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全当没听出他话里的刺儿。
自顾自地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脸上还带着几分客套的笑容。
温长林盯着他，眼皮子跳了跳，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你少来这套！”
他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
“叶凡，我跟你说，自从跟你扯上关系，我这日子就没一天消停过！”
“以前，我一年到头也接不到几个上头的批评电话。”
“现在呢？托你的福，我办公室的电话都快成挨骂专线了！三天两头就得听一顿训！”
温长林越说越气，指着叶凡，一副要跟他算总账的架势。
“你小子就是个瘟神！走到哪儿，哪儿就得出事！”
“我这把老骨头，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认识你！”
叶凡看着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样子，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温署长，话不能这么说嘛。”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劝慰。
“你想想，我折腾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在帮你？”
“帮你减少伤亡，帮你提前规避风险，这不都是在帮你少走弯路吗？”
“再说了，军警一家亲嘛！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人民的安全不是？”
温长林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显然对这套说辞不买账。
“少给我戴高帽子！”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每次找上门，准没好事。
叶凡见他态度松动了些，立刻顺杆往上爬。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
“我想请温署长帮个小忙。”
“我想在东海市找个地方，要绝对安静，环境好，最关键的是，安保一定要顶级。”
“我寻思着，这事儿吧，找别人我也不放心。”
“您是东海市治安的负责人，对这块儿门儿清，您说是不是？”
“咱们又是熟人，这不就找您来了嘛。”
叶凡说得一脸诚恳，就差没说“您是我的不二人选”了。
温长林听完，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死死地盯着叶凡，足足看了有十几秒，然后，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不帮！”
拒绝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叶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温署长”
“你别叫我！”
温长林直接打断他，身体坐得笔直，官威十足。
“叶凡，你搞搞清楚！我是东海市警署署长！我的职责是维护全市的治安，打击犯罪！”
“不是给你处理这种鸡毛蒜皮小事的社区大爷大妈！”
他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找房子？出门左转，找中介去！别来我这儿浪费时间！”
“我这儿还有一大堆案子等着处理，没空帮你办这些没用的事！”
这话说得就有点重了。
叶凡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收了起来。
他看着温长林，眼神渐渐变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火药味。
过了好一会儿，叶凡才重新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温署长，如果我告诉你，这件事，跟高世巍中将有关呢？”
温长林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这个叶凡，太不是东西了！
说不过就拿上级来压人！
这算什么本事？
他心里把叶凡骂了个狗血淋头，但脸上却不敢表现得太过分。
他现在正处在一个关键的上升期，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让他前功尽弃。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叶凡这个有高世巍当靠山的“瘟神”。
他真要是捅到高世巍那里去，说自已不支持军方工作，那自已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温长林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平复着自已翻江倒海的情绪。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变幻不定。
“算你狠！”
“温署长言重了。”
叶凡拉开椅子，重新坐了下来。
“我也是没办法，这件事，确实很重要。”
温长林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呵。”
他发出一个单音节的冷笑，身体往后一仰，整个后背都陷进了宽大的办公椅里。
“叶凡，我今天就把话给你撂这儿。”
他的声音不大。
“你就是把天王老子搬出来，这事儿，我也不管！”
“你不是要去高中将那儿告状吗？去！你现在就去！”
温长林指了指桌上的电话。
“用我帮你拨号吗？我告诉你，我温长林要是皱一下眉头，我他妈就不姓温！”
他豁出去了。
他实在是受够了！
一次又一次，这小子每次来都没好事，每次都把自已当工具人使唤。
使唤完了，连句好话都没有，下次还来！
真当自已是泥捏的菩萨，没脾气啊？
“大不了，就是一顿处分！再不济，这官不当了！”
温长林梗着脖子，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我告诉你，我早就干够了！天天处理这些破事，觉都睡不好，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我回家抱孙子去，不比在这儿受你这鸟气强？”
这一下，轮到叶凡愣住了。
看着温长林那张写满了“老子不干了”的脸，叶凡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办公室里的气氛，比刚才还要僵硬。
叶凡看着他，温长林也瞪着他。
最终，还是叶凡先败下阵来。
他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行。”
“既然温署长这么为难，那我就不强求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衣领。
“今天就当我没来过。”
说完，他转身就走。
温长林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刚才确实是气上头了，话说得有点绝。
但他真的不想再被这小子牵着鼻子走了。
“砰。”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温长林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烦躁地抓了抓自已的头发。
他拿起桌上的那包烟，又抽出一根点上，猛吸了几口。
走出警署大楼，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叶凡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
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不是因为被温长林拒绝了，而是因为一种无力感。
偌大的东海市，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可他却连一个能安安稳稳说上话，办点事的人都没有。
这感觉，挺操蛋的。
找房子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关键是，他的要求太特殊了。
绝对安静，环境要好，安保必须是顶级的。
这种地方，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肯定不是普通的中介能找到的。
就算能找到，价格也绝对是天价。
而且，艾娃的身份特殊，不能让太多不相干的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