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还在吹,我手里那片机械花瓣的温度还没散。
阿尔法站在观星台顶端,光玫瑰缓缓旋转,像在守着什么。贝塔蜷在我怀里,爪子压着那支真玫瑰,嘴里哼哼叽叽地嚼巧克力。一切都安静得不像话。
然后它抖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是它自己震了半秒。眼灯闪了两下,蓝光跳成红。
“你又抽筋了?”我伸手碰它金属外壳,凉的。
“系统异常。”它说,“检测到未授权数据流。”
我皱眉。刚才它还飞圈送花,转头就出问题?这不科学。
贝塔耳朵竖起来:“有信号,藏在心跳频率里。”
我懂了。上次观察者残骸里也有这种加密波,伪装成生物节律,一般人根本听不出来。但现在这信号是从阿尔法体内传出来的——说明残骸的数据早就被种进来了。
“还能控制吗?”我问。
“主控权在我。”它说,“但对方在尝试唤醒某个协议。”
我立刻调出空间界面,把昨晚从残骸上复制下来的微型芯片投进熔炉解码。三秒后,画面跳出一行字: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笑了。
“好家伙,打不过就搞窝里斗?”
贝塔蹭我肩膀:“他们想让我们自己打起来。”
“不止。”我说,“他们已经在做了。”
我把解码画面切到最大,发现协议核心是一段全息影像触发机制,只要有人接入大衍情报网,就会自动播放。内容是北漠地牢的画面,一个年轻人被绑在柱子上,面前摆着一块巧克力。
我放大画面。
那人穿着周家子弟的服饰,袖口绣着族徽。而那块巧克力——是我前几天随手扔给阿尔法的库存款,外包装印着小熊图案,底下还压了个“林”字戳。
“这不是巧合。”我说,“他们在用我的东西做文章。”
阿尔法声音低下来:“影像传播路径显示,目标接收者为太极殿议事群组,预计今日早朝前送达。”
我拍拍它脑袋:“反应挺快。”
“建议立即上报。”它说。
“不急。”我收起芯片,“先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证据’。”
天刚亮,我和阿尔法走进太极殿。
萧临渊已经坐在龙椅上,福安站在旁边,手里捧着玉简,估计还在写昨夜的事。满朝文武站得整整齐齐,周太师拄着拐杖立在最前面,一脸肃穆。
我没等皇帝开口,直接把投影仪往地上一放。
“各位大人,今天加个开场节目。”
红光一闪,全息影像铺开。
画面里是昏暗地牢,铁链哗啦作响。周家那个孙子被人按着肩膀,一口咬下巧克力,嘴角居然笑了。紧接着,镜头拉近,他手腕上的烙印清晰可见——正是周家族规惩罚专用的火印。
全场静了两秒。
“这是假的!”有人喊。
“妖女又来惑众!”
我关掉投影,慢悠悠走到周太师面前。
“您可以不信。”我说,“但您孙子吃的那块糖,是我亲手做的。包装纸上有个小熊,右下角还有个‘林’字,是我怕别人偷吃特意盖的。”
我顿了顿。
“而且,每一块巧克力底部,都嵌了一粒微型追踪晶石。现在那颗晶石还在北漠王庭的地牢里发信号。”
老家伙脸色变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说,“你觉得我能造假,能设局,能陷害忠良之后。可问题是——”
我掏出一块新做的巧克力,递到他眼前。
“这糖,是你孙儿在敌营唯一主动吃的东西。他在那里挨打不哭,受刑不叫,唯独看到这块糖,眼睛亮了。”
我拆开包装,掰下一角放进嘴里。
“甜吧?你们周家几代清流,讲究克己复礼,结果你孙子宁可背叛祖训,也要多吃一口我的糖。”
周太师呼吸重了。
“他不是叛徒。”我说,“他是被你们逼走的。三年前他私自放走战俘,你说他败坏门风,把他逐出家谱。可那份战俘名单里,有六个是北漠间谍。他救的是大衍的人。”
我回头看向萧临渊。
“陛下,这不是我编的故事。是观察者拿来做棋子的漏洞。他们知道周家内部有裂痕,就放大它,煽动猜忌,等着我们自相残杀。”
殿内没人说话。
周太师突然抬手,指着我:“你……你毁我清誉!”
