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玄元真武旗上水浪翻涌,一道虚幻人形随着幽水潺潺间,重新落地出现在陈月曦眼前。
当初重新祭炼真武旗时,她因答应龙龟的转世承诺,故而并不曾把属于天阴旗的炼化法阵彻底融入禁制。
至今龙龟真灵依旧处在法阵的温养中,安静等待转世机缘到来。
此刻陈月曦能再度将面具人魂体召出,也是幸亏炼化魂魄魔头的法阵依旧是独立存在。
瞧着没了面具遮盖的平凡容貌,陈月曦以真武旗感知下,知晓这人魂魄意识收入帆旗后,生死已然握在她的掌中。
伴随神念调运间,真武旗内操纵面具人魂魄的法阵激荡雷光,微弱的呻吟声从面具人魂体口中传出。
被炼魂雷光刺激,面具人原本浑噩的意识立时清醒。只是瞬间,他就搞清楚此刻自身的状态,不由得立时惊骇道:“你做了什么!”
自己的生死如今落在绝美女修手中,只剩魂体的面具人脸上不由得充满惊惧之色,口中不断惊呼:“拘魂之术,你是魔修!魔修!”
听着面具人一口一个“魔修”,陈月曦懒得更正他的想法,当即以帆旗中法阵彻底掌控这人的意识。
“你叫什么名字。”
“杨英。”
满脸惊恐的面具人,此刻受到炼魂法阵操纵已然化作一具麻木的傀儡,面对陈月曦的问话,当即老老实实交代起来。
洞窟内一人一魂的问答并未耗去太多时间,随着面具人将自己所知一切交代清楚。受到炼魂阵操纵的意识,也在陈月曦放任下,再度清醒。
杨英清醒后,意识到自己把所有全盘托出。神情在惊恐中,又带上些许疯狂意味:“魔修!你这个魔修别想好过!”
听着杨英歇斯底里的声音,陈月曦缓步走到他面前。靠近时恐怖压力的逼迫本不会对虚幻之体有影响,但架不住杨英自己害怕。
明明是魂体,却依旧被吓的瘫软在地。
陈月曦居高临下瞧着他,一双星眸中不带半点温度,“别想好过?靠什么?靠你这个如今被余掌控生死的惊煞堂之主残魂?还是靠那些留守的残兵?”
方才的问答中,她已经弄清楚手里这块青羊令牌的来处。
这杨英是劫修出身,数年前带着手下人凑巧发现一处元辰宫遗留的秘藏,内里停靠一座飞空宝阙。
靠着这座宝阙内里的御敌神禁,杨英带着手下灭了与自己敌对的诸多势力。
灭了仇家,又得到足够多的修行资源后,杨英决定不再做劫修,以宝阙为根据地成立惊煞堂。
中域本就鱼龙混杂,每当一方新的势力出现。就预示新的瓜分利益者出现,这让早就存在的老牌势力如何能容忍。
在杨英成立惊煞堂不久,便遭遇打击。
他毕竟根基浅薄,纵然有宝阙为后盾。还是不免遭受其他修行势力的侵犯,一身伤势便是斗法不敌而遭受到的重创。
惊煞堂被排挤,杨英又受伤太重就率领手下埋伏碧扉沼泽内。目的是想通过绿藤山崖上的化丹宝药凝鳞紫芝,不断吸引修士前来。
他躲在暗中,等到手下制服来人后。再以青铜面具血祭,以求快速恢复伤势。
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运气这般不顺遂。
先是来了个惹不起的灵栖门沈星流,对于这位巨头宗门弟子,杨英以及手下那是面都没敢露。
直到这位爷得了宝药离去,杨英这才想着坑害下一个到来的修士。
但没想到,走了个沈星流却又来了个穹霄宗的陈月曦。如今更是命都被人家拿捏,这已经不能用运气不佳来形容他。
“倒霉鬼”三个字,是杨英此刻的真实写照。
在搞清楚一切后,杨英这人对于陈月曦来说,已经是可有可无。
瞧着他顶住威压艰难抬头,满是惊恐的目光已经变作怨毒与不甘,“你别得意……我,我手下的人,会给我…报……”
“报仇”这两个字,杨英已经说不出。不是魂体不足以支撑他发声,实在是眼前出现的情况,已经超出他的预料。
在他艰难的出声诅咒陈月曦时,不知什么时候离去的墨卢,已然折返回来。
狗子的嘴里叼着那枚青羊令牌,而大脑袋上则是顶着一座精致的建筑小样。
在看清犬妖头顶,那座自己最为熟悉的小巧建筑烫样时,杨英本就虚幻的魂体隐约有些溃散的趋势。
陈月曦好似没看到这人险些崩溃的模样,伸手间自狗子头上拿取精致的微型宝阙。
她法力驾驭着青羊令牌,十分轻松在宝阙核心中枢打上自己的神魂印记。
从此刻起,这座曾经被改名为“惊煞堂”的宝阙,正式归了陈月曦所有。
“继续说啊?”
