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踏出那道光缝，脚底踩到的不是什么神秘星域，而是皇宫前殿熟悉的青石地砖。
贝塔趴在我肩上哼歌的声音戛然而止：“哎？我们咋又回来了？”
阿尔法漂在侧后方，眼灯闪了两下：“坐标未变。刚才的空间跃迁可能是意识投射。”
我晃了晃脑袋，感觉脑子像被榨干的柠檬，只剩一层皮。手心还捏着半块巧克力，包装上的“星空限定”四个字有点褪色了。这是最后一点能量储备。
萧临渊站在我旁边，手腕还搭着我的手指。她松开手，看了我一眼：“你还撑得住？”
“死不了。”我把巧克力掰成两半，一半塞嘴里，另一半递给她，“就是下次别再拉我去听天外信号了，听得我都饿了。”
她接过糖，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福安小跑过来，袍角都快磨破了：“陛下！工部墨大人带人闯进偏殿，说有急事面奏，拦都拦不住！”
我刚想笑，阿尔法突然发出提示音：“检测到城内多处热源异常，初步判断为小型能源装置启动。”
“民间有人开始试图纸了？”我眼睛一亮。
“是。”阿尔法调出数据流，“第一张公开的是飞行滑板基础结构图，目前已记录三十七起试飞事件，成功率为百分之六十二。”
“才六成？”我皱眉。
“失败案例中，八成因动力失衡导致坠落，无致命伤。”阿尔法顿了顿，“最新一起发生在城南李家胡同，一名孩童撞翻了豆腐摊。”
我忍不住笑出声：“这娃命大，摔哪儿不好，偏摔豆花堆里。”
萧临渊瞥我一眼：“你还笑得出来？图纸是你放出去的吧。”
“我不放，别人也会造。”我拍拍复制空间，“咱们刚从幻境里爬出来，总不能回头继续做梦吧？与其等他们怕变革，不如让他们亲手改。”
她没接话，但没反对。
这时墨非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灰头土脸的工匠和农夫。他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抱着一块金属板，激动得说话都不利索：“林、林姑娘！成了！我们按你给的图，真的做出了能飞的东西！”
我一看，那玩意儿像是滑板和扫帚的结合体，底下装了个小风扇，边缘用铁皮包着。
“谁试的？”我问。
一个十来岁的小孩从人群里钻出来，脸上蹭了黑灰：“我！我飞了三丈高，就是落地时把王大娘家的鸡吓跑了。”
众人哄笑。
墨非赶紧补充：“我们已经改了平衡系统，加了手动刹车，现在更稳了！城里好几个坊都在打新零件，有人用旧铜锅熔了重铸，还有人拿陶土烧外壳！”
萧临渊盯着那块金属板，声音很轻：“百姓……真愿意碰这些？”
“何止愿意！”一位老匠人捧着个木盒子走出来，“这是我祖上传下的犁头样式，几十年没人用了。昨晚上我照你们发的3d打印图，重新做了模具，今天早上犁了两亩地，省了一整天的工夫！”
另一位妇女也上前一步：“我家灶台裂了，正愁没钱换。今早看到公告栏贴的新图，用太阳能聚热板自己焊了个新灶，饭都蒸熟了！”
人群七嘴八舌地说着各自的成果，有做水泵的，有改纺车的，还有小孩拿着自制喷气小车满院子跑。
萧临渊看着这些人，眼神一点点变了。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巧克力空纸，慢慢攥紧。
我从空间里取出一份折叠好的图纸，递给她：“星际战舰的基础框架设计图。不是我画的，是根据系统资料库整合的。但现在，它属于所有人。”
她接过图纸，手指划过上面的线条，许久没说话。
“你怕失控？”我问。
她点头：“技术若落入野心之徒手中，比刀剑更危险。”
“可你现在拦得住吗？”我指了指宫外，“城东的孩子都能踩着滑板跳房檐了，你打算挨家挨户收缴？还是派兵砸机器？”
她沉默。
我继续说：“这不是你的朝廷能不能推新政的问题，是老百姓已经自己动手了。你拦不住，也不该拦。”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那你告诉我，怎么管？”
“不靠压，靠引。”我说，“开放更多低阶图纸，设立安全标准，让墨非牵头成立‘百工革新署’，专门收集民间改进方案。谁提得好，奖励巧克力——你藏在御膳房那批存货够发半年了。”
她瞪我：“你怎么知道那里有？”
“贝塔屋顶巡逻时闻到的。”我耸肩，“猫鼻子灵。”
贝塔在我肩上抖了抖耳朵：“主人，我电量快没了，能不能先领块巧克力当预支工资？”
我没理它，看向墨非：“明天开始，每天汇总各地创新案例，做成简报送进来。重点标出安全隐患，我们连夜优化。”
墨非用力点头：“我今晚就回去写章程！”
人群散去后，天已擦黑。
我靠在宫门柱子上，累得不想动。贝塔蜷在我怀里，尾巴卷着半块巧克力，呼吸均匀，明显睡着了。
阿尔法站在台阶下，眼灯由蓝转黄，安静扫描着夜空。
萧临渊仍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战舰图。
远处城中，此起彼伏亮起点点灯火。有些是寻常人家的油灯，有些却是泛着蓝光的小型发电机，还有几道影子贴着屋顶快速掠过——那是孩子们在试新滑板。
风拂过她的发梢，她忽然开口：“你说火种藏在人间……可若有一天，这火烧得太猛呢？”
“那就一起浇水。”我说，“或者，一起搭个更大的炉子。”
她没回话，但肩膀松了下来。
福安捧着厚厚一叠纸走来，边翻边念：“城北提交新型织机改良案一条，城南请求增发净水装置图纸……咦？这份是谁写的？‘建议给滑板加个倒车灯，不然容易撞屁股’。”
我笑出声：“这肯定是哪个被撞过的倒霉蛋。”
萧临渊低头看了看图纸角落，轻声问：“这个署名……‘爱吃辣条的阿强’，是什么人？”
“估计是哪个作坊学徒。”我说，“名字不重要，点子有用就行。”
她把图纸小心折好，放进袖中：“明日召集群臣议事。你说的‘百工革新署’，准了。”
福安激动得差点把纸撒了：“老奴这就去拟旨！”
我摸了摸怀里的贝塔，它耳朵抽了抽，嘀咕一句：“下次……奖品要加草莓味……”
夜更深了。
城中的光没熄，反而越来越多。有的是农庄在调试灌溉系统，有的是医馆用上了便携消毒仪，甚至有孩子用废弃零件拼了个会走路的铁狗，摇摇晃晃跟在大人身后。
阿尔法忽然低声提醒：“外部信号再次出现，频率稳定，持续五秒后消失。”
“还是那个？”我问。
“是。模式类似脉冲，非攻击性。”它顿了顿，“这次，携带了一串编码。”
我挑眉：“解了吗？”
“正在解析。初步判断，可能是某种技术协议模板。”
萧临渊望向夜空，声音很轻：“他们一直在看。”
“那就让他们看个够。”我站直身子，“看看我们怎么把他们的‘神迹’，变成百姓灶台上的饭香。”
她转头看我，眼里映着城中星火。
“巧克力权杖的事。”她忽然说，“什么时候能做好？”
“明天就能打样。”我笑，“你要不要试试按钮功能？按一下，喷你一脸奶油。”
她眼角微动，像是终于忍不住，轻轻笑了。
就在这时，阿尔法眼灯一闪：“编码解析完成。《跨维度能源共享协议·初版》。”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萧临渊已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她的掌心温热，力道很稳。
“这次。”她说，“我们先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