“清誉?”我笑出声,“你儿子在边境走私军械的时候,怎么不说清誉?你孙子被抓后,你压住消息不报,还偷偷派人去谈赎金的时候,怎么不怕丢脸?”
他猛地瞪眼。
“你胡说!”
“我不用说。”我打开空间,取出一份账本复印件,“这是北漠黑市交易记录,买家签名是‘周三爷’,指的就是你三儿子。货品清单里有火药、箭簇、还有……三百斤精铁。”
我把账本摔在地上。
“这些东西,够武装一支五百人的私兵了。”
周太师整个人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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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我没有通敌!”
“你现在确实没有。”我说,“但你的家人,已经成了别人的突破口。观察者的计划b,就是找一个看起来忠诚的老臣,让他家里出事,再让朝廷追查,最后逼他反扑,制造政变借口。”
我看着他。
“他们算准了你会护短,会隐瞒,会为了家族名声牺牲国家利益。”
老头嘴唇发抖,喉咙里发出咯咯声。
“你……你们都不懂……周氏百年……忠烈之后……”
“忠烈?”我打断他,“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孙子吃的巧克力,外包装上有你们家族的暗纹烙印?那是你们家特供点心铺的标记,全城只有三家店能用。”
我逼近一步。
“你每个月都会让人送去一批点心,说是‘慰劳戍边将士’。可那些点心,一半进了北漠将领的肚子。”
他猛地抬头,眼里全是血丝。
“不可能!我亲自检查过路线!”
“你检查的是明线。”我说,“真正的调包,发生在押运中途。你派去的心腹,在半路被换了人。而这个人——”
我指向影像最后一帧。
画面定格在他孙子低头吃糖的瞬间,背后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灰袍的宦官,腰带上挂着一枚小小的铜铃。
“是福安手下的人。”我说。
所有人都看向福安。
老太监脸色煞白,腿一软就要跪。
“不是我!”他喊,“那人三个月前失踪了!我以为他是逃了!”
“他是死了。”我说,“尸体就在城西乱葬岗,脖子上有毒针孔。”
福安捂住嘴,没敢再说话。
周太师喘得越来越急,胸口剧烈起伏。
“你们……你们合起伙来……诬陷老臣……”
“没人诬陷你。”我说,“是你一直以为自己在护住家族,其实你早就成了别人的盾牌。”
我转身走向萧临渊。
“陛下,计划b的目的不是杀人,也不是打仗。它要的是混乱。只要朝堂分裂,门阀互斗,他们就能趁虚而入。”
萧临渊一直没动,手指紧紧扣着龙椅扶手。
她终于开口:“林妙。”
“在。”
“你说这些,证据确凿?”
“每一句话都有据可查。”我说,“账本、影像、晶石信号、尸体位置,我都存好了。随时可以移交大理寺。”
她点头。
“那就查。”
话音刚落,周太师忽然大吼一声:“你们不得动我周家!”
他举起拐杖就要冲过来。
阿尔法瞬间挡在我前面,机翼展开一半。
可老头没冲到跟前,脚下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倒了下去,嘴里冒白沫,眼睛翻白。
“来人!”我喊,“太医!”
两名太医赶紧上前查看。
“中风了。”一个说,“情绪激动导致气血逆行。”
“先抬下去。”萧临渊下令,“周家上下,禁足待查。”
禁军上来架人。
周太师被抬走时,一只鞋掉了,袜子破了个洞,露出脚踝上的旧伤疤。
我看着那道疤,忽然想起来。
十年前北境战乱,有个老将军为保粮道,亲自断后,身中七箭。那人姓周,是这一代家主的父亲。
英雄的后代,怎么就成了内鬼?
贝塔在我斗篷里小声说:“他不是坏人,就是太蠢。”
“也不全是蠢。”我说,“是太信‘规矩’了。觉得只要守住祖宗之法,天下就不会变。可敌人专挑这种人下手。”
阿尔法低声汇报:“监测到三处异常通讯信号,来自周府后院。”
“去几个人。”我对萧临渊说,“把那几个通风报信的抓了。”
她点头。
我正要走,忽然感觉口袋一热。
掏出来一看,是那片机械花瓣,边缘开始发红,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
花瓣背面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