陈月曦转头瞧着杨英虚幻的魂体,口中明明语气亲和,却听得他浑身气到颤抖,“墨卢说,你留下看守大本营的劫修实在太弱。它就是随便踩了一脚,结果他们到死都没吭一声。”
后续的话不用再讲,因为杨英魂体已经在她屈指一弹下,被法力裹挟着送回真武旗中。
随着一声隐约的哀嚎过后,世间再没有杨英的存在。
与此同时,藏真图内一股波动传出。陈月曦觉察变化,反手将青铜面具又一度取出。
这青铜面具眉心宝石变得黯淡无光,一道虚幻的光影从内里中浮现出来。
“这是……”瞧着青铜面具内显露的虚像,陈月曦与墨卢对视间,那虚影已然放大。
光影中出现的,是一座悬浮在云海上的宫殿浮岛群。
在最中央,也是最为高耸、华贵的殿宇上。被灵机云雾遮蔽大半的匾额,以古朴篆文书写字符。
在光影不断放大中,陈月曦终于看清那三个苍劲大字是——元辰宫。
“这是元辰宫?”认出字符含义,陈月曦惊觉眼前出现的虚影,应当是已经消失万载的巨头势力,元辰宫大本营所在。
只是这面具,为何能够投送出元辰宫虚影?
陈月曦疑惑间,又看光影中景象再度发生变化。
光影浮现的依旧是元辰浮岛,但画面已然进入这座天上仙城的最深处,在一方青色宫殿停驻。
这方青殿,是拱卫元辰宫主殿的十二座配阙之一。匾额内容同样以古文书写——纯未殿。
“元辰宫十二殿之一,青羊纯未殿。”陈月曦随着光影视线的转移,很快认出这座陪殿的身份,只是光影画面到此并未停止。
光影径直穿过纯未殿,来到更后方。
这一次,光影画面终于停下。
画面中,是一座与纯未殿同属青色的门扉。
光影画面进入门阙内中,陈月曦入眼所见是一片不见边际的庞大地陆。
还不待陈月曦透过光影看清这片广阔空间的具体情形,一道震耳欲聋的惊爆声自画面中传出。
从光影浮现的画面剧烈抖动,最后更是天旋地转便不难猜出。这元辰宫大本营,应当是遭遇什么突来的重大变故。
光影最后呈现的画面,是一根自天空坠落的庞大枝条。陈月曦认不出这根可以轻易压平嘉峪崖的树枝,是来自哪种天地灵物。
但从光影最后呈现的,那根枝条砸落地陆的全景,她已经认出枝条坠落所在。
当庞大灵枝砸落,激荡起恐怖尘暴时,光影画面戛然而止。
伴随画面的定格,光影彻底消散,青铜面具也恢复之前的黯淡模样,静静躺在陈月曦的掌心。
“没想到这破损之物,还藏着点有趣的东西。”
她垂眸凝视着面具,指尖轻轻摩挲过面具眉心处那失去光泽的宝石,星眸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光影里出现的元辰宫景象,以及不知名惊天动荡,都在明晃晃昭示这处消失万年的巨头势力,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过光影提供的信息太少,陈月曦至多是欣赏一番,这座修仙界最大商会的真容。
真正令她在意的,是画面中那根遮天蔽日的灵枝以及最终坠落之地。
自光影最终从高空俯瞰的画面,陈月曦已经知道灵枝所坠落之地,正是如今的碧扉沼泽。
虽说画面内地陆的模样与现在有所不同,但灵枝坠落的周围山川却是并没有太过明显的变化。
陈月曦瞧着画面中的景象,再结合自己手中地图,很快就辨认出灵枝就坠落在碧扉沼泽最深处。
或者可以说,这片剧毒之地的形成,同光影画面里的巨枝脱不开关系。
捧着光泽暗淡的青铜面具,陈月曦此时很想进入沼泽深处,去寻找那根极有可能来自元辰宫的庞大灵枝。
按照她原本的打算,先行将这处藏有坤元晶的洞穴封闭。待到来日修为突破,或是土行之术大成凝聚道种后,再回来以神晶炼制法器。
但眼下知晓了碧扉深处,存在一根玄妙灵枝。正欠缺木行之物的陈月曦,自然是不想错过这根难得的珍物。
虽只是在光影画面中匆匆一瞥,但那根巨枝外泄的至纯灵韵,却是做不得半点虚假。
虽不清楚那灵枝如今的状态,但陈月曦已经是打定主意要进入碧扉沼泽深处一探。
如果不知晓灵枝存在,她自然是想先行退出这片毒瘴之地。但既然清楚碧扉深处有难得的木属灵物,哪里能错过。
最为关键的是,方才操纵杨英交代一切时。他曾提及已经有许多金丹修士进入沼泽深处,其中不乏有出身大派之人。
“看来碧扉深处,已是一处巨大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