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涉沉德承婚事。
太后一时顾不上规矩了,直接喊端嬷嬷将人喊进来。
管事进殿后跪在地上:“禀太后娘娘,大皇子昨日出宫后,至今不曾回来。”
“而今日是大皇子婚期,老奴有许多事情要请示大皇子,这该如何是好?”
皇上一早提审云昭仪去御书房。
然后大皇子昨日出宫后,一直不曾回宫。
种种信号在预示,他皇孙与裴姑娘婚事有变。
顾不得继续梳妆了,太后吩咐端嬷嬷。
“即刻扶哀家去御书房,哀家倒要看看,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在太后赶去勤政殿的路上,云昭仪被传唤进御书房后,跪倒在地。
瞧见她一副披头散发,容色憔瘁的虚弱之态。
皇帝沉景琮顾念着过去情分,到底于心不忍,上前去搀扶她。
云昭仪却跪地不起。
“皇上,臣妾是赢国的罪人,让臣妾一直跪着吧,不然臣妾难以心安。”
待皇帝松手了,云昭仪仰头一脸热切道:“皇上,可是承儿的婚事出岔子了?”
“皇上,臣妾求求你了,万不可让承儿娶裴姑娘。”
“裴姑娘若嫁了皇儿,必不会有好下场。”
看着哀求他,甚至急得抱住他腿的云昭仪,皇帝目光复杂。
他眸色黯沉道:“昭仪不妨说说,为何沉德承,不能娶裴姑娘为妻?”
云昭仪表情很痛苦。
似是尤豫挣扎了一番,她最终开口了。
“皇上,承儿他有可能不是皇上的血脉。”
“从前谢文宣仗着圣母皇后娘娘能自由出入宫中,臣妾数次撞见他私下给承儿带东西入宫,看他的眼神极是宠爱。”
“后来皇儿在护国寺随太后为国祈福,臣妾数次撞见他与谢文宣私下有往来。”
“也正是因为臣妾撞破此事,才被逆贼谢文宣,关进护国寺地宫多年,不曾能得见天日。”
云昭仪颤声道:“被关押于地宫这些年,臣妾本就对皇儿的身世有所猜疑。”
“逆贼谢文宣起事那次,臣妾被皇上派去的人从护国寺地牢救出,在兰溪书院时,臣妾越看越觉得承儿身上有谢文宣的几分影子。”
“因此臣妾这才跪求他,用生母的身份求他回护国寺剃度出家,为的就是怕他混肴皇室血脉。”
皇帝沉景琮静静的听云昭仪倾诉。
云昭仪继续道:“裴姑娘来阻她出家那次,臣妾就猜到了,他或许要利用裴姑娘,图谋太子之位。”
“果然裴姑娘阻他剃度一事,在坊间疯传,然后有了他为弥补裴姑娘,在皇上面前请旨求了他与裴姑娘的婚事。”
“得知皇上赐婚,臣妾赶回京想去醉仙楼撞撞运气,看可否能寻得裴姑娘,然后被他利用太后身边的人,接回宫去了。”
“他还让陈院判,诊治我犯有失心之症,但臣妾一直是清醒的啊,臣妾没病。”
云昭仪滔滔不绝道:“这些天臣妾被锁在长春宫,一直在想,到底哪儿出了差错。”
“臣妾想到了,有可能承儿他从一开始就是谢文宣的种,皇上可还记得在行宫那一晚,当时谢文宣是伴驾而行的,而皇上那次醉得一塌糊涂。”
“臣妾那晚闻到殿内一股异香,然后整个人晕晕乎乎,只记得爬了皇上的床。”
“再醒来时,就是臣妾睡在了皇上身边,那时皇上还是王爷,已与谢家嫡女有婚约,因此很是憎恶臣妾。”
“但得知臣妾怀上身孕后,谢家嫡女,后来的圣母皇后娘娘却恩准了臣妾母子存在,还在皇上登基为帝时,让皇上册封臣妾为宫中妃嫔。”
“听说当时是谢文宣替臣妾在谢家嫡女那儿求情了。”
“当时的谢家嫡女,很宠她的一双弟妹,谢文宣说瞧着臣妾无辜可怜,当时还不曾嫁入王府的娘娘,想着寻常世家公子婚前也得纳通房,故此才允了臣妾母子存在。”
云昭仪匍匐在地道:“都说知子莫若母,臣妾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承儿或许并非是皇上血脉。”
“当年圣母皇后娘娘开恩允了臣妾母子的存在,臣妾却不想成为胤国的罪人,在查清楚承儿是否混肴皇室血脉前,请皇上先收回为承儿裴姑娘赐下的婚约。”
云昭仪不提醒还罢,一提醒,沉景琮也觉得,他的大皇子沉德承,的确与谢国公谢文宣有几分样貌相似。
但他身上也有皇室血脉的特征。
无人会怀疑,他与沉德承并非父子关系。
若非他二皇儿沉德修回京,得知了他残害兄弟一事。
还有他明明离太子之位近在咫尺,一连串谋算和举措却十分可疑,他也很难将沉德承与混肴血室血脉一事联系起来。
眼前疑窦重重,沉景琮欲要答应云昭仪。
端嬷嬷扶着太后,径直闯进了御书房。
显然站在屏风后,太后已经听到了云昭仪在说什么。
转过屏风,太后已是盛怒。
“一派胡言乱语!”
太后厉声道:“任凭云昭仪疯言疯语猜测,莫非皇上要治承儿的罪,要收回赐下承儿与裴姑娘的婚事。”
“皇帝此举,未免太过武断了!”
太后自小抚养大皇子长大,自是情分不同。
因深知这一点,皇帝才会先斩后奏,直接让裴啸随费公公跑一趟,将云昭仪从长春宫带来了御书房。
太后回护沉德承这个皇长孙,在皇帝沉景琮的意料中。
今日将云昭仪传唤来御书房,皇帝也早有准备。
“母后来得正好。”
敬重太后,皇帝亲自扶着太后落座。
“朕身为九五之尊,自不会仅凭云昭仪的片面之词给大皇子定罪。”
“朕的好皇儿沉德承,是一条潜伏于暗处的毒蛇,为皇位不择手段,母后既来了,不妨见一个人。”
皇帝对沉德承的评价,让太后不悦的皱眉。
听出皇帝话里的不对劲,太后闷声道:“皇帝想让哀家见谁?”
“见回京路上失踪,一直下落不明的二皇子。”
“朕已派人去公主府接人入宫,母后一会儿见到朕的二皇儿,会知道是怎么回事。”