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笑！”
孙兴武没好气地说道，“他们走了之后，我让下面的人查了下中医院的职工住宅情况，按人均面积算，在全县事业单位里都算挺高的了，他们居然还想着建房。”
苏天元嗤笑一声，压低声音调侃：“再高？还能高得过那些垄断单位的福利房？你呀，少见多怪。”
孙兴武的情绪瞬间耷拉了下来，心里门儿清，比起那些手握资源的高福利单位，中医院的住宅待遇确实算不上顶尖。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八卦的语气追问：“可是，他们临街盖房子，也不是职工福利建房啊？模棱两可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话说回来，老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事儿了？”
“我哪知道？也不是我们下属部门！不过说真的，我还真不知道。”
苏天元语气平淡，心里暗自腹诽：这小子真不像大嫂说的那般老实木讷，心里头藏着不少想法，倒是有点儿魄力、也有点儿世故的。
苏天元微微苦笑，自从上次帮他解了围，那小子悄没声地让唐秀玲捎来了不少药食同源的药材，还配了调理的小方子给妻子。
妻子按方子喝了阵子，直说精气神足了不少，还说这侄媳妇会做人。
后来田建春又陆续给他大嫂和他父母送了些营养品，礼数周全又不刻意，分寸拿捏得倒是不错。
苏天元在这里想着田建春的为人处世，那头孙兴武还在吐槽：“老苏你说大嫂这个外甥随了谁？”
苏天元哭笑不得，“我哪里知道？”
“哼，他们村的人，看着都精明，鬼点子多！”
两个村子离得近，姻亲交织，论起辈分亲戚，家家户户都能扯上点关系，所以谁家夜里两口子吵两句嘴，半天功夫两个村子都知道了，何况邻村出了个中医院的院长，关于田建春的传说也多了许多，虽然当年考大学的时候就只是个普通的专科。
田建春接到苏天元的电话时，正在办公室梳理沈海涛和张景程传回的政策信息，闻言不由得一愣：“舅舅，您怎么知道我们医院想盖房子的事儿？这才刚跑了两天部门，动静这么快就传到您耳朵里了？”
苏天元气得笑了，在电话那头斥道：“凤北县就这么屁大点地方，街头巷尾的事儿传得比风还快，你中午吃的啥饭我都能打听着，何况是你们医院要动土建房这么大的事儿？”
田建春忍不住笑了，顺势顺坡下驴：“舅舅，说真的，方局长还特意让我早点找您请教呢。我想着，总不能什么事儿都依赖您，得先自己试试跑通路子，实在不行再找您帮忙。这不您这会儿主动问起，我正好趁机向您请教请教。”
苏天元被他逗乐了：“合着我这是上赶着给你出主意呗？”
如今和田建春熟络了，没了往日的生分，田建春也敢偶尔耍耍贫嘴：“这话可都是您自己说的，我可没逼您。要不晚上我去家里，咱们慢慢聊？”
苏天元一听就赶紧拒绝，生怕他又拎着东西上门：“别来家里，免得你舅妈又留你吃饭。抽空来我办公室说，公事公办的样子也得体些。”
“好勒！”田建春爽快应下，“我这就骑车子过去，您得把时间留给我。”
“咋不开车？”苏天元随口问了一句。
“开车太招摇了，还是骑着车子方便。”
田建春语气诚恳，以前他不怎么出名的时候，开着车到处逛游，别人也不知道是他。
如今他相对出了点儿名了，就得注意分寸了，尤其去县里或各大局办事儿的时候。
挂了电话，田建春跟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拿起外套就出了门，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往县委大院去。
早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路上人不太多，风有些硬还有些凉，田建春心里盘算着和苏天元的谈话要点，琢磨着如何借助这层关系，把空地建房的政策壁垒逐一打通。
在门口登记上，规规矩矩把车子放到外来人员车棚，田建春脚步矫健的朝着大楼走去。
到了组织部长办公室门口，田建春轻敲。
听到让进了，田建春慢慢的推开门，看到苏天元一个人坐在沙发椅上喝着茶，抬头看他一眼。
“你这速度不快啊？”
“舅舅，我路上得寻思寻思，咋跟您描述啊！”
“坐吧，想好怎么圆了？”
苏天元随手给田建春倒了杯茶，“喝吧！”
田建春坐到对面，一口闷了。
“暴殄天物！”
田建春呵呵一笑，“舅舅，我喝茶，只分得出绿茶、红茶，至于其他的，不知道！”
苏天元翻个白眼给他，“那这茶，你从哪儿淘换来的？”
田建春瞪大眼睛，“我给你拿的那个？”
苏天元点头。
“我想想啊，不是市里杜局长给我的就是人民医院魏叔给我的，我自己是不买的、因为不懂。”
田建春还貌似无辜。
苏天元心想，怪不得连刘县长、秦县长他们都说好？！
“说吧。”
不谈茶了，不然自己得让小子气死。
田建春就把他们最初的想法说了，“舅舅，我现在的想法是，集资盖、二层或三层，出钱多的，可以多要几套；当然了，这肯定是里手人，不然以后光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就能把医院给拖死。”
“你们医院职工还有钱吗？不是才集完资？再说了，你咋知道就能盖？”
田建春的胸有成竹刺激了苏天元。
“舅舅，没说不可以、那就看地方政府或地方政策；我们空着也是空着，利用一下，也活跃一下县里的经济，不好？”
田建春此刻的语气和态度，让苏天元有些陌生，怎么忽然就变了？
“你主观上已经认定可以了？”
苏天元想着，自己哪里做错了？给的‘自由’过了火？
“舅舅。”
田建春低声的解释，现在这个时候正是大力发展经济的时候，理论上应该对所有的经济体都很宽容。
“舅舅，我所谓的里手人，不是指我们医院内部，而是 那些手里有些富裕的、 能理解和接受相关政策的人”
言外之意，投了些钱进来，然后出租，拿租金！
只要医院在、房子在、收益就在！
苏天元扭头，看着田建春，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