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梅被盯上了!
对方反应如此之快,手段如此下作,这证明王有才吐出来的东西,确实打中了他们的七寸!
“确定是生面孔?不是小区保安或者邻居?”林杰的声音带着怒火问道。
“我们的人确认过了,行为鬼祟,不像正常人。林书记,要不要……”格日勒图做了个手势,意思是可以采取一些措施。
“不,暂时不要动。”林杰立刻否决,“现在动他们,等于告诉对方我们察觉了,他们会有更极端的应对。让我们的人暗中保护好周司长和她家人的安全,确保不出意外,但不要惊蛇。”
“是!”格日勒图明白,这是最稳妥也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车子很快驶入林杰家的小区。
林杰快步上楼,苏琳已经等在书房,桌上放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个看起来普通的快递文件袋。
“你回来了。”苏琳有些惊慌的说:“就是这个包裹,没有寄件人信息,直接塞在门缝下面的。”
林杰拿起文件袋,里面是几份清晰的扫描件,全是英文的银行流水单,时间集中在七八年前。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收款人姓名栏,当看到其中一个名字时,他的呼吸骤然一窒!
孙维新!
正是那位前部领导的名字拼音!
而汇款方,赫然标注着亚太医疗创新基金会!
金额高达两百万美元!
收款账户是一个瑞士银行的私人户头。
“这笔汇款时间,”苏琳指着日期,“恰好就在那批平价药特事特办审批通过后的第二周。”
铁证!这几乎是铁证!
林杰感到一阵眩晕,他感受到了这证据的分量和背后代表的巨大风险所冲击。
匿名者送来这份东西,是想借刀杀人,还是真的有人看不下去了,冒险提供线索?
“能查到来源吗?”林杰问。
苏琳摇摇头:“加密方式很特殊,源头ip经过多次跳转,最终指向海外一个公共网络节点,追踪不到。寄送方式也很原始,反而抹去了所有电子痕迹,对方很谨慎。”
林杰盯着那份转账记录,大脑飞速运转。
有了这个,再加上王有才的口供,足以对孙维新启动初步核查程序。
但动一个前部领导,引发的政治海啸将是空前的。
那些与孙维新关系密切的、曾经受过他提拔的、甚至可能本身也不干净的势力,会如何反应?
更重要的是,这份证据来得太巧了。
就在王有才开口,案情取得突破性进展,他林杰面临是进是退的抉择关口,这份关键证据就“恰好”出现了。
这背后,会不会有更深的算计?
是不是有人想把他当枪使,让他去引爆这个炸弹,然后坐收渔利?
“你怎么看?”林杰问苏琳。
苏琳指着流水单上另一个不太起眼的收款人名字说:“除了孙维新,这几笔小额汇款也值得注意。收款人‘zhang wei’,根据拼音和大致年龄推断,很可能是当时孙维新的秘书,张伟。他后来下海经商了,据说混得风生水起。如果连秘书都收到了好处费,那这件事的牵扯面,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运作模式可能非常成熟。”
秘书!这就对上了!
很多事情的实际操作,往往是通过秘书完成的。
拿下秘书,就可能打开更大的突破口!
就在这时,委办公厅主任老马打来了电话:
“林主任,没打扰您吧?”老马小心翼翼的说道:
“什么事?说。”。
“是这样,刚接到上面办公厅的电话,询问我们委近期工作,特别是……干部队伍稳定和反腐倡廉工作的情况。语气挺和气的,就是例行了解。”老马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孙老……就是孙维新老部长的秘书,刚才也给我打了个电话,闲聊了几句,提到孙老最近身体不太好,很关心医疗卫生事业的发展,还问起您最近工作顺不顺利,说有什么困难可以跟老领导多沟通。”
林杰的眼睛眯了起来。
上面的例行询问?
孙维新秘书的“关心”电话?
这绝不是巧合!
这是警告,是施压,是提醒他“适可而止”的信号!
而且是通过这种看似不经意、实则分量极重的方式传递过来的!
“我知道了。”林杰不动声色地回应,“正常汇报工作就行。替我谢谢孙老秘书的关心,就说我工作一切顺利,不劳老领导挂心。”
挂了电话,书房里的气氛更加凝重。
格日勒图站在门口,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书记,上面和孙老那边……”格日勒图忧心忡忡。
林杰没有说话,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
灯火璀璨,车流如织,一片盛世繁华。
但这光明之下,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肮脏交易和惊心动魄的博弈?
他现在手握王有才的口供,周晓梅的证词,还有这突如其来的匿名关键证据。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可是,这一箭射出去,会射中靶心,还是会引发难以预料的爆炸,将他自己也炸得粉身碎骨?
“琳琳,这些材料,尤其是这份转账记录,真实性有几分把握?”林杰背对着两人问道。
“从文件格式、银行印鉴、流水逻辑看,不像伪造。但我需要更专业的金融工具进行深度验证,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权限。”苏琳回答得很严谨。
“格秘书。”
“在!”
“两件事。”林杰转过身安排道:“第一,让你的人,用最隐蔽的方式,查一下这个张伟现在的下落、公司和主要社会关系。注意,绝对不能暴露!”
“明白!”
“第二,”林杰看向苏琳,“你继续深度验证这份匿名材料的真伪,同时,将王有才口供、周晓梅材料、还有这份转账记录,进行交叉关联分析,我要一份最严谨、逻辑最清晰的综合报告,把所有线索串起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方向!”
苏琳和格日勒图都愣了一下。
林书记这是……决定要干了?
不顾上面的暗示和孙老的压力?
“林书记,这……”格日勒图忍不住想劝,“孙老他……”
“他什么?”林杰打断他,“如果他孙维新真是清白的,组织调查自然会还他一个公道!如果他真有问题,别说他是前部领导,就是再高的位置,只要违反了党纪国法,也一样要接受审判!我们干的是反腐,不是请客吃饭!怕得罪人,就别坐这个位置!”
他拿起桌上那份转账记录扫描件,手指用力,几乎要将纸张捏破:“老百姓等着救命钱进了某些人的私人腰包!国家的医疗数据安全可能被人开了后门!现在有人把证据送到了我们手上,我们如果因为怕这怕那,就装作看不见,那才是最大的失职!才是对党和人民的犯罪!”
他满脸严肃的对过苏琳和格日勒图说:“这件事,要么不查,要查,就查个水落石出!天塌下来,我林杰第一个顶着!”
格日勒图被林杰的气势所慑,胸中也涌起一股热血,大声道:“是!林书记,我马上去办!”
苏琳看着丈夫,眼神复杂,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支持和理解。
她默默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操作起来。
林杰走到书房的保险柜前,将匿名包裹和王有才的u盘一起锁了进去。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没有退路,必须在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走到底。
就在他刚锁好保险柜,手机再次响了。
看来电显示,是一个他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联系他的人——韩剑飞。
林杰眉头紧皱。
这个时候,韩剑飞打电话来干什么?
是代表他身后的老爷子来当说客?
还是另有所图?
他按下接听键:“韩副主任,有事?”
电话那头,韩剑飞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倨傲,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急促声说道:
“林……林主任,您现在方便吗?我……我有非常重要的情况,必须立刻向您汇报!是关于……是关于王有才和……和孙老的一些事!电话里说不方便,我能不能……现在去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