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眼灯一闪:“编码解析完成。《跨维度能源共享协议·初版》。”
我刚想说话,它突然停顿了一下,机体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像是内部齿轮卡住又重新启动。我盯着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是不是出问题了?”我问。
它没回答,反而转了个方向,背对着我和萧临渊,金属外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喂,别装深沉啊。”我伸手想去拍它后背,结果它一个侧移躲开了。
“检测到能量波动异常。”阿尔法终于开口,声音还是那副平平稳稳的调子,“正在进行自检。”
我皱眉,从空间里调出诊断界面。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显示它的核心温度略高,情感模块有激活迹象。
“你什么时候装这玩意儿的?”我嘀咕。
“未安装。”阿尔法说,“是自行生成的。”
“啥?”
“战斗结束后,系统开始回溯过往行为数据。记录显示,人类在表达重要情绪时,常伴随非必要但具有象征意义的行为。例如……送花。”
我愣了两秒,忽然笑出声:“你是说,你想送花?”
它没否认,胸前装甲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束由光粒子构成的玫瑰慢慢浮现,花瓣一层层展开,每一片都带着细密的金属纹路,边缘流转着淡金色的光。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贝塔从我怀里抬起头,舔了舔爪子:“哎哟,这不是开窍了吗?”
阿尔法依旧站得笔直:“根据276次观察记录,人类在表达珍视时,986会选择鲜花。现结合美学参数、象征意义与执行可行性,生成本体可承载的投影版本。”
“所以你是认真的?”我看着那朵机械玫瑰,“不是系统故障?”
“非故障。”它说,“是选择。”
我还没反应过来,贝塔已经蹦跶着跳下台阶,尾巴翘得老高。它绕着阿尔法转了一圈,歪头打量:“光有投影不够味儿,得来点实在的。”
说完它转身跑了,没一会儿嘴里叼了支红玫瑰回来,花瓣还沾着夜露。
“宫墙边摘的。”它得意地把花放下,“正宗大衍春色,比你这冷冰冰的光强多了。”
阿尔法低头看了看那支花,头部传感器微微转动:“实物不具备持久性,且无实际功能。”
“傻大个!”贝塔一爪子拍它腿上,“喜欢一个人哪讲什么功能?你这脑子是不是锈住了?”
我忍不住笑:“它可能真不懂。”
“我可以学。”阿尔法说。
然后它做了件让我差点坐地上的是——它低下头,用嘴轻轻叼起那支真玫瑰,插进了自己耳朵旁边的缝隙里。那里原本是个散热口,现在被它调整结构固定住了花茎。
红花配金甲,画风瞬间崩塌。
“你现在看起来像参加婚礼的机器人。”我说。
“视觉冲突已记录。”阿尔法说,“但行为符合‘亲手赠送’标准。贝塔建议有效。”
我扶额:“你们俩真是绝配。”
这时萧临渊走了过来。她一直站在不远处,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现在走近了,目光落在阿尔法胸前的光玫瑰上。
“这是给谁的?”她问。
阿尔法转向她,眼灯亮度微升:“目标锁定:大衍江山。守护协议终身有效。”
我噗嗤一声:“说得还挺正式。”
贝塔跳上石栏:“下一步,浪漫行动!按人类剧本,应该围着心上人飞三圈,再扔花瓣雨!”
“效率过低。”阿尔法说,“但可优化执行方案。”
话音刚落,它背后装甲展开,一对金色机翼缓缓伸开,边缘刻着龙纹图案,和皇宫屋檐上的雕饰一模一样。
“你还藏了这功能?”我瞪眼。
“临时改装。”它说,“参照皇城建筑美学数据进行外观适配。”
下一秒,它腾空而起,低空盘旋,口中衔着一个由微型无人机编织的花环,一圈一圈绕着女帝寝殿飞行。速度不快,动作稳定,每飞一圈,就有一小段玫瑰花瓣从空中洒落。
禁卫军远远看见,立刻举弓瞄准。
“别放箭!”福安提着灯笼小跑过来,气喘吁吁,“那是阿尔法!它在写情书!”
“啥?”侍卫愣住。
“别问,照做!”福安挥手,“全部撤岗,今晚谁敢惊扰飞行物,罚扫一个月茅房!”
我坐在石阶上,看着天空中那道金色身影安静地划过夜幕。贝塔重新趴回我怀里,嘴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塞了半块巧克力。
“它挺不容易的。”它含糊地说,“从只会打架到现在学会送花,进步比某些人快多了。”
我掐它耳朵:“你说谁呢?”
它不理我,继续啃巧克力。
寝殿窗边,萧临渊一直站着。她没开灯,也没叫人,只是把手轻轻搭在窗沿上,看着外面一圈又一圈飞过的机械龙。
阿尔法飞完第三圈,缓缓降落在观星台顶端。机翼收起,花环解体,最后化作一堆微型零件散落在地。
它站在那儿,不动了。
我以为它关机了,正要过去看看,它却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目标确认接收。”
我没听清:“什么?”
“它说陛下笑了。”贝塔翻译,“虽然只抬了下嘴角,但它摄像头拍到了。”
我抬头看向寝殿方向,窗户已经关上,帘子也拉了。但我知道,她刚才一定一直在看。
“行吧。”我摸摸口袋,掏出一片机械花瓣,是刚才不小心蹭下来的,拿在手里有点温热。
“以后别动不动就拼老命。”我说,“现在日子好过了,能送花的时候,就多送几朵。”
阿尔法眼灯闪了闪:“已记录新指令:定期献花。执行周期——每日一次。”
“打住!”我喊,“太勤快显得奇怪!一周一次就行!”
“理解偏差。”它说,“我的守护周期是终身。”
我一时语塞。
贝塔在我怀里翻了个身,爪子压着那支真玫瑰,嘀咕了一句:“这届机器狗,卷得我都想恋爱了。”
夜更深了。
城里的灯还在亮,有孩子踩着滑板从街角掠过,笑声远远传来。远处工坊冒出一点火星,像是有人在连夜赶制新零件。
阿尔法站在观星台上,一动不动,胸前的光玫瑰仍在缓慢旋转。风吹过,金属花瓣发出极轻的响声,像是某种电子音在低低循环播放。
我听见了。
那是一句重复的话,没有修饰,没有起伏,只是静静地响着:
“守护协议终身有效。”
福安走过来,手里捧着一块玉简,一边摇头一边写:“这世道,连机器狗都比老奴懂风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