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组长在电话那头精神一振,立刻组织精干力量,调整审讯策略,直扑金老板这个核心。
指挥室里,林杰的心情并未放松。
张克专家的主动坦白和回避,虽然清除了评审会内部的隐患,让迅科科技基本出局,但也意味着对方这条通过围猎专家影响评审的线暴露了。
那个神秘的金老板是否会因此彻底隐藏起来?
马老三这块硬骨头,能撬开吗?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
封闭评审还在继续,但针对迅科科技的讨论显然已经蒙上了一层阴影。
智云科技和其他几家公司的方案审议在相对正常的氛围下推进。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王组长再次打来电话:
“林主任,马老三开口了!”
林杰精神一振:“他怎么说?”
“这家伙一开始还死扛,跟我们绕圈子。后来我们调整策略,不再纠缠纸条和仓库的事,就反复敲打金老板这个名字,暗示我们已经掌握了很多情况,他不过是颗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这家伙心理防线终于松动了。”王组长汇报着,“他承认,他听命于一个叫金老板的人,但他说他从来没见过金老板本人,一直都是单线联系,通过不同的加密电话和一次性手机接收指令。”
又是单线联系!
林杰眉头紧锁,继续问道:
“他交代金老板让他都干了些什么?”
“他交代了几件事:第一,指使他找那个保洁员,利用老李办公室的电视信号漏洞发送信息;第二,指使他安排人给刘建斌教授递纸条;第三,之前规划司老李泄露专家名单,也是金老板通过另一个中间人操作的,他只知道有这事;第四,张克专家女儿留学的事,确实是金老板通过海外关系运作的,目的是施加影响,但具体经办人不是他马老三。”
“也就是说,这个金老板同时指挥着多条线,针对健康委内部、评审专家都采取了行动,而且手段多样,既有传统的威逼利诱,也有高技术的信息窃取?”林杰梳理着线索。
“是的!这个金老板能量不小,而且对我们的情况非常了解!”王组长肯定道,“马老三还交代了一个重要情况,他说金老板最近一次联系他时,语气很急,让他想办法搞清楚评审会的内部动向,特别是……赵启春副主任的态度有没有什么变化。”
赵启春!
林杰的心猛地一跳。
马老三的供词,再次将线索隐隐约约地指向了赵启春!
是金老板自己想了解赵启春的态度?
还是赵启春和金老板之间,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关于赵副主任,马老三还知道什么?他或者金老板,和赵副主任的小舅子有没有接触?”林杰追问。
“马老三对此一口否认,说他根本不认识赵副主任的小舅子,也没听金老板提起过。那个会所包间的ip地址,他说可能是金老板用的其他联系点,他并不清楚。”
线索在这里似乎又遇到了屏障。
马老三知道的显然有限,他只是一个执行者,并非核心人物。
“继续深挖马老三,看还能不能榨出点有价值的东西,比如金老板可能的活动范围、习惯、口音等等任何细微的特征。”林杰指示道,“另外,对规划司老李和行政科老钱的审讯也要加强,看他们有没有听说过金老板,或者能否提供关于赵副主任的更多情况。”
“明白!”
挂了电话,林杰陷入沉思。
现在的情况是,几条线索都若隐若现地指向赵启春,但又都没有确凿证据直接证明他参与了这些事情。
是对手故意布的疑阵?
还是赵启春隐藏得太深?
他想起赵启春之前那个试探性的电话,那种看似关心实则打探的语气……
如果赵启春真是幕后黑手之一,那他此刻一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于了解调查的进展和方向。
或许……可以再给他加一把火?
林杰沉吟片刻,对格日勒图吩咐:“你去请赵启春副主任过来一趟,就说关于信息化项目评审遇到的一些新情况,我想和他沟通一下。”
格日勒图会意,立刻去了。
不一会儿,赵启春来到了林杰的办公室。
“林主任,您找我?”赵启春在沙发上坐下,姿态看似放松。
“启春同志,来了。”林杰给他倒了杯茶说,“评审那边,遇到点波折,跟你通个气。”
“哦?什么情况?”赵启春端起茶杯,手指似乎微微紧了一下。
“国家信息技术研究所的张克专家,因为一些可能影响公正评审的外部因素,主动申请回避了。”林杰看着赵启春,慢慢说道,“他主要涉及对迅科科技方案的评审。”
赵启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关切的问道:“张克专家?他……他出了什么问题?严重吗?”
“问题还在核实中。”林杰含糊其辞,目光却紧盯着赵启春,“据初步了解,可能和某些企业不当的公关行为有关。张克专家觉悟很高,主动向组织说明了情况。”
赵启春低下头吹着茶杯里的浮沫,似乎在掩饰脸上的表情:“唉,这些企业啊,为了中标真是不择手段!幸好我们的专家队伍整体是过硬的,能够抵制住诱惑。那张克专家……后续会怎么处理?”
“看问题的性质和他的态度吧。组织上会依规处理。”林杰话锋一转,仿佛不经意地问道,“启春同志,我记得你之前好像对迅科科技的方案还是比较欣赏的?”
赵启春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抬起头,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林主任,这话从何说起?我那是……那是从纯技术角度觉得他们有些想法比较新颖,但也仅仅是个人看法!绝对没有倾向性!评审结果完全尊重专家意见,我坚决拥护!”
他的反应有些过度,急于撇清的样子反而更让人生疑。
林杰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嗯,我相信启春同志的原则性。只是现在外面有些传闻,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对我们健康委的声誉不太好。我们内部还是要统一口径,一切以专家评审结果和事实为依据。”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赵启春连连附和。
又聊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工作,赵启春便借口还有文件要处理,匆匆离开了林杰的办公室。
林杰看着他有些仓促的背影,更加深了对他的怀疑。
就在赵启春离开后不到十分钟,王组长又一个紧急电话打了过来:
“林主任,我们监控到,赵启春副主任回到办公室后,立刻用一部之前从未被记录过的备用手机,打了一个电话,通话时间很短,只有十几秒!”
“打给谁?”林杰立刻追问。
“号码是加密的,暂时无法追踪具体身份和位置!但通话内容我们截获了,赵启春对着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风紧,扯呼!老金,快走!”
老金?快走?!
赵启春果然有问题!他不仅在听到风声后立刻向外报信,而且直接称呼对方为老金!
这个老金,九成九就是那个神秘的金老板!
“立刻追踪那个加密号码的信号!同时,对赵启春实行二十四小时严密监控!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他离开健康委大楼!”林杰下达命令。
“是!”
放下电话,林杰站在办公室中央,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健康委的常务副主任,竟然真的和那个操纵泄密、围猎专家的金老板有直接联系!甚至可能就是他背后的保护伞之一!
这条鱼,比他想象得还要大!
现在,赵启春已经警觉,并且通知老金逃跑。必须争分夺秒!
他拿起红色保密电话,准备向更高层汇报这一重大发现,并协调更多资源进行布控和抓捕。
然而,就在他刚要拨号的时候,格日勒图猛地推门进来:
“林书记!不好了!楼下门卫报告,赵……赵启春副主任,他……他刚才开车强行冲卡,离开委里了!我们的人……没拦住!”
赵启春……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