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顶上的高阁大殿都建的金碧辉煌,金玉银琅点缀其中,重彩朱漆,沥粉贴金,在昏黄的日光下显得华而不实。
卫淼孤身一人走进去,太阳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直到看见在跪坐在榻上的孤艳香,脚步才微微顿住。
“你来了?”
孤艳香合上书,态度很和气,指了指对面:“坐吧。”
卫淼没动:“你喊我来这里干什么?”
孤艳香看出她的防备和警惕,索性也不再废话,端坐在桌前:“我想跟你做笔交易。”
做交易?
卫淼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紧绷了。
孤艳香境界已至碎虚境后期,离圣者只差一步之遥,而她如今修为才至魄穹,相差太大,所以做的肯定不是普通交易。
这句话也证实了卫淼在来时路上的猜想,与其说孤艳香相中的是她这个人,不如说相中的是她身上的价值。
往好的方面去猜,孤艳香可能看重了她的身份价值,因为她跟温君时有断不开的联系;往坏的方面去猜,孤艳香看中了她的眼睛,要做的交易跟太初梼杌有关。
卫淼十指紧握,努力镇定下来,语气平平:“你要做什么交易?”
“我要你跟我回龙族,找到梼杌的长角。”
孤艳香说:“作为交换,你身上有梼杌眼睛的事我不会说出去,也不会告诉言圣你女扮男装上瑶光顶的事,包括你来瑶光顶为的是什么,我也可以帮你得到。”
“怎么样?你答应吗?”
卫淼嘴角抽了抽。
她能不答应吗?她前脚说不答应,后脚孤艳香就会去告诉言圣她女扮男装偷溜上瑶光顶的事,到时候暴露绝对会招来麻烦。
孤艳香看着表情有些无语的少女,知道这件事十拿九稳,又紧接着道:
“你父亲的境界已经跌落至圣者,不然你也不会冒着被言圣发现的风险亲自来瑶光顶,你帮我拿到长角后我就会放你走,这件交易对你来说不亏。”
卫淼没回答她,转而问道:“你要梼杌的长角干什么?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孤艳香也避而不答:“东西好坏要看怎么用。”
“……”
殿中气氛沉默,二人遥遥相望,心思各异。
明眼人都能看出孤艳香不是那种黑白分明的人,谁挡了她的路她就会扫除谁,无论好坏,卫淼顾虑的是孤艳香拿梼杌长角的原因。
正常人都不会想着跟这种东西扯上关系。
卫淼还是坚持问道:“你要先告诉我你要梼杌的长角去干什么。”
孤艳香想了想,决定告诉她也无妨,反正这少女无论如何也会答应。
“我要把梼杌的力量变成自己的力量。”
卫淼:“仅此而已?”
孤艳香点点头:“仅此而已。”
卫淼:“那我答应你。”
孤艳香点点头:“那你以后切不可离言圣太近,她把梼杌舌头的力量封存在了圣器里,你离她太近她会感知到。”
说完又问:“你来瑶光顶干什么?”
卫淼:“我一个朋友被言圣掳走当男宠了。”
孤艳香点点头:“好说,我请言圣把他赏赐给我就是。”
卫淼:“我还有一个朋友为了救我们在瑶光顶上假冒医师学徒。”
孤艳香沉思道:“讨要医师学徒?这有点说不过去,但也不是不好办。”
卫淼:“我还有个朋友……”
孤艳香打住她:“停,你怎么那么多朋友在瑶光顶?”
卫淼:“你答应过我的。”
孤艳香:“……”
孤艳香:“要的人太多言圣容易起疑,你明天先去找他们说清楚。”
卫淼:“好吧。”
危山兰还不知道卫淼被海吟岫扔给了孤艳香,药堂这边除了她跟冼老外没有任何人,所以消息流通格外不畅。
冼老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危山兰收拾完地上的狼藉就一直在试着捣鼓出散灵药的解药,闷头苦炼。
“小王?小王?”
冼老回屋后没看见人,喊了几声无果,只好朝王渊房间走去,结果走近就闻见一股刺鼻的糊味儿扑面而来。
门被敲开,危山兰看见冼老愣了愣:“您回来了?”
冼老被呛的捂住鼻子后退了两步:“你在干什么?屋里怎么这么呛?”
“做药啊。”
危山兰见冼老被熏得直后退,伸手把门关上:“大人今天散火毒怎么样?”
“还行,你打开门窗散散味道。”
冼老没有问做的是什么药,简单说了两句转身离开,危山兰歪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发现这老头不仅有眼疾,腿脚还不怎么利索。
危山兰等老人离开后回房关上门,趴在床上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又从袖中掏出传音符,注入灵力。
午上安的声音在符纸中响起:“危山兰?”
“是我,王渊在不在?把传音符给他,我有事要问他。”
“他在,你等一下。”
午上安拿着传音符走向里间,王渊正趴在床上看书,他收到危山兰传音,不明所以地接下符箓:“怎么了?”
危山兰严肃道:“我做散灵药的解药,按照你记录上的最后一步萃取药汁,为什么药糊了?”
“你要边煮边添水,记得用小火。”
王渊犹豫了下,道:“我师父怎么样?”
“你师父好着呢,能吃能喝能睡能走,就是那心眼也忒多了,跟蜂窝煤一样,累活重活都让我干,难怪你同意让我去当学徒。”
危山兰吐槽完又问:“他除了看不清是不是还有腿疾?我见他走路不太利索。”
得到肯定答案后危山兰给午上安报了个平安就把传音符掐了,继续试着做解药,争取在明天去看莲若蘅的时候把解药交给卫淼他们。
她熬到半夜,又忍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
危山兰睡着睡着觉得身上凉飕飕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原本紧闭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着。
她记得她关好窗了啊。
危山兰走上前,以为是窗户被风吹开了,结果走近,却在窗户上闻见了一丝淡淡的苦味儿。
那是冼老身上的味道。
危山兰恍然。
这老头绝对是想把她冻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