢令牌。
当这枚雕刻青羊的令牌落在手中时,陈月曦只以为是巧合。可随着法力的注入,这令牌上的青羊额头间显露出一道纹标。
这是元辰宫的标志,当初探索浮空坊市那被岳清弘法符刺激复苏的青羊雕像,同样也浮现相同的印记。
瞧着手中,来自元辰宫纯未殿的青羊令牌。这可是操纵大型飞舟或是浮空坊时才会用到的中枢掌御之物。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陈月曦脑海形成。
不过猜想要得到验证,还需要原主来为她答疑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