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游医时,也曾目睹江南繁花似锦的模样。”
“闹市街上,担街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市井巷陌间,孩童嬉戏玩闹笑语盈盈;街边老树下,老者三五成群聚集话家常;田野阡陌间,农人忙播种插秧展望丰收喜悦。”
“放眼望去,一派政通人和,天下百姓其乐融融的场景。”
“正是目睹过昔日江南之盛世繁华,本王才更不想让山河破碎,饿孚满地的场景重现,如今揪出了潜藏于朝堂的最大威胁,本王方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
“阿香既不用再耽于裴家婆母这个身份,打算去江南走一走,看看这胤国大好河山。”
“刚巧,本王也想再下江南游医,替皇帝看看,胤国天下可还有什么隐患。”
沉景曜看向秦桂香道:“若本王想与阿香同行,阿香可会嫌弃本王是个累赘?”
“等等,王爷你很不对劲。”
沉景曜一脸无辜的样子:“阿香,本王有何不妥?”
自是,秦桂香从堂堂摄政王嘴里听到的话,竟有几分林楚之之态。
裴啸动不动在她面前示弱,将林楚之的姿态学了个十成十也罢。
如今连沉景曜也学会了这招。
这无异于猛男落泪。
让秦桂香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之感。
他本可以说,我也想下江南游医,一起同行如何?
堂堂摄政王之尊,天下最尊贵的存在,非说,阿香,本王也想游历江南,你可会嫌本王是个累赘?
沉景曜还在紧张,等待着秦桂香答复。
秦桂香突然看向他,神色间透着说不出的冷意。
“王爷既知自个是累赘,何必来扰我雅兴?”
秦桂香甩脸子冷声道:“下江南我只想图个清静,王爷别来烦本夫人了。”
“阿香?”
沉景曜脸色僵住,一副不敢置信之态。
秦桂香再也绷不住。
她突然噗的一声笑了:“我要这么说,王爷该如何应对?”
沉景曜:“……”
竟因她一个冷脸,心像被突然被泼了一盆凉水。
沉景曜这才知道,不知何时,许是从守护她这个天外之魂开始,他与她之间其实早已有羁拌。
知是秦桂香在与他打趣,沉景曜如释重负的笑了。
“那我在出京路上,与阿香偶遇如何?”
“或是,本王害怕江南并不太平,请阿香允准,让本王护送阿香一路去江南。”
有神医同游也不错,一路上能省去不少麻烦。
生病时还有人在身侧行医开药。
他倒是一个极好的游玩搭子。
秦桂香接话道:“既如此,等此间事了,准了王爷就是……”
朝阳初升,今日是沉德承与裴秀兰大婚之日。
一早长春宫太后洗漱更衣后,坐在梳妆台前,由着身边伺候的端嬷嬷给她梳头上妆。
“今日承儿大婚,哀家心里头高兴。”
太后吩咐端嬷嬷:“挑那副红宝石头面,哀家今日要打扮得庄重些。”
“是,太后娘娘!”
端嬷嬷挑了红宝石簪子在太后头上比划,确定了给太后梳什么发髻,既显得年轻些,又能格外端重贵气。
一边替太后梳头,看着铜镜里早生华发的太后。
端嬷嬷站于她身后欣慰道:“大皇子打小懂事,又是在太后跟前长大的,与公主二皇子他们相比,他与太后娘娘情分格外不同。”
“大皇子与裴姑娘成亲,等于说背后也有了王爷的支持。”
“而王爷这些年围着秦淑人转,秦淑人为大胤寻得了海外粮种,解决了天下百姓饥荒,入京后又与公主办了慈幼院女子学堂等,从秦淑人的种种举措来看,显然她极有可能是钦天监所记录能旺国运的天外之魂。”
“大皇子娶裴姑娘,也等同于有了秦淑人这个定海神针,哪怕世家心思各异,等咱们大皇子被皇上册封为太子,在那个位置必能坐得安稳。”
显然太后也是这么以为的。
皇帝最宠前皇后所出的沉青鸾,而裴秀兰,不仅是鸾儿的小姑子,且还有一个出身状元郎才高八斗的三哥。
自入朝以来,他越来越得皇帝重用。
为了抬举裴秀兰,弥补她出身的缺陷,皇上更是在赐婚时,对外宣称她是摄政王义女。
谁都再清楚不过,将帝位禅让给沉景琮的摄政王,在朝堂极有话语权,说他是胤国的隐皇帝他也担得起。
显然皇帝赐婚,宣称裴秀兰是他义女的身份,是得了沉景曜首肯的。
且她还有一个跟司农寺一起研究各样海外粮种的大哥,被赐了县男爵位,因他培育的各样粮种,解决了粮食危机,让百姓不用再饿肚子。
所以他这个县男,在百姓心里声望极高。
还有看似乡野村妇出身的秦淑人,竟是护国寺无常大师占卜出的天外之魂,是钦天监观天像降落胤朝旺国运的存在。
娶了裴秀兰,她的皇孙沉德承,将是满盘皆赢的局面。
太后也对这桩婚事极为满意,是以云昭仪胡言乱语,差点搅了这桩婚事,她才会令端嬷嬷将云昭仪关在长春宫密室锁起来。
自小将大皇子养大,她与大皇子这个皇长孙的情分,自是与公主沉青鸾二皇子三皇子他们不同。
端嬷嬷这番话,可谓说到了太后心坎上。
“承儿与裴姑娘这桩婚事,哀家很满意。”
“承儿今日该出宫去接亲了,哀家还有话要嘱咐他,你传他来长春宫一趟。”
太后吩咐端嬷嬷:“还有,云昭仪看紧些。”
“可别她那儿出了岔子。”
端嬷嬷接话道:“太后娘娘,老奴省得的,已派人将云昭仪看得固若铁桶。”
端嬷嬷这厢话音刚落,负责看管云昭仪的太监,惊慌失措跑进了殿中。
“禀太后娘娘,端嬷嬷,不好了。”
太监气喘吁吁道:“皇上身边的费公公,刚刚带了裴将军,将云昭仪给请去了御书房。”
“太后娘娘,会不会是那日裴姑娘进宫,昭仪娘娘胡言乱语的话,被皇上得知了。”
“显然裴将军也来了,是要提审云昭仪的意思。”
“恐今日大皇子婚事有变,这该如何是好?”
几乎是太监语无伦次急匆匆说完,沉德承宫中的管事也在外殿求见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