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去见艾娃。
并且,要亲口告诉她,她的父亲,菲利普的死讯。
一想到艾娃可能会有的反应,叶凡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那姑娘,经历了家族的背叛,经历了幽影社的分裂动荡,好不容易才盼到一切尘埃落定。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自已和她的父亲身上。
可现在叶凡踩下油门的脚,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停好车,叶凡在楼下站了好一会儿,才整理好情绪,迈步走了进去。
“叮咚——”
门铃响起。
很快,门内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来啦来啦!”
门“咔哒”一声被打开。
艾娃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挽着,脸上带着灿烂得能融化冰雪的笑容。
当她看到门外站着的是叶凡时,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里,瞬间迸发出了巨大的惊喜。
“叶凡!”
她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下子就扑进了叶凡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你怎么来啦?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艾娃的语气里充满了埋怨。
“想给你个惊喜。”
叶凡抱着她,感受着怀里女孩的喜悦,心中却是一片苦涩。
“我好想你!”
艾娃仰起头,踮起脚尖,在叶凡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跟你说哦,我哥刚刚给我打过电话了!”
艾娃拉着叶凡的手走进客厅,兴奋得像个小女孩在分享自已的糖果。
“他说,我们赢了!幽影社的危机解除了!这全都是你的功劳!”
“叶凡,你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她围着叶凡团团转,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还有还有,我哥说,以后再也没有那些烦人的老家伙敢对我指手画脚了!我终于自由了!”
“我爸爸和我哥哥,以后再也不用为我的事情担心了!”
艾娃手舞足蹈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她沉浸在家族获胜、自已重获自由的巨大幸福感中。
完全没有注意到叶凡脸上那沉重得快要挂不住的表情。
看着她如此开心,叶凡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变得愈发沉重,仿佛有千斤之重,堵在喉咙里。
他该怎么开口?
怎么才能把这个残酷的事实,告诉眼前这个对一切都充满希望的女孩?
“艾娃”
叶凡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怎么啦?”
艾娃停了下来,终于察觉到了叶凡的不对劲。
她歪着头,看着叶凡,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是不是太累了?”
叶凡没有回答,只是拉着她的手,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他蹲在她的面前,双手握着她的手,目光前所未有地凝重。
“艾娃,你听我说。”
“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艾娃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是是出什么事了吗?”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叶凡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幽影社我们确实赢了。”
“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菲利普先生他没能亲眼看到这胜利的果实。”
艾娃的瞳孔,在听到“菲利普先生”这几个字的时候,就骤然收缩。
“什么意思?”
“我爸他怎么了?”
“叶凡,你快说啊!”
艾娃的声音尖锐了起来,紧紧地抓着叶凡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叶凡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脸,一字一句地,将那残酷的真相说了出来。
“在得知我们大获全胜的消息后,情绪太过激动,没能撑住”
“送到医院抢救,但抢救无效,已经离世了。”
最后几个字,叶凡说得极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艾娃的心上。
艾娃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猛地甩开叶凡的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一定是在骗我!”
“我哥刚刚才跟我通过电话!他什么都没说!”
她的情绪瞬间爆发,几近疯狂地嘶吼着。
“他怎么可能会死?他答应过我的!”
“他说等事情结束了,要带我去阿尔卑斯山滑雪的!他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眼眶里决堤而出。
叶凡站起身,想要去抱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你走开!”
“我不要听!我一个字都不要听!”
她捂着耳朵,疯狂地摇着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话从脑子里赶出去。
她像个无助的孩子,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不断地重复着“不可能”。
叶凡就站在那里,心如刀割,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任何语言,在这样的悲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艾娃的嘶吼渐渐变成了低泣。
她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身体一软,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沙发上。
空洞的眼神没有焦点,眼泪还在无声地滑落。
客厅里,只剩下她压抑的、令人心碎的抽泣声。
叶凡默默地走到她身边,坐下,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
这一次,她没有反抗。
她靠在叶凡的肩膀上,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其实我知道的。”
过了很久,艾娃才发出了破碎的声音。
“我爸他的心脏,一直都不好。”
“医生早就警告过他,不能再操劳,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可是他放不下幽影社,更放不下我”
“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责和无力感。
“就算我守在他身边,又能怎么样呢?”
“或许,我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对他来说,这或许也是一种解脱吧”
艾娃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说服自已,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然而,话音刚落,她猛地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浸透的蓝色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叶凡。
她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又像是燃烧着最后希望的火焰,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叶凡。
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崩溃的边缘。
过了好一会儿。
艾娃颤抖的嘴唇,终于挤出了几个字。
“他走的时候,痛苦吗?”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却又在极力地克制着,咬着下唇,不让新的眼泪掉下来。
那副故作镇定的模样,比放声大哭更让人心疼。
叶凡伸出手,轻轻抹去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不痛苦。”
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向你保证。”
“菲利普先生走得很快,几乎没有经历什么痛苦。”
叶凡看着她的眼睛,斟酌着词句,用最平缓的语气解释着。
“是突发性的心肌梗死,情况太急了,从发病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