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内正喧闹时,房门被阿桑推开,躬敬地引进来一人。
来人一身归化司改制后的玄色官服,腰悬玉带,脚踏云纹履。
衣料并不奢华锦缎,却质地不凡,整体设计,既显威仪,又不失飘逸。
在这片土地无论哪个时代都是先敬罗衣再敬人,这一身王溟特意设计后的行头,低调又不奢华地昭示了身份与权柄。
喧哗声尤如被无形的手掐断。
众将目光齐刷刷投向来人。
正是他们此行要见的正主,归化司仙师,王溟。
王溟目光平静地扫过席间众人,嘴角噙着笑意:“诸位一路可还顺利?”
在众将短暂的呆愣时,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陡然响起,率先打破了沉默。
“王溟仙师!竟然是您!”
只见一向以沉稳着称的陈塘关总兵李靖,竟霍然起身,脸上满是震惊与激动。
甚至顾不得仪态与旁人目光,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去,朝着王溟便是深深一揖,眼瞅着就要跪下去!
“李总兵?!”
“这……”
其馀将领俱是愕然,面面相觑。
李靖地位尊崇,性情持重,即便是面对大王帝乙,也未曾如此失态。
这位仙师一看就来头不小又深得大王信任,但李靖这反应未免太过了吧?
他们自然不知,眼前这位王仙师,于李靖一家实有再造之恩!
昔日陈塘关之劫,若非王溟插手,李靖夫妇恐已遭阐教算计,身死道消,其子哪咤更不知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其后王溟又庇护他们一家,抵挡圣人清算问罪。
李靖万万没想到,截教那神通广大、救他全家于水火的神秘高人,竟然就是朝堂之上这位以酷烈手段整顿朝纲的王仙师!
震惊、感激、恍然……种种情绪冲垮了他素日的冷静。
几乎在李靖失声惊呼的同时,席间另一处,一直静坐的孔宣,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骤然收缩,瞳孔深处五色光华一闪而逝!
是他!
当初陈塘关方向传来的那场短暂却惊天动地的波动,寻常修士或许无法察觉,但他孔宣是何等修为境界,早已触及准圣圆满境界。
乾元山金光洞外那敢对抗圣人、令洪荒大能侧目、令无数生灵震撼的全新理念种种行为绝对就是此人!
他绝不会认错!
而且身为世间第一只孔雀的第六感告诉他,此人远比当初更强了,惹了他别想好过!
孔宣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和好奇,眸中五色神光暗自流转,悄无声息地罩向王溟,试图窥探其真实修为根底。
这五色神光乃他天生神通,无物不刷,无相不破,探查虚实更是无往不利。
然而,神光落处,却如泥牛入海!
王溟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壁障,全是虚无、是混沌、甚至是熟悉的五行力量。
五色神光照射上去,非但没能看清任何东西,反而如同投入深不见底的水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消散得一干二净!
孔宣心中剧震,从未有过如此情况!
即便是面对真正的天道圣人,他的神光亦能照见部分端倪,何曾像此刻这般,完全失效甚至被悄然吞噬?
就在他心神激荡,想要催动更多神通再试时,一道平淡却威严无比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深处响起,带着些许笑意:
“小孔雀,闹够了吗?”
这声音响起的刹那,孔宣只觉得眼前景象轰然变幻!
并非王溟出手攻击,而是他自身被更高层次的存在反观。
在他的感知中,王溟的身影并未动弹,却仿佛无限拔高、充塞天地,化为一道无法形容、无法直视、无法理解的伟岸身影。
正低头看向他这只试图窥探一角的孔雀。
还好,这目光并无杀意,只有观察新奇事物般的好玩心态,但蕴含着令孔宣都要退避的绝对实力!
“噗——”
孔宣闷哼一声,眸众五色神光瞬间溃散,脸色微微一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喉头滚动,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看向王溟的眼神,已从最初的试图探究,化为深深的忌惮与根本无法反抗的骇然!
能如此轻易碾灭他的神通,甚至让他产生完全不可力敌的错觉……此人修为,绝对远在他之上!
甚至……可能不止是寻常圣人层次!
王溟却仿佛什么也没做,目光从孔宣身上移开,扶起激动不已、躬身不起的李靖。
“李总兵,不必多礼。陈塘关之事,乃本座份所当为。如今你能一心镇守边关,保境安民,便是最好的回报。” 王溟语气温和,却自有一股威严。
李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澎湃,肃然再拜:“仙师大恩,李某没齿难忘!今后但有所命,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席间,邓九公、张奎、魔家四将等人,已是目定口呆,一个个先后瞅了瞅激动躬敬的李靖,又看看脸色发白、明显已经吃了暗亏的孔宣。
最后目光汇聚到了风轻云淡的王溟身上,心中无不掀起惊涛骇浪。
这位王仙师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李靖如此,能让那个深不可测的孔宣如此失态!
毫无疑问,此人定是强者。
而武将天生便崇拜强者。
王溟察觉众人眼神的变化,缓步走向主位。
阿桑与小果早已机灵地撤下残席,重新布上清茶鲜果。
“都坐吧。” 王溟落座,目光环视众将。
只不过这一次,无人再敢与他对视,就连最为桀骜的张桂芳、魔家四将,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神色郑重。
“本座王溟,执掌归化司。此次召诸位前来,” 王溟端起茶盏,氤氲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只有一个事情要宣布。从今以后,汝等便归我锦衣卫了。”
邓九公尤豫开口:“可属下身为”
“本座会找大王协商,此后汝等职位不变,但每月至少要在我这里训练、学习各十四天,为期一年。”
众将:“????!!!”
感情邓九公说的您是一点没听啊,合著您一声令下此后他们只有一个月不到的年假。
什么职位不变,这t动不动还重要吗?
他们要放假!打仗的也是有人权的,您以为谁都跟闻仲那个工作狂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